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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見雲,胡不歸 74第七十三回 難逃

作者:壽頭

74第七十三回 難逃

永安宮,露水重。

依舊沒有楊笑瀾生死的訊息,獨孤皇后日漸焦心,只是對著愁眉不展的楊麗華和麵帶憂色的楊素,不甚表露。唯有摸著手中不再發燙一切如常的太陽紋戒指時,皇后的心才稍安,她不知戒指和麵具存在著怎麼樣的關聯,她只知楊笑瀾剛失蹤的那幾天戒指發燙似在催促,這幾日戒指逐漸安定已無先前的煩躁。她想,笑瀾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母親。”楊麗華萎靡憔悴,“侍衛發現了笑瀾的衣服,衣服上全都是血。”

“你怎知那衣衫是她的?”

“是我親手做的,我自然認得。一個人若是流了那麼多血……她……”

“她會活著,若是……她真有事,她的魂魄會來向本宮報曉。找,繼續找!”

獨孤皇后口上說得堅定,可楊素卻發現,一貫冷靜沉著、不為外物所動的皇后一直在摸索中手中的戒指,始終緊鎖著眉頭,面上是難以掩飾的焦急和擔憂,幾乎沒有平日裡那副談笑用兵的樣子,心中暗暗有些震驚。這次聽聞笑瀾失蹤的訊息被匆忙召回,一路上還跑死了一匹良駒。一回京城,聽得楊麗華向他一一陳述的訊息,他一驚再驚,秘密的揭破,公主的真情,華首的開悟,還有此時獨孤皇后的關切,這都是圍繞著一個人,他那從異世破空而來的四弟,偽男兒真女子,楊笑瀾。

楊素比之她們不免又要多想一層,這楊笑瀾來的詭異,會不會就這樣踏空而去,就此在這個時空裡消失,回到她原來的年代去了?可是,在尚未蒐集到開啟時空要件的前提下,她又能如何回去呢?

況且,這一切計劃都還沒有展開,他們的救世重任未見絲毫曙光,世雲依舊如氣如霧芳蹤渺然,難道她就這樣莫名的來又莫名的走?

不,不可能。

思索間,又聽到大公主問起皇后可有想到誰會對笑瀾下此毒手。

獨孤皇后語焉未詳,只說尚沒有頭緒,要笑瀾回來方能知曉。

大公主不信,楊素亦不信。但見皇后如此作態,大致也想到了一些目標人選,位高到涉及皇家,這段日子又沒有親身參與平陳攻略,與笑瀾有些罅隙,那個人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大公主與楊素走後,獨孤皇后要等的訊息,終於到了,雨娘面露難色,皇后卻只讓她直說。

“娘子,聽密報說,前幾日……就是楊家四郎失蹤的那幾日,漢王殿下帶著太子殿下的一干親衛出城去了,說是尋些野獸打獵,但是打獵的地方恰是在楊家四郎失蹤的林子附近……”

“砰!”獨孤皇后難抑怒氣,一掌拍在几案上,“很好,兒子大了,心思活了,再怎麼說笑瀾是麗華的夫婿,夫婿如同半子,也就是他們的家人。阿客倒是十分爭氣,年紀雖少,手段倒是有一些。還有勇兒的親衛?很好,這兩兄弟倒是齊心的很。”皇后一邊說著很好,臉上卻越發陰沉。她滿心想要保護的人,卻偏偏她的兒子們要置她於死地。

“娘子息怒。”雨娘素來知道獨孤皇后的心思,可是這一次……一來涉及到太子殿下,二來漢王楊諒是陛下最寵愛的兒子,她不覺得陛下會對這位皇子鐵面執法,為楊家四郎討回一個公道。再者,皇后是這兩人的生母,感情再寡淡,好歹也是十月懷胎,怎都要比楊家四郎來的親一些……“娘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瞧著獨孤皇后有些為難的殺意,雨娘勸道:“柳家郎君和楊家四郎素來不和,他又常在漢王殿下面前走動,多說幾句,挑撥些是非也是有的;而漢王對於楊家四郎的不滿,娘子……也有一定的責任。”

“哦?”

“娘子待楊家四郎怎樣,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又幾次三番在漢王面前道四郎的好,這一些漢王是從沒有得到過的,小孩子難免心生嫉妒,一時行為岔了,也是有可能的。而太子殿下估摸著是顧念著手足,才相幫漢王,興許,他連漢王要做什麼都不知曉。”

“雨孃的意思是,這一次讓我饒過他們?”

