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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見雲,胡不歸 151第六卷 人生如夢

作者:壽頭

151第六卷 人生如夢

第一百四十八回

女國碉樓有一處地方只容許大女王進入,據說藏著女國的一個秘密,也有人說裡面珍藏著無數黃金寶藏。無數人來了去,去了來,卻什麼也沒有瞧見反而丟了性命,其實那一處地方沒有什麼機關暗道,也沒有絲毫的森嚴守衛,那些窺覬傳說中寶藏的人,也都是死在了外邊的守衛手中。

這一日風雪已停,碉樓外晴空萬裡,蘇毗站在碉樓的至高處俯瞰天下,千山暮雪,萬裡層雲。末莎在她的身邊良久,悶悶不樂,好久才埋怨道,昨兒楊笑瀾幾乎要了她的命,還震碎了她心愛的寶石,蘇毗卻一聲不吭,尤得她去,怎好讓漢人在家門口撒野。

蘇毗冷冷道,這個教訓算是輕的,若非有她在,他們早就讓她以血還血了。被人利用了殺人尚且不說,還差點引狼入室,虧得她發現得早沒有鑄成大錯,否則……女國的基業與最後的使命就毀在了她的手裡。

末莎不服,咕囔道,誰會想到那衣冠楚楚的漢王竟會曉得那麼多女國的秘密。蘇毗目露寒光,也是不解,為何那漢王看起來比楊笑瀾知曉得更多空間神舍。倘若冼朝不是與瑤姬這般相似,又和袁守誠相識在前,她幾乎都要懷疑,漢王才是傳說中的阿修羅王。

忽然心念一動,轉頭望去,楊笑瀾、袁守誠、冼朝與陳子衿聯袂而來,蘇毗對楊笑瀾並無惡感,引賈道出來和對待末莎的手段足顯此人的本事,只是,在蘇毗的心中,冼朝幾乎等同於瑤姬的化身,瑤姬是神,是炎帝的女兒,是西王母的女兒,是巫山女神,與楊笑瀾一起,未免有些太委屈了。暗歎一聲,道:“隨末羯來。”徑自走入那傳說中女國的秘密之地。

所謂秘密之地,不過是一間見方的屋子,四壁空空,無甚裝飾,末莎獨自來探過多次,這會兒進來也是駕輕就熟,神情還有些不以為然。楊笑瀾等環顧四周,未見有何端倪,便靜靜看向末羯,等她解釋。只聽蘇毗緩緩道:“此地歷來藏著女國的秘密,唯有大女王方可入內。這秘密,非是外界流傳的金銀器物,說來不名一文,但卻是……女國悠久而沉重的歷史。”她口唸咒語,捏一個手印,原本昏暗的屋子一下亮了起來,周身是雪山和藍色如寶石一般的湖泊,楊笑瀾等人還未緩過神來,蘇毗幽幽的聲音再度響起“有記載以來,西王母一直是女國的女王,西王母居於崑崙,此處正是王母的化境。”

“化境……難怪縱是女國的禁地,門口卻無守衛,那些人進到屋子裡的人什麼都看不到,他們又怎會想到需用惟有大女王才知的咒語和手印配合才能進得化境中來。”此番進入,也是解了末莎多年來的疑惑。

“正是,過一陣子,待你成了大女王,我亦會將這一切告知於你。化境並無甚特別,沒有仙界的繁花似錦,只有修仙人的寂寥沉靜。而我女國所守的秘密,不過是為了幫助一個人實現一件事情罷了。”蘇毗看了看冼朝,問道:“冼娘子對此處可有熟悉之感?”

冼朝奇道:“我該對這裡有熟悉的感覺?”見蘇毗面上失望真實難掩,續道:“抱歉,只覺得此處美得沉寂,倒是不曾有絲毫熟悉。我去過很多地方,未有一處像這裡這般美妙的。”冼朝沒有說,自從見到蘇毗便被她的直視與在意弄得渾身不適,蘇毗直剌剌的目光和目光中的崇拜與渴望讓她不解與尷尬。

“女王該不是覺得冼朝的某一世是化境裡的人?”對於蘇毗兩次在她面前提到瑤姬,楊笑瀾頗有些在意。瑤姬這個名字,她並不熟悉,以至於聽蘇毗提到時回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曾聽從啟提到過,瑤姬將黃金面具還給從文,保持從文的肉身,讓巫神祭司的使命延續用以交換從啟的神思留在洞中將故事說與她聽。從啟說過,瑤姬是巫神。既然是巫神,原該在巴蜀走動,怎麼又會和千里之外的女國扯上關係?而瑤姬又與冼朝有何相關?

