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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見雲,胡不歸 79第七十八回 站隊

作者:壽頭

79第七十八回 站隊

一直到太陽西沉,這兩人才起的床,送上晚膳的若松趁楊麗華和驚鴻不注意,偷偷向楊笑瀾豎起了大拇指。

仍在回憶昨晚是怎麼開始的楊笑瀾一時有些茫然。

摸摸有點發酸的腰際,說不出是疼還是痛還是其他感受的小腹,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縱然笑瀾曾經產生過這樣的想法,也向楊玄感請教過操作說明,可是她沒有想到會進行的如此之快。不過一夜又一日的功夫,兩人居然翻雲又覆雨,覆雨又翻雲,更沒有想到自己還是先被壓的,簡直枉為現代人!

只見若松笑得有些賤地說道:“郎君真是威風……”

“閉上你的鳥嘴!”笑瀾看了看帶著些許嬌羞有些笑意又十分落落大方的楊麗華一眼,白了白若松,沒好氣地打發他下去。

威風?

她又哪裡威風了?

威風的明明是大公主!

可外人只道這駙馬雄風,終於在床榻之上安了公主的心平了公主的意順了公主的氣,怕是誰也不會想到,哪裡是什麼駙馬壓公主,分明是公主先壓倒了駙馬。

到了四月,遠徵大軍歸來,大興滿城歡騰。晉王楊廣與秦王楊俊騎在高馬上,後面跟著的是押解回京的陳叔寶和那些王侯將相們。楊堅端坐在廣陽門城樓上,楊笑瀾隨侍而立,先有納言傳旨撫慰降軍敗將,再有內史令宣詔譴責痛斥。看著曾經長江對岸的敵手畏首畏足,俯首稱臣,楊堅的內心充斥著作為勝利者痛快感覺,喜悅、榮耀。楊笑瀾注意到尤其在赦免那些俘虜之後,楊堅心裡更是翻騰著陣陣滿足。她不免有些憂心,為了這即將鼎盛的短命王朝,也為了永安宮裡的獨孤皇后。

願望未成,尚有目標,可這統一的勝利已得,楊堅就一改往日的樸素,大張旗鼓地舉行歡慶儀式,頒賜的布帛就達到了三百萬段。元帥楊廣晉封太尉,楊素進爵為越公,楊玄感首獲爵位,高熲加位上柱國,進爵為齊公。賀若弼和韓擒虎自是互相爭功,互相揭短,楊堅都給了封賞,進位上柱國。他們治下的將領也都有加官進爵,各自賞賜,而其他賜物、粟米、朝服、白璧就更不消說了。

還是因為獨孤皇后的關係,楊笑瀾只得了些許賞賜,沒有晉封加爵。皇后的用意,楊麗華解釋了,楊笑瀾自己也明白。皇后不希望她身處風口浪尖,那樣太不安全,也容易遭到嫉恨。對於她自己而言,目前的地位已足以讓她去做她需要做的事情,適當的時候,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事情,她也絲毫不介意。

比如頂著皇后的名號留心檢視過送至太廟的陳朝天文典籍,裡面並沒有什麼她所需要的看來像是跟回去或者是救世有關的東西。陳朝既已滅了,那麼在陳朝的四大器物之一又在哪裡?

隨著和楊麗華關係越發親密,笑瀾也不免對未知的將來產生懷疑和些許恐慌,幸而,在目前四大器物一樣都沒有著落,她有著足夠的時間去找尋,去想清楚找到之後該怎麼辦。

楊廣凱旋後接連宴請了好幾撥臣子,才有空約上了楊笑瀾喝酒。楊笑瀾還以為他正躊躇滿志,誰知一見之下竟還是愁眉不展的。

“父親以三弟俊代我任揚州總管四十四州諸軍事,鎮廣陵。笑瀾可知知道此事?”

“笑瀾知道,陛下還調了我兄長任荊州總管,輔助秦王控制江南。”楊笑瀾實在沒有想到,這晉王找她談的是這樣的事情,想起秦王走時還頗為不悅,尚且來不及找笑瀾敘舊,又要離家去什麼勞什子的江南,他可是一千一百個不樂意的。

“那麼笑瀾對此有何看法?”楊廣替楊笑瀾斟上了米酒,問道。

“京城都在流傳笑瀾不過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仰仗樂平公主的鼻息,晉王殿下何至於要來問在下的看法?笑瀾只知,秦王對於這個安排亦十分不滿,他可是正想如晉王殿下眼下這般享福的。”

“外頭怎麼流傳的我不在乎,笑瀾是怎麼樣的人,有什麼能力,我至清楚不過。當日夜渡採石,上柱國韓擒虎可是提著心、吊著膽卻又對笑瀾讚許有佳的,笑瀾興許不知,他還曾多次表示為笑瀾未獲晉封感到不值呢。”

“韓公抬愛,笑瀾慚愧。”

楊廣端詳著藏在面具裡的楊笑瀾半響,又問道:“父親此舉,可是在懷疑我嗎?”

