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來算算帳
話落,鴉雀無聲。
羅芙蕖與薛姣相視一笑,均從中看到了笑意。
姜堯輕描淡寫的語氣中夾雜著涼薄,卻聽的人格外舒爽。
平日裡只知被姜堯懟的渾身憋屈,如今看她懟旁人,竟出乎意料地暢快。
一旁奉茶伺候的下人頭快要埋到胸口去,即便如此,微抖的雙肩依然暴露了她們的心思。
林氏臉色青白交加,宛若打翻的丹青顏料盤。
她聲音顫抖,悲憤交加開始抨擊:「說來說去你們根本就沒打算借,既如此又何苦戲耍我們?」
「春娘,我與你大哥待你不薄,你就不說句公道話,眼睜睜看著姜氏作賤我們?你是她婆母,你不管管她嗎?」
她將矛頭指向羅氏和姜堯,企圖挽尊。
羅氏苦笑。
管姜堯?
她瞟了眼姜堯,正好與她對視。
姜堯彎了彎脣角,朝她乖巧一笑,令人下意識想到一句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然而羅氏只注意到她手旁的紅色粉末。
砒霜!
羅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要管了,今天姜堯就能將這屋頂給掀了。
說不定還會把那包砒霜塞她嘴裡。
算了算了。
話說回來她也不是不敢管,只是為了家宅安寧,婆媳間總要有人退一步。
今日,她便先退一步。
明日.....看情況吧。
想通後,羅氏心情爽利了不少,面對林氏的指責,她反應平平:「她方纔說得很清楚了,若要借,便打借條,是你不願意。」
姜堯趁機火上澆油:「你們借的可都是母親的體幾錢,結果連張欠條都不願意寫,可見根本不願意還。」
「連母親的錢都惦記,真為你們感到害臊!竟還想挑撥我們婆媳間的關係,舅母,這便是你說的待母親不薄?」
她似笑非笑,目光透著鄙夷:「沒想到京城所謂的大戶人家還幹得出這種事,我這從金陵小地方來的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只可惜我與母親關係甚好,婆媳關係固若金湯,不是旁人三言兩語便能挑撥的,所以舅母的算盤落空了。」
「母親,您說對嗎?」
她轉頭笑盈盈地望著羅氏,儼然一副『我與你關係很好』的神情。
羅氏:這人又開始胡說八道了,偏偏她毫無反駁之力。
「……是。」
林氏算是看出來了,今日最大的阻礙不是羅氏,而是姜堯。
她沒想到姜堯一個新來的小媳婦,竟敢插手長輩之間的事,這像話嗎?
自古以來,新婦嫁到夫家誰不是小心謹慎,順從長輩,不敢忤逆,只為博得一個好名聲?
林氏:「你性子如此囂張霸道,若是傳出去今後誰還敢與你來往?」
姜堯佯裝驚恐:「母親,您看舅母還威脅我,還想出去敗壞我的名聲,您不管管嗎?」
說著她矯揉造作地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眼裡卻沒有絲毫害怕。
羅氏嘴角抽了抽,同時沉下臉:「嫂子,明人不說暗話,她是明樞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媳婦,是裴家人,我是絕不允許旁人輕易詆毀她的,包括嫂子你。」
見她竟為了姜堯硬氣起來,林氏暗自後悔。
她笑著彌補:「春娘你這話言重了,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羅氏哪能輕易再被她糊弄?她掃了眼羅繡月,繼而問起:「對了,你家錦月呢?這次怎麼沒來?是不敢來麼?」
「還有那林致,嫂子有空還是管教下這兩人,免得丟人現眼,累及羅家。」
聽到女兒與侄子,林氏面上劃過一道心虛,她強笑著說:「這、這,興許其中是有什麼誤會,林致那孩子向來是個好的,明蓉不是——」
裴明蓉剛從外進來,聞言立即打斷:「舅母,既然林致表哥這麼好,那您把表姐許配給他唄,正好親上加親,我是無福消受。」
她笑嘻嘻道,圓圓的臉蛋上眉眼笑彎彎。
林氏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面色沉如水。
以前裴明蓉這丫頭不是一向喜歡致兒,上趕著想見他,跟塊狗皮膏藥似的,怎麼現在變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姜堯:「母親,您要借他們一萬兩,那也借我一萬兩唄。」
她故意掃了眼臉色極其難看的林氏:「您放心,我一定會打欠條,按時歸還,還給您算利錢,不讓您喫虧。」
聞言羅芙蕖躍躍欲試:「娘,您要是借了,那就也借我一點,我要的不多,就五千兩好了。」
薛姣含笑:「母親,我只要三千兩。」
「娘,我一千兩就夠了。」裴明蓉搓著手期待。
羅氏:……
這一個個,分明是討債來的。
她橫了姜堯一眼,都是被她給帶壞了。
見她們一唱一和的,林氏徹底沒招,知曉今日要錢無望。
她目光複雜地望著羅氏:「春娘,我和你大哥有難你卻不幫,是我們看錯你了,既然如此,今天就當我們沒來過。」
她滿臉失望,起身拉著羅繡月便要離開。
「慢著。」
聞言林氏心裡一喜,卻在抬頭看清來人時表情僵硬。
「明、明樞?」
他不是有要事在身嗎?
廳堂門口處,裴錚身著一襲絳紫色暗紋長袍出現,步伐挺闊映入眼簾。
由於逆著光,眾人看不清他臉上神情,然堅毅的下頜線條與周身強大的氣場,令人不自覺心生怯意。
裴錚抬腿踏入廳堂,越過林氏母女倆,徑直落座在姜堯身旁的位置。
目光落在妻子身上,柔和幾息,轉眸望向林氏時倏然變得銳利:「舅父舅母既要借錢,那便先來算算帳。」
他抬手從下人手中接過一沓宣紙,語氣冷冽如霜:「這些年舅母以各種名義向裴家及母親借錢,上面皆有詳細記錄,零零總總加起來有近五六萬銀兩。」
嘶!
五六萬兩!
還是名義上借的!誰知道私底下給了多少?
羅芙蕖瞬間覺得嘴裡的瓜子不香了。
眾人目光看向羅氏。
羅氏摸了摸鼻子,略有幾分心虛,這些年她的確補貼了孃家不少。
人嘛,日子好過了總歸是想幫扶下親戚。
林氏猛地抬頭,神色震驚:「明樞你這是何意?平日裡我與你舅舅待你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