“不敢,雨娘只是想到,秦王出鎮江南,晉王押解江東的降主朝臣進京,天下初定陛下必定高興非常,若是娘子將此事告知了陛下,陛下未必會有多大的舉措……”

“故而?笑瀾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遇害?”沉吟了一會兒,獨孤皇后方嘆了口氣道:“也罷,若是笑瀾安好,我便作罷,若是笑瀾有個三長兩短的,本宮定然讓他們知道,身為皇子,也有人是他們動不得的。”

獨孤皇后尚且不知,除了皇子,還有其他人將心思動到了楊笑瀾的身上。

且說那獵戶知道了楊笑瀾的女子身份,除了覺著這兩人有心要隱瞞這一點之外,尚覺得這陳子衿對她照顧備至,不乏情感,身為獵戶最拿手的便是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既給他看出了這一點,自然就要加以利用,逐個擊破。

挑楊笑瀾不注意的當口,找陳子衿直言,如今已經知道你們藏著掖著的秘密,你們不是那私奔的小情人,倒是那磨鏡東窗事發的兩個女人。此處離京城不遠,如果不希望我把這個秘密說出去,那麼你便要依從我,為我生一個孩子。順便勸告陳子衿,那個男裝的女子傷勢不輕,休要妄想走出這片樹林。

陳子衿乍聞此言既是驚駭又是失望,本覺此人心善好意將兩人收留,怎曉得……竟又是這樣的心思。

可能是陳子衿靈力所至,楊笑瀾傷口已好了大半,只有用力動時傷口才會疼痛。她怕日子長了,自己的身份瞞不住獵戶,特意將面具戴上,正取了杯子邊喝水邊感嘆獨孤皇后賜她面具的先見之明,見子衿與獵戶說了幾句就面色難看的進了屋來,忙問:“出了什麼事?”

陳子衿瞥了面具一眼,聽她問話只是吱唔了幾句,但楊笑瀾始終不依不饒,才道出了原委。

楊笑瀾冷笑,道:“真是老虎不發威,當我是加菲貓。我乃堂堂大隋驃騎將軍,幾度出生入死,還怕他一個茹毛飲血的獵人!真是色膽包天,把主意都打到你身上了,這色字頭上一把刀,他沒聽說過麼!還想讓你生孩子,哼哼,這種低劣的血統生出來也是被掐死的命。”說著說著,又覺得氣人,數落陳子衿道:“你方才還不想把這事告訴我,你個笨女人,難道還想從了不成!”

“你的身份,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如果傳了出去,你還能是現在的身份嘛?別說身份,欺君,你們楊家上下怕是性命不保。”

聽了這話,楊笑瀾更怒,她是這種為了一己身份就要別人犧牲的人嘛!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與虎謀皮!你個白痴女人!!!真是,氣死我了。你長這個腦袋除了賞心悅目就是為了顯得比我高嘛!人家是繡花枕頭一包草,你這是一包……一泡……一泡……一泡烏!!!

這裡距離大興有段路程,他難道一個人上京告密?可行性不高。你好歹也是學過武功的吧,永安郡那邊,你不也傷了兩人麼!就算我殘了半邊,還有一半好用啊。我們倆還打不過那個猥瑣的賤人?”

“你別忘了,暗箭難防。他若是給我們的食物和飲水中下藥,我們防不勝防。”不計較楊笑瀾的語氣,陳子衿說出心中顧慮。

下藥確是一件麻煩事,光是看著那食物飲水時刻想著這到底有毒沒毒就已經夠嗆。“啊!有了,你一個人打得過他吧?我覺得,我拼一下,也能打得過他。那麼我們一日三餐輪流吃。”

“輪流?”

“就是你吃一頓,我吃一頓,一頓隔一頓,那麼就算有一個人中毒了,還有另一個人是清醒可用的。你覺得如何?”

陳子衿搖了搖頭,還從來沒聽過這種餿主意,明知會被下藥還不捨得那些吃喝,白了她一眼,道:“虧得你想得出來!”

“我……糟……”直到楊笑瀾渾身發軟無力被陳子衿抱著才能勉強撐起時,她才真的對那獵戶起了殺機。她們倆心思還是過於單純,顯然,這藥是早就下在水裡頭了的。一面做出和子衿攤牌的架勢,一面就給她下藥,真是打得一手好獵。

楊笑瀾一腿軟,獵戶就推了門走了進來,手上是招呼野獸的弓箭,時間算得是剛剛好。“小郎君,不,小娘子別白費力氣,我這藥粉平時是招呼野獸的,不可謂不霸道,故而,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為上。先前不是中了一箭麼,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可得給自己留點福氣。”獵戶對他的先人一步的計劃很是滿意,滿臉笑容擠得這一臉坑坑窪窪更顯猙獰。“這面具倒是讓我想起一個傳說來,好像這一次打仗,有個將軍十分厲害,別人還給他取了個外號叫阿修羅王,那位阿修羅王慣以面具遮臉。人們猜測這是為何,有人說因為他醜陋難看,有人說因為他長相太過柔美,我猜想,她原是為了掩蓋自己是女子的事實。”

陳子衿抱著笑瀾,對上森然的箭矢,一臉的寒意,心裡盤算著如何能躲開這箭,她能躲,這笑瀾又如何能躲?

楊笑瀾運了運氣,發現全身真氣不暢,如果沒有子衿抱著,連坐都困難,苦笑道:“郎君這樣能編善造,實在該去寫書,不怕成不了大神,做獵人實在屈才,屈才。你說真是奇哉怪哉,我沒有翅膀不是個鳥人更不是那太陽,怎麼就偏生被這箭給盯上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對未完結文的主角意圖不軌,

這獵戶是想死嗎?

是想死嗎?

還是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