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見雲,胡不歸 40第三十九回 神課【本章 為倒V】
40第三十九回 神課【本章 為倒V】
成親,由古至今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情,事關兩個家庭,但凡與家庭有關,還涉及到兩個,那自是少不了一場紛繁。不幸中的萬幸是,這是一場涉及皇家的婚禮,沒有人會同皇后、皇帝或是禮部的人去爭執這迎親線路、彩禮聘禮;新嫁娘穿什麼,新姑爺穿什麼;這個花色好,那個花色不好;宴席上該用什麼菜色、上什麼酒;駙馬府裡的裝修也沒什麼地中海式、田園風、歐陸風情宮廷風、美式簡約、日韓風,一切皆是有先例可循可按的,清一色的中式――北周隋朝風。著實省了楊笑瀾這個什麼都不懂的甩手新官人不少事情,她只消試試衣服,聽聽決定點頭即可,然而就是這試衣點頭也讓她這個崇尚旅行結婚的現代人不勝其煩。
《禮記・昏義》裡就有對婚姻流程的一個規範:納採、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稱“六禮”。這一點,楊笑瀾是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步還有那麼多的名堂。以納採為例,最重要的環節,就是要找個人模人樣的使者執雁為禮送與女家。為什麼要用大雁呢?因為雁行為規律――南來北往的遷徙定時,且配偶固定,一隻雁亡,另一隻不再擇偶,這是希望新娘能夠像雁一樣的忠貞專一。冼朝在對楊笑瀾解說大雁的深意時,忍不住冷笑道:“這雁對於大公主來說,還真是有點諷刺呢。”
這話聽得楊笑瀾甚為不悅,連著幾日的冷嘲熱諷,冼朝還真是怎麼都不嫌夠。當下說道:“冼朝師侄,大公主也是別無他法,這麼說她委實不厚道。她何嘗不想和娥英安安靜靜地就此一世,只是陛下逼著,下面的狼群覬覦著。你讓她怎生是好?真的丟下女兒自縊了不成?你是沒見當時那場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那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了下來,她也毫不理會,木槿苑的柱子誒,不是豆腐渣渣哦,若沒有陛下拉著……不堪設想。現在回想起來,我的心也在別別跳呢。”
“獨孤皇后那麼厲害,會眼睜睜看著她親生女兒就那麼死了?”冼朝沒好氣地瞪著楊笑瀾演示心別別跳的死人樣子,恨不得一巴掌抽將過去,見過笨的,真麼見過那麼笨的。
“再厲害也沒有皇帝厲害吧,不許女兒死,可要女兒嫁呢,柳原那人,你見過的啊,打我的時候一點兒都不手軟,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
冼朝呸了一聲道:“還憐香惜玉呢!他現在可該恨死自己了,當初沒把你打死、打殘,破了你小白臉的相,現在壞他好事來了。”
“那定是順便連你一起恨進,誰讓你救了我呢。”
“哼,我這會兒也正悔著呢!就該任他們把你打個半死,省得為禍人間。”
“喂喂,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得不到就毀了的意思呢。”楊笑瀾嘿嘿笑道,“桃子精,你那張臉才是為禍人間的臉。”
“那……我這張為禍人間的臉,可有禍害到你?”
“我一心向佛,心如磐石,牛鬼蛇神,花妖木怪一律無法近身。”
“哈,楊四郎,你終於明白自己比那石頭還木還笨麼!你就根木頭,還是不可雕琢的朽木。”
楊笑瀾待要反駁,若松來報,獨孤皇后請去,說是袁姓相士到了宮裡。她依稀記得冼朝也說起過,有個相士給她算過命,姓袁,看向冼朝問道:“這袁姓相士,不知是否是給你批命的相士呢?”
“誰知道,天底下姓袁的多了去。”冼朝依舊沒有好聲氣,過一會兒見楊豐來說馬匹已準備妥當,才道:“我總覺得你這樣是羊入虎口!”
楊笑瀾笑一笑,拍拍冼朝的肩膀道:“萬般皆有命,半點不由人,一切隨緣。”便徑自隨著楊豐去了。
冼朝看著她消弱的背影半響,才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麼,又動手動腳,死人!”