“晉王功高勞苦,何妨在京城暫休?江南雖平,但餘波未消,一味鐵腕,效果難測。殿下喜讀詩文,熱愛江南文化,娶的又是江陵美女,何愁去不了江南?”

楊廣聽到這番話,笑了一笑,又道:“聽說笑瀾在回京路上遭到暗算,幾乎命喪,還是那前陳公主救得你?坊間還有傳說,說是笑瀾和前陳公主患難與共見了真情,故而當日太子親衛柳述將前陳公主帶走時,笑瀾大怒,一氣之下舊傷復發,將養了好些日子才好。”

“咳咳,晉王殿下不是不在乎那些傳言傳說麼。”

“唔,笑瀾受傷,當不是傳聞吧?以如今笑瀾之能尚不能處置那傷你的人,那人必然有著大勢力。我在大興的探子說,樂平公主派人找笑瀾時,沒有大張旗鼓,迎接笑瀾又是悄無聲息,如此隱蔽,太子親衛仍舊可以在城門等候……”

“探子這個東西,還真是家庭必備工具。”楊笑瀾冷笑幾聲。

楊廣承認“若是沒有探子,沒有最新最近的情報,這平陳之戰,勝負仍未分呢。笑瀾可還記得那寧遠公主?”

“是誰?”

“當日隋宮裡,年紀小小但十分迷人的陳宣華。”

哦,是她。沒想到楊廣還是記著念著,只可惜……

楊廣笑道:“她被送入了掖庭宮,和你那前陳公主一起。”笑容裡少了明媚,多了一絲不甘。

楊笑瀾一時有些無語,不知該如何接話,楊廣的眼裡閃著幾分認真,可那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女孩子,比宇文娥英還要小了兩歲。迷戀一個女孩子算不得什麼,問題在於這個女孩子會被他的父親收入後宮,日後深受寵幸。她只得嘆氣,給楊廣添酒。

“可是想起那前陳公主?你還是很有希望的,只要求母親恩准,將那陳子衿賞賜給你即是。不過,這幾日我見那陳子衿倒是和阿客有些來往,很是奇怪,照理說……”言語裡的意思很明顯,他知道是誰想要伏誅她,也知道楊諒去找過陳子衿,估計是在進掖庭宮見陳宣華的時候恰好碰到了。

楊笑瀾不悅,相當不悅。這個陳子衿是怎麼回事,跟她的仇人眉來眼去!她難道不知道,就是楊諒那天煞的要了她的命,又差點要了她的命嗎!

只聽楊廣又道:“宣華給父親看上了。”

一口酒噴了出來,“咳咳咳,什麼?”

“柳述呈了宣華的畫像,由楊勇交給父親,父親看上她了,只等她滿了十四歲便求得母親同意,收了陳宣華。”

“殿下……”

楊廣搖搖頭道:“不必安慰我,也許笑瀾還覺得我是晉王,與我生疏,只是,當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卻只想與笑瀾分享心中的苦澀。在廣看來,滿朝文武,惟有笑瀾是個面慈心善的性情中人,笑瀾重情義,又不會拘泥於世俗,不知道廣說的可對?”

楊笑瀾臉上抽了抽,暗道:不是因為你是晉王好不好,因為你是傳說中荒淫無道的隋煬帝,與你為伍註定逃不了這宮廷血雨。

“笑瀾或許還有興趣知道,這獻畫的計策是誰的主意。”

“不是柳述?”

“是阿客。他同時賣了個人情給柳述和太子,若是他們同聲連氣,加上阿客與四弟關係甚佳……局勢就十分不妙了。笑瀾應該知道,父親最愛的兒子,就是阿客。”

“他不怕獻女於陛下,惹皇后不快?”

“他何曾獻過,獻女的是楊勇。”

怎麼這楊諒小小年紀便如此工於心計!

“所以,若是笑瀾真對那前陳公主有意,要即早去央求母親才是。”

“可是……公主……皇后……”楊笑瀾心下犯難,自從剛回來和獨孤皇后說崩了,就再也沒進過宮,也不曉得皇后會怎麼記恨她……

“樂平不像母親那般,只要母親同意了,笑瀾儘管放心便是。”

“殿下這般指點,笑瀾受寵若驚,若日後殿下有用得著笑瀾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只要想到楊諒,想到十三的死,想到獨孤皇后知道是誰要她的命也無計可施,她心頭的火就更甚,而今楊諒又想染指陳子衿。笑瀾冷笑,既然知道歷史的方向,她又何必害怕站隊,來而不往非禮也,助紂為虐不可為,那推波助瀾總可以吧。

楊廣顯是十分高興,只道:“自家兄弟,笑瀾又何必客氣。對了,聽說笑瀾在找那個叫作肖檣的親兵?”

“正是,不瞞殿下,這肖檣對笑瀾有恩,笑瀾正派人找他卻遲遲沒有訊息,不知殿下,可知曉他的行蹤?”

“巧了,廣的人跟蹤柳原,正好在大興近郊見到過他,他的日子倒也逍遙,田地不愁,玉食錦衣。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笑瀾受了他的大恩,自當好好報答才是。”

楊笑瀾的目光一寒,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