蘇毗微微苦笑,道:“阿修羅王無上智慧,是末羯愚笨了。我自小在化境裡聽說瑤姬的故事,便以為瑤姬曾一度跟隨西王母生活,以為她對化境還有些記憶。阿修羅王一說,末羯才想到,瑤姬身為巫神,許是……”

“大女王說的是瑤姬,問的卻是冼朝,讓我好生難解。”冼朝聽著聽著才發覺問題所在,冷了臉出言打斷道。

“是末羯疏忽了。昨日乍見冼娘子,便覺得冼娘子與瑤姬十分相似。”

“女王見過瑤姬?在此化境之中能見到瑤姬?”楊笑瀾問道。

蘇毗怔了一怔,答:“不曾見過。”

“那即是說,對於瑤姬的感覺,一切出自於女王的想象,可是如此?”

蘇毗不情不願地答:“是……”

楊笑瀾故作輕鬆道:“原來女王是對我家冼朝一見鍾情,把對瑤姬的想象寄託在了冼朝的身上。”

末莎嗤笑一聲,道:“原來大女王對冼娘子有興趣,卻不知你那些夫們知曉了當作何想。”

“非是如此!”蘇毗反駁道,她自知不是如此,卻難以用言語來描述。又聽得末莎嘲諷,冷哼一聲道,“不過是繁衍後代罷了,能作何想,合則聚,不合則散夢靨千年。這女國上下也沒有嫉妒這事的先例。莫要說我,你以為我不曉得你的心思?”

末莎為她說破心事,偷眼望了始終不發一語的陳子衿一眼,不再作聲。

楊笑瀾本就因兩人對陳子衿與冼朝過於殷切而十分不耐,聽得此話,她自然知道該作何解,皺眉道:“這種兩情相悅的事情,兩位女王還是不要盲目惦記方好。方才大女王說到,那瑤姬本為巫神,卻又為何會與西王母一同生活?”

蘇毗知她不欲將瑤姬與冼朝聯在一起,當下也不再堅持,道:“瑤姬本就是西王母的女兒……應當說,瑤姬本是炎帝之女,因不願與父親部落的親信成婚,日夜憂心,染病身亡。之後一縷清魂化成了西天瑤池邊的一株瑤草,在西王母的幫助下成了巫神。”

“這也……太……神話了……”

“阿修羅王稍安勿躁,末羯自幼聽說的故事,就是這般的,阿修羅王既然能接受修身成佛,自然也該能接受修煉成仙。”

楊笑瀾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不自覺地都點了點頭。

蘇毗續道:“瑤姬成了巫神,自然須得惠及她的子民,她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去教導她在部落裡的代表,巫神祭司。身為巫神,本不該介入部落裡神權與王權的鬥爭……但因某一任巫神祭司的緣故,瑤姬還是介入了……”

“那一次是神權勝了?”楊笑瀾想起了從啟與從文。究竟發生有過多少次神與王的鬥爭,為這些鬥爭又犧牲了多少人……

“不,王權勝了。瑤姬為了從蜀王手中救下祭司,答應蜀王,從此弱化祭司的神力,讓祭司僅能與巫神互通來預言來年的收成,治病救人,卻不具有巫神的神力,之後她取走了具有神力的黃金面具。可惜的是,瑤姬心心念念要救的巫神祭司卻並不領情,找到了繼任者之後不久便離開了人世,瑤姬為此黯然神傷。”

“之後呢?”末莎顯是為這故事所吸引,追問道。

“之後的事情,我也不甚了了。只知曉瑤姬灰心回到西王母處時,遇上了從西邊歸來與西王母大談三日佛法的蚩尤。蚩尤只道,涿鹿之戰後,他敗走西方,之後一路向西,自西邊學到了無上了佛法智慧,代價是他的部族被敗在他手懷恨在心的最後一任炎帝姜榆罔詛咒全都化成了黃土。他從此不會再踏足四方,但是會有他的弟子使者在天下間找尋救助部族的法門。他還道,姜榆罔在阪泉之戰輸於黃帝后,其心未息,一直試圖顛覆黃帝的統治,生生世世……蚩尤請瑤姬幫他,如若日後有他的信徒阿修羅王來尋,請她將昔日黃帝所賜具有神力的黃金面具贈予此人,相助此人改天換地……恕蘇毗好奇一問,阿修羅王可是得到了黃金面具?”

