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見雲,胡不歸 61第六十回 初戰(一)
61第六十回 初戰(一)
一陣喧譁和楊玄感興奮入內的聲音吵醒了好不容易睡著的楊笑瀾。
在永安,楊笑瀾成夜成夜的失眠,無法入眠的她試過了各種方法,數羊、數水餃,自我催眠,練槍至精疲力竭,可無論如何疲乏,只要捱到床上,她都會很快清醒起來,腦海中湧上各式各樣的念頭、想法。
過去將來,從前現在。
在這種情況下,她又養成了寫信的習慣,一邊練字,一邊寫信,將在永安軍營裡的點點滴滴寫下來隨著軍情一起送回京城的駙馬府。有時也有話想對師姐或是獨孤皇后說,但是礙於通訊的不發達,她不能亦不敢冒著被截獲的風險說些會殺頭的話。
而收到書信頗為歡喜的楊麗華,則會將二者的情況一併寫在信裡告訴她知曉。
楊麗華的信裡,有寫到宇文娥英的日漸乖巧孝順,她的問候和囑託;寫到獨孤皇后的再一次病倒和消瘦;寫到尉遲熾繁的埋首經文,經文的字裡行間庇佑的都是她楊笑瀾;寫到驚鴻、五公主、府內的親信,寫到京城的花京城的雨,但是隻字不提自己。就算楊笑瀾問起她好是不好,她也只拿一切平常來作答。楊麗華越是不寫到自己,楊笑瀾就越是想要知道,越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到那位高貴又溫和的公主,猜測她的無數個可能,以至於這失眠的夜裡都是用寫信來打發難熬的時光。
幾次來回間,鴻雁傳書成了楊笑瀾訓練之餘的唯一期待,烽火未及邊城,家書已抵萬金。
古時候通訊不便,放在現代,一個電話就能問清楚楊麗華究竟是不是還在怪她罔顧深情,一個簡訊或是一封郵件就可以聊表想念。可是在古代,因為無法獲得即時的聯絡,人們會花更多的時間用文字來細細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同時,也是因為沒有隨手拿起電話就能聽到聲音,拿起手機按幾個字母,或者開啟電腦登陸各種im工具能找到一個人的便利,人們才有了時間和空間去做思念這件事情,思念使得感情沉澱,感情沉澱了,才會更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在分開的日子裡,無處話寂寥。
這樣看來,還真是難以說清,這使得生活快速便捷的現代化設施,是否在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物理距離的同時,並沒有使人心的距離更近,甚至,人們隨著可用工具的日益增強增多,變得越發浮躁、急於求成起來。
楊玄感激動萬分地對著睡覺時仍舊帶著面具的楊笑瀾說道:“叔父,叔父!要開戰了,要開戰了!”
楊笑瀾一個激靈,楊堅終於打破了幾個月來令陳人捉摸不透的沉寂,終於下定了決心,就此開戰了麼!
