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見雲,胡不歸 49第四十八回 是耶非耶
49第四十八回 是耶非耶
“看來面具也認了你為主。”自楊笑瀾戴上面具,獨孤皇后一直緊緊盯著,生怕會有何異常。可這面具配上楊笑瀾適合地就像是物歸原主一般,除了一開始的異樣之外,一切都十分妥帖。而楊笑瀾藏匿在這面具之下,絲毫看不出任何稚氣來,甚至隱隱之中還增添了幾分迫人的殺氣。
她這才定了心道:“此面具是本宮七歲那年無意之間在家中的收藏裡尋到的,一見之下愛不釋手,父親無法,只得將面具和這枚戒指一併給了我。”獨孤皇后伸出手,讓楊笑瀾看清手上的那枚太陽紋的戒指,續道,“曾聽父親說起,這兩件物事來得神秘,可能最早來自於一個已經消失的古老國家。因不知它們的用處,先前得到此物事的人又兇吉難料、禍福難測,故而族人一直將他們收藏著,許久不曾出現,直到了我的手上,才讓它們又重見了天日。方才,可是出現了幻象?”
楊笑瀾摘下面具點頭稱是,好生察看了一會兒才道:“聲音、氣味、畫面出現的十分詭異,拼湊在一起理應十分駭人,可是不知為何,我只覺得傷心,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
“看來笑瀾還真是有緣人,你是第二個看到幻象的,我在七歲那年戴上面具之後,就已經將這一切都經歷過了。有趣的是,當時我雖年幼,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有一種輕鬆的解脫感,還有……”
“還有?”楊笑瀾手上傳來的是面具的青銅質感,入目是獨孤皇后迷濛回憶的神思,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故事深深抓入其中,聽得十分入神。
“還有一種壯志未酬、心願未了的悲涼。”獨孤皇后說完就見楊笑瀾投入又深思的樣子更顯幾分傻氣,不由得微微一笑,道,“笑瀾此時,頗有些令人可愛。”
被獨孤皇后猝不及防的誇讚,楊笑瀾臉紅,道:“皇后殿下說笑了。笑瀾還有個冒昧的問題想要請教。”
“笑瀾怎麼總是一副可欺的模樣呢?”獨孤皇后捏了捏楊笑瀾的臉蛋,問道:“笑瀾可是想問,本宮為何想要將此物贈於你?”見楊笑瀾負氣不答,她又輕笑幾聲道:“笑瀾不知,本宮曾想以此物作為信物贈予本宮將來的夫婿……”
“啊……”
“與陛下成親之後,本宮也確實讓陛下試過此物。結果……”
“結果?”
“陛下完全無法戴上這個面具。”
還有這等奇怪的事情?不過是一個面具,也不存在頭大頭小的問題,怎麼又會戴不上呢?楊笑瀾將面具翻轉來看才發覺玄機,這面具完全沒有繫帶,也就是說它完全沒有可以固定在腦袋上的部件。方才,她戴上面具沒有脫落,完全是因為面具貼附在臉上的結果,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這面具讓她戴了,允許她戴了。
“啊……不會戴久了就無法摘下,從此它侵佔我的臉,吸我的血,吃我的皮肉,變成我的臉吧!”楊笑瀾驚道。“我不要,我不要。”
獨孤皇后一陣大笑,甚是歡暢,半喘著道:“本宮也不想笑瀾這細皮嫩肉的小臉從此就埋在了面具後面,因此,本宮特許你在我的面前摘了面具。你這傻子,也不想想,如若這面具真如你描繪得這般妖孽,那它也該是來者不拒才是。如此,才能以更多的精血來壯養著它,是麼?”
“這倒是哦。”就像常以歌聲迷惑海中船員的女妖也是任誰都可以聽到她的歌聲,想了一會兒,楊笑瀾心中略定,連楊堅這種真命天子的氣血它都不要,應該是看不上她的。可是楊堅戴不上,她戴上了……
“不對呀,陛下看到過這個面具,如果我戴了,他不就知道是你給我的嘛……你又說什麼送給未來夫婿,那陛下見了,說不定覺得我和你……怎麼怎麼樣了……不得要了我命嘛!”
獨孤皇后忍不住戳了戳楊笑瀾的腦袋,嗔道:“你說你這腦袋裡都裝著些什麼,我可是麗華的親孃,她都大了你十歲,何況是我!你就是做我的義子都嫌太小,還想著和我怎麼樣!”
“不是啊,你沒聽過麼,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楊笑瀾一臉無辜,振振有詞。
獨孤皇后咯咯笑了幾聲,道:“這番說辭,不由得讓本宮揣測起笑瀾的不良居心來。”
“呃……笑瀾不敢。”
“嗯,是不敢,倒不是沒有。”獨孤皇后自顧自笑了一會兒又白了楊笑瀾一眼,道:“陛下沒能戴上的東西,我又怎會告訴他這是送給未來夫婿的!真是個傻子!你將來的命,說不定……還懸在這物事之上。出門時便戴起來吧。”
“哦,那幾時可取下?”