楊笑瀾深吸一口氣,搖頭道:“得而復失。”

“哦?可是被那漢王劫奪?阿修羅王許是不知,末莎會幫助漢王,多是因那漢王知曉不少關於蚩尤和瑤姬的事,讓末莎誤以為她就是阿修羅王。”

“不,不是楊諒。你也說,巫神祭司因有了黃金面具而得了神力,若沒了面具,這世上豈不是便沒了巫神祭司?據笑瀾所知,這巫神祭司的存在,原先就是為了對抗命運的不公,為了與黃帝相抗。笑瀾又怎好取人之物,奪人之志。”楊笑瀾越想越覺得這其中的糾葛甚深,索性將自己所知全都說與眾人知曉,僅略去了關於皇后的部分。但以陳子衿、冼朝、袁守誠所知之深,已是二次聽聞,難免就將這隱去部分補真切了。

蘇毗聽罷整個故事,亦是覺得複雜難明,唏噓道:“想是蚩尤也不會料到,這許多年過去,他當初謀算的事情會變成如今的樣子,原本的救部族成了救天下,又將那麼多人都牽扯進去,真是神算天算都算不過人心與命運。”

“如今四大器物,尚欠一尊佛像,不知女王能否給予笑瀾指引,雖說缺了黃金面具無法改天換地,但笑瀾依舊有責任將它尋到。”

蘇毗搖頭道:“關於那四件器物,末羯並不知曉皇妃,逆襲吧!。若是要我大膽一猜,我會猜那佛像在羊同的穹窿銀城。蚩尤從此地離開之後便是去了那處。是了,蚩尤曾將他之所在畫了下來傳於後世。阿修羅王,可有地圖?”

“地圖?”

末莎突然言道:“漢王曾經提到過地圖,但是他說,行路匆忙,沒有將地圖帶在身邊,因沒有地圖,大女王不敢貿然指路,也沒有將他帶進這秘密所在。”

一直未發一言的陳子衿從隨身的背囊中,取出陳子悅所贈銅鏡,問道:“可是此物?”

蘇毗驚訝接過,這物事,無論是做工還是材質均是此地特有。

楊笑瀾、冼朝與袁守誠的驚訝不下於她,他們均是沒有想到,陳子衿還會將這東西帶在身邊。

只見蘇毗取出隨身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將指上鮮血塗於鏡後的花紋上,原先不過是叢山環繞,此時在空處又顯現了一座山。“九重萬字山。”

“九重萬字山?”

“羊同流行苯教,苯教有兩處絕境。一處是孜珠山,被稱為下方之門,一處便是九重萬字山,被稱為上方之門。這九重萬字山,非但是苯教的上方之門,也是佛經中提到的須彌山,世界的中心,眾神的居所。而這份地圖上顯示的,正是該處。”

知曉了最後關鍵的所在,眾人有些迷茫有些困頓,一時在那似被冰雪包圍的化境中沉默以對。有千百個問題想要問,但似乎沒有一個問題是化境中的人可以解答的。將所得到的資訊林林總總拼湊在一起,儼然是一出源於上古的爭權奪位大戲,只是這戲未免歷時太過漫長了一些,劇情又太過複雜了一些。

見眾人已無心再聽,自己又已將秘密告知,蘇毗唸了咒語將眾人帶出化境。屋內依舊空蕩,惟有牆上掛著用來照明的油燈發出微弱的熱與光。火苗搖曳、無力,燈油卻充足,與重回現實的人的心情相仿極了。

既然知道所需的東西在羊同,又有最後一粒舍利需頒賜至羊同,楊笑瀾沒有猶豫,交待下去,再修整一日即刻啟程。她決定出發得十分匆忙,蘇毗勸阻無效,只得連夜將冼朝與陳子衿找入房中。原先,因她的態度曖昧,冼朝與陳子衿並不想搭理。只是聽她再三解釋,說是有個蚩尤勞西王母保守,需日後再度遇上瑤姬才能告知的秘密。冼朝是不情願的,她並不覺得自己就會是那勞什子的瑤姬,她道,“你且去告訴那瑤姬,我不是,也不消聽。”蘇毗又道,她鮮有遇上能說上話的,兩人卻不日即行,就當是姐妹夜話一場。兩人推諉不過,這才去了。誰想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睏倦回房。楊笑瀾倒是不怕兩人被大女王欺負,只是好奇地問她們到底是什麼閒話,竟要說上一整夜,冼朝與陳子衿對望一眼,沒有答她。

去羊同,路也是崎嶇,眾人的心情就像這山路一般縱橫交錯,起伏坎坷。

裴笙覺察氣氛異樣,思來想去,以為楊笑瀾等人是在擔心漢王還會做些什麼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來。漢王能在路上截殺,想來不會是一般仇怨,他弄不清楊笑瀾到底做了什麼能讓漢王這般記恨,甚至,就連楊笑瀾本人也是不明。但若是日後回朝對上兩人交鋒……裴笙一夾馬腹騎至楊笑瀾的身側,用一種不能再認真的語氣說,他會竭盡全力幫助笑瀾,萬死不辭。

從楊笑瀾面具空缺處的雙眼裡,他看到了一絲溼潤的感激。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意氣的剖白竟能如此打動笑瀾,當下就有些不好意思。才垂下頭,就聽楊笑瀾也是用無比認真地勸他,心意她領,他日回京,若真事關生死,她請他勿以她的安危為念,當以大局為重。楊笑瀾還道,無論是朋友還是女人,她都是這般的請求。