這一年的十月下旬,楊堅在壽春設立淮南行省,大戰,一觸即發。
陳叔寶也覺察到了異樣,但是沒有體會到事態的嚴重,只是像往常那樣,想透過外交來解決這個矛盾,派了使者兼散騎常侍王琬和兼通直散騎常侍許善心到了大興。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使者一到大興城就給軟禁了起來。
這一次,楊堅是動了真格的。
多年的積聚,北人多年渴望南征的情懷,成敗在此一舉。
楊堅率領文武百官佇立在太廟前的拜將誓師大會,身在永安的楊笑瀾沒有參加,但是當聖旨傳來,聽著傳旨的兵士誦讀:“晉王楊廣出六合,秦王楊俊出襄陽,清河公楊素出信州,荊州刺史劉仁恩出江陵,宜陽公王世積出蘄春,新義公韓擒虎出廬江,襄邑公賀若弼出昊州,洛叢公燕榮出東海,合總管九十,兵五十一萬八千,皆受晉王節度。東起滄海,西至巴蜀,千里江面全線出擊。”
一群士兵陣勢嚴整,衣甲鮮明,高舉著武器振臂呼喊著“出擊,出擊!”聲音迴響在整個營地的上空,激盪起排山倒海的氣勢,一直到多日之後,只要閉上眼睛,依舊能聽到耳邊陣陣的呼聲“出擊!”。
楊笑瀾熱血翻騰。
她並不是一個戰爭的熱衷者,甚至,透過電視、網路她比身邊所有的人看到過更多戰爭的殘酷景象,但是真當自己身臨其境之時,她卻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好戰因子沸騰了起來。西晉末期就已分裂的國土,數百年的夢想,如今即將重整歸一,而她楊笑瀾不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一個學生、一個歷史的愛好者在某個角落讀某一本書、聽某一個講座、看某一個展覽,而是作為一個歷史的締造者參與其中,激昂之情令她難以自禁。
此次的伐陳,吸取了赤壁之戰、西晉伐吳的經驗教訓,內外兼修,計策與韜略相輔相成。戰略上,隋軍自長江上游至下游分為八路,由清河公楊素指揮水軍主力,出巴東郡,順流直下,用以掃蕩長江沿岸陳國水軍陸軍;秦王楊俊指揮上游三路軍進攻江夏,扼控長江,阻止上游的陳軍東援;這一切都是為了確保晉王楊廣指揮下游五路,渡江進攻陳朝首都建康,謹而慎之,慎而重之,計劃不可謂不周詳。
等到十二月,秦王楊俊率三十總管,水陸軍隊十餘萬進屯漢口,隱隱擺出大肆渡江攻取武昌的姿態。陳叔寶慌了,緊急調動駐紮峽口的散騎常侍周羅睺率上游軍隊回防並指揮監督巴峽一帶沿江的防務,又令荀法尚部隊數萬人屯駐鸚鵡洲。見敵軍如預期一樣調動,楊素迅速下令軍隊出擊,旋風般得在長江的上游發動強大攻勢,舟師出三峽,乘風破浪,平陳戰役由此拉開序幕。
兵出峽口,順流而下,越過三峽,行進至流頭灘處,山高水急。楊笑瀾憑欄望著這長江兩岸無邊風光,只感嘆,在現代未曾有機會一遊三峽,倒是在隋朝償了願了。只見這七百里長的三峽,群山延綿,幾無闕處,重巖疊嶂,遮天蔽日,冬日裡寒冷的樹林山澗一片寂靜,朝發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無法體會,這兩岸猿聲倒是常有得聞,聲調淒涼,啼之不盡,山谷傳響,哀轉久絕。
也好,若換做是現代,這該是人聲鼎沸,喧騰江面了。
不,大壩一出,三峽兩岸浸沒的浸沒,遷徙的遷徙,鳥獸也該是絕了跡。
若此時不為戰事,只是與楊麗華、師姐等人全家一同遊船,又該是何等賞心樂事。
這樣想來,到古代,也是好事一件,四處旅行無門票之憂,無蝗蟲般的旅行團之擾,一切原貌,獨享風光。如果能不理會什麼救世濟人,如果真的回不去了,那麼與美攜遊,共此一生,也是一樁佳話。
假如,她們有人願意的話。楊笑瀾作如是想。
“四弟,可還習慣?”忙於軍務幾日未與楊笑瀾好生說話的楊素臉上帶著一絲細微慍怒。
楊笑瀾想楊素的不愉定是陳將戚昕率領的一百多艘青龍戰船隊橫於江面阻礙軍程所致,她曉得楊素想要一場大勝戰揚我軍威的心,也深知楊素長於行軍,指揮若定,只是眼下的困局令楊素有些厭煩而已,北人不習水性,長期在艦船之上,人容易變得煩躁。
“一切都好,只是偶爾有些氣悶,有些暈船。”楊笑瀾說道,“大兄,此處是?”