才進得永安宮,就見雨娘在外守著,楊笑瀾揚了揚眉,心想,有什麼秘密不可入第二人之耳,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還掩著門!難道說……皇后和那相士有奸/情!不是吧,皇后口味那麼重,找相士當奸/夫,不過想想也可以理解,畢竟楊堅著實無趣的緊,唯一關心的就是國家大事、他的江山。可是皇后那麼讚的女人也不能隨便找個相士當面首啊!在楊笑瀾心中,這天底下基本上是沒有人可與皇后相配的了。如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由她自己臆想出來的噩耗,禁不住大為胸悶,連方才想著終可以問卜吉兇的好心情,一下子遺失殆盡。連雨娘也看著她覺得好生奇怪,為何快要成親的新官人,臉上半分喜悅全無。
“笑瀾來的正好,快進來。”獨孤皇后的聲音聽來帶著幾分興奮,楊笑瀾的心又沉了沉。見她一臉悶悶地慢騰騰地走進來,獨孤皇后微愕,但立時又覺得好笑,一看這孩子的表情,便知她心裡又不知想到什麼地方去了。儘管楊笑瀾的喜怒哀樂都顯在臉上清楚明瞭,可是那些情緒背後的原因還真是千奇百怪無奇不有,也虧得那孩子能想到那許多有的沒的。這會兒又是為的什麼呢?獨孤皇后美眸一轉,便已有了想法,又覺得可能事實並非如此,以至於看著楊笑瀾的眼神多了一份難言的複雜。
這袁姓相士初見楊笑瀾時的驚異一閃而過,聯絡到方才所批之命,微微額首,覺得合該如此。依他方才所算,眼前這位小郎君,也許該稱之為小娘子,與大公主的八字相輔,意為相生相合,雖說少年夫妻未能白頭,但也能相依相伴好一段歲月。而這八字,落在男身,若不是少年早逝便是富貴顯赫,落在女子身上,倒著實幾分有趣,命犯桃花,貴人多為女子又有佛緣,只是這命裡……也算是多歧路多坎坷、吉中帶兇、兇中帶吉,若是一個不好,也不乏丟命的可能。
楊笑瀾同樣打量了著玉色常服的袁姓相士一番,相貌俊雅,儀容秀麗,心裡暗哼一聲,念及自己現在好歹也代表了楊家,代表了大興善寺,失禮之事,是萬萬做不得的,於是老老實實地行了個禮,問了一聲好。
獨孤皇后拉過楊笑瀾的手,向袁姓相士介紹到:“這便是神課先生適才所看之人,樂平公主將來的夫君,楊家四郎。笑瀾,這位是未來事,過去事,觀如月鏡;幾家興,幾家敗,鑑若神明的神課先生袁守誠。”
“袁守誠!!!”楊笑瀾咋舌,袁守誠不是袁天罡的叔叔,《西遊記》裡妙算無私曲,老龍王拙計犯天條的袁守誠嘛!也是一兩金子問福緣;用桂花酒袋換無字天書得避水咒的西遊類mud遊戲標準npc袁守誠啊!居然是個真人,居然如此的……道骨仙風,難怪能活到貞觀年間。在獨孤皇后與袁守誠不解的目光裡,楊笑瀾按捺著小小的激動問道:“神課先生,你……可喜歡桂花酒?”
袁守誠摸摸下巴,訝然道:“某袁的這點小嗜好,竟連楊家四郎也知道了。”
“哦?四郎與神課先生,可是識得的?”獨孤皇后鳳眼一眯,射出一道凌然的光。
“不曾識得。”楊笑瀾一凜,道:“是家師毗盧遮那師傅曾經提到過神課先生的……嗯,小小嗜好。”
“小郎君師承毗盧遮那師傅麼?那還當真是有佛緣呢。”袁守誠說道:“毗盧遮那師傅是難得的有道高僧,小郎君是有福之人。”
“是了,笑瀾,方才神課先生說,你與麗華相生相合、相依相伴,是為佳偶。”獨孤皇后道,“不若神課先生再看看笑瀾的面相如何?”
面相?皇后乍見楊家四郎的笑意讓袁守誠覺得兩人的關係大不一般,這看面相算是一種試探麼?“以某袁所見,小郎君鼻準渾圓、鼻樑高挺、額頭開闊、下巴滾圓,嘴角上揚稜角分明是大福之相……可惜……”
“可惜?”
“可惜此命是一個男子,為男子者年少時會有一場大災,災後會遇上貴人,之後自然飛黃騰達自不待言。”
“若是女子,則為何?”獨孤皇后自然聽出看出這袁守誠早已知曉楊笑瀾的身份,不是沒有殺機,只是這個人,半道半佛,頗有仙緣,平日裡神出鬼沒,行蹤難定,一擊不中之後只怕遺禍千年。
袁守誠道:“若為女子,命中多桃花,多女性貴人,一生會有三次大劫難,應變不好怕活不過三十八歲。”
獨孤皇后看了低首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的楊笑瀾一眼,追問道:“可有化解之法?”
“某袁記得,曾在一本古書裡有過記載,說是大致要尋得四件利器,某袁只知其中一件是古蜀國的器物。”
四件利器?楊笑瀾一抬首,對上袁守誠的眼睛似要看個清楚明白,是玩笑?是調侃?還是這四件利器和毗盧遮那師傅說的回家的物事是一樣的東西。可那雙眼裡卻有著一絲擔憂。難道說這個人,也是應劫之人?
獨孤皇后下意識地摸摸手上的戒指,喃喃道:“古蜀國?”
“是,傳說中的古蜀國。聽說四物齊全之後,有驚天動地、扭轉乾坤之力,是吉是兇不可定論,但是對她。”袁守誠指著楊笑瀾斬釘截鐵地說道:“有益。”
獨孤皇后又問:“先生可有更詳細的明示?”
感覺到抓著自己一直都沒有放下的獨孤皇后的手微微有些發涼,楊笑瀾安慰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皇后殿下不必擔心。三十八歲前,也足夠完成笑瀾的使命了。”
袁守誠頜首道:“小郎君豁達,某袁佩服。小郎君只需記得,順勢而為,自有指引。”
楊笑瀾一笑:“多謝神課先生。”
袁守誠起身告辭,走了幾步,又對楊笑瀾說道:“一字記之曰:雲。望君多珍重。”
雲?是朝雲還是世雲,這占卜之後,非但沒有水落石出,反而更覺迷茫,不過,倒是知道了有一件東西在古蜀國……還是傳說中的古蜀國。那麼除了不知何意的滄海桑田處,有兩樣東西是確實了的,一件在陳,一件在蜀。
回過神見皇后仍是擰著眉,楊笑瀾笑道:“皇后回神啦。不出五年,我大隋必能跨過長江,揮師江東,一統河山!皇后殿下請放心。”
“那麼你呢?英年早逝麼?”
“我?我們那裡有句話叫作,生命在於好不在於長。”
沉默了好一會兒,坐回榻子的獨孤皇后冷不防又問道:“笑瀾,方才進宮,為何不喜?”
“啊?”楊笑瀾撓撓頭,一臉無辜狀:“忘了誒。”
作者有話要說:不曉得,還有打過mud的人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