穹窿銀城外,象泉河繞,巍峨的城堡在大雪中與周圍的山峰融為一體,似大鵬展翅,有一種相當不真實的存在感。明知羊同信苯教,卻要將設利羅頒賜,楊笑瀾總覺不妥,羊同國主彌沃倒是不覺有誤,恭敬地接下,像是知道楊笑瀾心中所慮,安慰說,相傳苯教的敦巴辛饒還曾受過佛的指點,這才有現在的雍仲苯教貼身寵:總統的寶貝純妻。戰神與龍神同時將神物設利羅帶來,是羊同的福瑞。

戰神?龍神?

彌沃解釋道,此次楊笑瀾西來,早有記載,守護大地的戰神與守護地下的龍神將隨著大鵬攜明珠而來,找尋敦巴辛饒的遺物。楊笑瀾是阿修羅王又有上古神獸混沌相隨,是戰神;袁守誠頗有虎龍之姿,若身上有那伽印記,便就是龍神了。而守護天界的年神,將在千年後來到此地,尋回自己。

按照蘇毗所言,這羊同該是蚩尤早就踏足之地,故而楊笑瀾等人也不覺有多奇異,只說要去九重萬字山。提及九重萬字山,彌沃臉上崇敬之色更甚,敦巴辛饒就是在神山與盧舍那師相遇,得到盧舍那師指點的。

盧舍那師?是蚩尤的化名?他從西方回來,修行了佛法,成了佛,從此以後便以佛陀名義行事?

頗使楊笑瀾等人意外的是,彌沃已然知道敦巴辛饒的遺物是什麼,彌沃理所當然道:“聽說神山中藏著盧舍那師的佛心,被世人誤解依舊不屈、慈悲為懷,悲憫世人,放下萬緣的佛心。”想了一想,彌沃又道:“多年之前,他還未做國主,曾有個美麗的女人來到此地,也是要找尋盧舍那師的佛心。”

楊笑瀾等人互望一眼,顯是想到了早已消失的尉遲世雲。“她尋到了?”

“不曾尋到。”當時還是年少的他領著美麗的女人找到了佛心所在,怎奈何沒有鑰匙,根本無法進入,彌沃還道,他當上國主之後,曾派人去那處探過。

“結果?”

“結果根本無法找到入口。”彌沃面露可惜之色,其後他才想到,那美麗的女子定是神的化身,有她的指引方能尋到神蹟。“只要環繞著神山行走半周,若是有緣之人,就會見到藏有敦巴辛饒遺物的入口。”

按照彌沃的指示,楊笑瀾、袁守誠、陳子衿和冼朝四人馱著糧食和裝備帶著混沌找到了入口。那是個一個目測難見深度的山洞,洞口除了蓮花標識,山石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由後人倉促刻上的印痕,依稀可辨,是一團雲。

尉遲世雲果然早已來過,以她一人之力,孤身來到此處。對這位從未謀面的世雲師姐,楊笑瀾等人心中的歎服更甚,無怪會讓楊素這般惦念。該是怎樣一個內心強大的女子,能一肩擔負這許多重任。

入得山洞百步,出現一道暗門,與山體融為一體,若非見到一側有和外邊一樣的蓮花標識,很容易就忽略了過去。

蓮花標識之下,是一個大鵬鳥狀的凹槽,從背囊中摸出達頭掉落的銅牌,咯噠一聲,恰好嵌入。山門突然轟然大開,嚇了眾人一跳。

冼朝才要抬腳入內,就被楊笑瀾喝止,楊笑瀾的意思是,這門只能在外部開啟,須得有人守在外面。她打算一人進去一探,袁守誠和冼朝、陳子衿則帶著混沌接引,如果許久她還不回來,他們也可以分批找她或者求援。這樣的提議,自然不會有人答應,莫說冼朝與陳子衿不肯,就連袁守誠也覺得十分不妥。“勿要以為知道自己的命數就可以肆意冒險。”

“讓我與她同去吧。”陳子衿看著冼朝,正容道,“她所言也有幾分道理,讓我與她同去。你們知道,再不濟我總有些能力,但在危急之時多多少少可以……”

想到她能讓死人活轉的本事,冼朝點頭答應了。

將面具摘下放於背囊內,檢查背囊內所帶之物的楊笑瀾頗有些無奈地看著陳子衿,陳子衿卻沒有絲毫要退縮的樣子,好一會兒楊笑瀾才道,好。又同冼朝和袁守誠說了句,我很快出來。這才點起油燈,拉了陳子衿的手一同投進那漆黑寂靜的山道中去。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兩章應該是確定無疑的。

順便問一下,《既見雲,胡不歸》有沒有定製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