“此處乃是狼尾灘。”楊素答道,順著楊笑瀾的手指,看向前方,又道:“前面兩裡處即是人灘,江水地勢十分峻峭。南岸邊有個青石,夏天被水淹著,如今是冬天,水若枯時,石頭就會露出水面。等靠近時,你可看仔細,青石不小,圍著它走要走十步。聽說看著像人臉,或大或小的臉都有,有比較清楚的,甚至還有頭髮和鬍鬚,人灘因此而得名。”
“還有人臉?那麼妖孽?是人們祭祀將腦袋砍下來擲下江去,臉皮黏在了石頭上才有這樣的石頭嗎?”楊笑瀾興致盎然。
聽出楊笑瀾語氣裡的躍然,楊素失笑道:“四弟倒是百無禁忌,什麼都不怕。換做是其他人,定是嚇得色變。”
“怕,怎麼會不怕,只是怕的東西不同。大兄也是常唸佛經的,當知萬物皆有佛性,在我看來,世上最可怕的倒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人。厲鬼是死人變得,活著的時候尚且鬥不過別人,死了又怎麼會比活人厲害。人心難測,人心叵測。”說這番話時,楊笑瀾腦海中浮現的是楊諒的樣子,她自己不知為何,還曾笑自己小氣,對著那孩子心懷芥蒂。儘管楊諒年輕尚小又許久不曾碰見,但是楊笑瀾的潛意識似乎總是有意迴避此人。
“四弟看得明白。”
“狼尾灘,狼尾灘……我看這狼尾灘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守將戚昕雖不是有名之輩,但只要堅守陣地,我們很難討得好去。如今陳人依險泊船攔我軍去路,就是輕視我軍,陳人軍中也必定不會有所防備。我軍艦船雖大且猛,但是怕兵士一時之間操控不夠嫻熟,真正打起來沒有必勝的把握。兄長對此可有良策?”
“四弟所說即是我近日所思,你說陳人輕視我軍,是何道理?”
楊笑瀾微笑道:“水戰非北人所長,世人盡知,陳叔寶為何會篤悠悠的有恃無恐呢?因為陳軍一貫偏安南方,諸多次失敗的北伐讓他們幾乎有了一個思維定勢,北人水戰?笑話,可欺。”
楊素點頭稱是,道:“有理。看來四弟有些想法,不妨說下去。”在軍營的這段時日,楊素明顯覺察到楊笑瀾的不同,較於大興,她深沉了許多。
而且這個男裝的女子除了揹負著穿越時空、離鄉背井,救世的重擔之外,還有了其他的心事。
有心事,是長大成熟的標誌麼?
楊素看了看藏在面具下沉吟的楊笑瀾,不禁想到。這心事,與那個女人有關麼?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最近算是多事之春了。
工作上比較煩,要研究競品,還要想一個推廣運營計劃,掛心,時刻記掛著;現在雖沒有完成,但是煩那麼久了,疲了,也不去記掛了。
還有我家老頭子住醫院了,住進去了,就放心了,沒住進去之前比較煩。
因為這些煩心的原因,沒有辦法定定心心坐下來寫東西,以至於答應好的兩日更變成了半月刊,壽頭也覺得很抱歉,其實我每天早夜必想,啊,還木有更文……但是無法靜心真的寫不出東西……
這種什麼都不想做的狀態可能工作了的朋友會比較能夠理解,還在讀書的看官,幸福滴人兒,想想考試前吧,大致接近,只是可能工作後要考慮到各種人的因素,更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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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只能鄭重地道歉了,請多多包涵。
btw,藉著有話說,祝某位要做手術的看官一切順利。
嗯,還有謝謝起同學推薦的數字尾巴論壇,招人敗家的網站……
最後的最後,感激,無論是批評還是理解,壽頭一樣感激。
朋友看了大家的評論常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你的讀者都很好。
是,確實。一直都覺得,看官們給了壽頭很大的鼓舞和關心。
批評也都很中肯,這一點壽頭深覺慶幸,需知批評也是要動用感情的。
就像111每天必來鄙視我+痛哭流涕鞭策我……其實,我老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