“沒有本宮的允許,不準。”
“吃飯怎麼辦?”
“面具有口,無人時準你取下。”
“回家總可以拿下來吧?”
獨孤皇后假裝沉吟一會兒,方道:“回家在無人處準你取下。”
“難道我還要戴著它睡覺不成!”楊笑瀾怒道。
“嗯?”獨孤皇后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道,“若是你想麗華知悉你的身份,取下也不妨。”
想到楊麗華若是知道了,還不知會是怎麼個場面,楊笑瀾頹然“那還是算了。”
和獨孤皇后道了別,楊笑瀾便戴上了這看來悚然的青銅面具,一路上遇到的宮人侍衛,不一不向她垂注,有一時認不出她來的,她就取出腰牌示人。楊豐見到她,愣了半天。楊笑瀾沒好氣地命他改日取自己的畫像一幅,日夜觀摩,以瞭解她的身形,不會如此震驚。
下午,按照慣例,楊笑瀾依舊先去了大興善寺,走到寺門口就有小沙彌一臉驚嚇地望著她。她好笑之餘又覺得好氣,一把拉住他訓道:“永信,佛說,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如此你便驚恐,可見參悟不透,回去罰抄經二十遍。”
叫永信的小沙彌抖抖索索地問:“是,笑瀾師伯,二……二二十遍?是何經?”
“什麼經?當然是……”金剛經呼之欲出,但這個朝代,除非自己能將金剛經默寫了出來,否則,哪裡會有金剛經。“當然是金剛頂經!”
“金剛頂經,二十遍?”永信一臉苦相。
楊笑瀾剛想說敢討價還價就抄三十遍,就聽得尉遲熾繁的聲音傳來。“咦,笑瀾怎麼戴上了這個勞什子,還欺負起永信來。”
見到了尉遲熾繁,永信如獲大赦般地向她投去求救的訊號。
楊笑瀾不悅道:“看我師姐做什麼,我師姐那麼好看的人是給你看的麼!再看,抄金剛頂經五十遍!”
永信立時嚇得低下了頭,只聽得楊笑瀾又哼哼道:“叫什麼不好叫永信,還敢看我師姐,哼哼。”
尉遲熾繁見著那面具,秀眉微微一蹙,道:“別捉弄永信了,永信,你就抄三遍金剛頂經,去吧。”
“是……”永信唯唯諾諾應了,便行禮離開。
尉遲熾繁又問:“笑瀾,這面具是何處來的,好生怕人。”
“是皇后殿下賜予的,說是……說是笑瀾長相太過稚嫩,若是日後上了戰場會吃虧,就給了我面具,以震懾四方用。師姐不喜歡?”
“不喜。笑瀾喜歡?”
“也不大喜歡,雖然它不算重,也不悶,但是感覺好奇怪,師姐師姐,你看我戴著,像什麼?”楊笑瀾湊到尉遲熾繁的面前,方便她看清自己的樣子。
這肅穆的面具加上楊笑瀾眨著的眼睛委實有趣,只是聯想到她一慣有的表情,尉遲熾繁撲哧一笑道:“金剛怒目。”
“那效果不錯。”楊笑瀾嘿嘿笑道。
“即是戰場上用,何至於現在也要戴著?”尉遲熾繁不解道。
楊笑瀾解釋道:“皇后殿下說了,除了她面前或者沒人的時候,都要戴著,讓別人看著習慣一下吧。”
尉遲熾繁思忖著獨孤皇后的用心,又問道:“那回了家中,吃飯、休憩也都要戴著?大公主面前也要戴著?”
“皇后殿下說是的,都要戴著。”
“笑瀾現在還真是聽命於皇后,唯皇后的命適從呀。”尉遲熾繁嘆道。
“哪有!皇后說的不敢不聽,師姐說的,我欣然從之。”
“哦?”
“嗯嗯,你看,你才讓永信抄經三遍,我也沒說什麼,是吧?好師姐。”楊笑瀾賣乖道。
“可是我卻覺得,笑瀾你更聽從皇后的吩咐呢。”
“怎會,我當然是聽師姐話。”
“那麼皇后和我同時說一件事情,笑瀾聽誰的?”
“師姐的!”楊笑瀾答的極快。
“既如此,還請笑瀾在我和師父的面前脫去了這面具吧。”尉遲熾繁終露出微笑道,“是了笑瀾,這面具會是師父曾經提到過的那個麼?”
楊笑瀾一拍大腿又覺得痛,復又揉了一揉,興奮道。“呀!面具!四件之一的面具,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個!虧得你提醒,我們去找師父!”說著就拉起尉遲熾繁就往毗盧遮那師傅的屋子跑去。她邊跑邊想著毗盧遮那師傅曾經說過,要回去就要有四件寶物,而面具就是其中之一,彼面具會是此面具麼?若是,那麼獨孤家與這救世又有何淵源,獨孤皇后和這四件器物還會有怎樣的瓜葛呢?這漆黑一團的迷霧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
作者有話要說:更更更更更,更更更……
天真心陰冷~~~~
趕緊寫好了這一章,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