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海的那邊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23·2026/5/18

# 第36章海的那邊 身毒僧人高智,笑眯眯的看向東方朔,   面相給人的整體感覺....四個字,慈悲為懷。   東方朔此生浪蕩不羈,識人無數,卻還沒見過這種把「我渡眾生出苦海」氣質拉滿的光頭和尚。   要說感念眾人,將天下生民幸福視為己任,東方朔只識得一人,就是當朝聖上。當然,有如此高尚道德情操的人,一定不止陛下。   但,能同時有如此胸懷,並有能力踐行的,唯獨只有陛下一人。   陛下是整個大漢天下的君父,大漢萬萬生民都是其臣子、孩子,儘管如此,東方朔也沒見陛下平日裡如此端著。   有句話說的好,在其位謀其政,   說句不好聽的,你一個無業老禿驢,整日溜溜噠噠四處傳教,怎麼還悲天憫人上了?   東方朔大為不解。   高智用梵語說了句什麼,小沙彌立刻翻譯道,   「東方大夫,師傅在等您。」   東方朔打眼掃視小沙彌,看向高智,譏諷道,「我記得你不是會說漢話嗎?在京城待了數年,何以漢話都不會說了?還要帶個譯官啊。」   劉徹在主位笑吟吟的看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們爭吧,爭得頭破血流才好,嘿嘿,朕坐收漁翁之利。   高智笑而不語,朝東方朔行了個佛禮。   劉徹招呼包桑,   「給朕拿些乾果來,再弄些茶水。」   可給小豬看美了!   高智在外還要帶個翻譯是何意圖,被劉徹一眼看穿,   還能是什麼?營銷自己唄!   此前劉徹幫高智發佛書,坑了高智不少錢,高智的智商稅也沒白交,回去之後,他參悟了一個道理,   要想在中原推行佛教,就要像推銷商品一樣,怎麼包裝商品,就怎麼包裝自己。   以前的自己太傻,誰來找自己探討佛理,自己就趕緊貼上去,看似是宣揚了佛理,實則是把自己弄得越來越不值錢,可突然變得不理人又不現實,畢竟高智屬於寄人籬下,大漢朝廷賞他口飯吃,他才能在這混著,   形象已經固化,沒辦法再轉變了。   高智冥思苦想,想了個騷招兒,就是帶個翻譯。經過翻譯一轉換,自然就剔除了那些心不誠的人,另外,也能讓高智顯得更神秘。   別說,自從帶了翻譯後,高智宣揚佛法的進度開始有了進展。   東方朔上下打量高智,絲毫不掩隔閡,   只見高智著破衣,裹破襖,看起來與乞丐無異,看得東方朔又是一陣隔應,   「高主簿,想必很少研習大漢經注吧。」   小沙彌轉譯,「東方大夫何出此言?」   東方朔起身,作勢要走。   「陛下,微臣告退。」   劉徹可不忍一齣好戲戛然而止,見東方朔要走,將口中的梅幹一咽,問道,「聊得好好的,為何突然要走啊?」   「陛下,」東方朔面無表情,「微臣實在沒法和外夷辯論,身在中原,卻不說漢語,我與他有何可說的?他若是能說漢語,我們就辯,若不能說,請容微臣告退。」   東方朔的意思很明白,能說人話就聊,說不了人話就不聊了。   聞言,劉徹皺眉看向高智,什麼話都被翻譯一遍,劉徹聽得也費勁,「說漢話。」   高智不敢得罪劉徹,他和劉據是一錘子買賣,之後劉據再也沒用過高智。不過劉徹倒是對高智的言論很有興趣,兩人私下時常有學術交流,讓高智震驚的是,劉徹在研習佛法上顯得格外有慧根。   對劉小豬來說,高智說得教派理論與管理國家大同小異,甚至還要更簡單些。   當皇帝,忽悠其他人時,最起碼要做到邏輯自洽,但某個宗教去忽悠人,說不通的邏輯漏洞用玄而又玄的事物去解釋就好。   「是,陛下。」   金主爸爸的話不能不聽,高智操著不流利的漢語,對東方朔說道,   「東方大夫,我們繼續。」   東方朔聞言,起身作勢還要走。   高智連忙用熟練的漢語開口道,   「且慢,且慢。」   東方朔看了高智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問,能好好說話了?   高智臉上發紅,縱然臉皮再厚,還是羞。   你們這群漢人真是的!   非要如此嗎?!   東方朔兩股重新坐回後腳跟上。   其實,東方朔就是嚇唬嚇唬他,他早就想照亮照亮高智了,只是苦於一直沒機會,現在機會來了,東方朔也不想錯過。   漢初興道教黃老之學,東方朔在朝時,劉徹聽取董仲舒的建議,大力抬高儒學的地位。像東方朔就是標準的儒道合一的大才,儒學道學都精,但他並非是儒道合一成了魏晉玄學,   魏晉玄學,是數碼寶貝裡暴龍獸的錯誤進化序列,等同於進化成了喪屍暴龍獸,   而東方朔的儒道合一,是正統的進化路線,戰鬥暴龍獸。   對於高智的佛學,東方朔有著不好的預感。他預感到佛學一定會在中原發展起來,就算現在不行,未來有一天也可以,身為衛道士,東方朔有了危機意識。   高智整理語言問道,   「對於大漢經學,貧僧已研讀甚多,然經學精妙,就算貧僧看得再多,仍是不解其意,正好今日可與東方大夫討論一二。」   東方朔絲毫不客氣,直入正題問道:「你可讀禮?」   「讀過。」   高智出言謹慎,他察覺到了東方朔的咄咄逼人。   「既讀過禮,你應知一句話...具父母、大父母,衣純以繢;具父母,衣純以青。如孤子,衣純以素。   衣冠,禮之制也。   你今日所著,不著朝服,不著深衣,   知禮乎?」   高智身穿百衲衣,各種顏色縫在一起,東方朔老早就看不順眼了。衣制規章,都與宗法制相關,東方朔一句就問到了根本,   劉徹看向高智。   他倆平日交往甚密,看得久了,劉徹反而忽略了此事。但劉徹本質不變,他最重上下觀念,雖無表情,但在場眾人都明顯察覺到了陛下的不快。   高智手心冒汗,心中暗罵東方朔,   本以為只是小聊兩句,沒想到,開口就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真狠啊!   「陛下...」   高智開口。   被劉徹粗暴打斷,「你是與東方朔辯論,老來找朕做什麼?」   「是。」高智心裡苦啊,又轉向東方朔,「東方大夫,貧僧是在修行杜多。」   「哦,聽過。」   東方朔點點頭。   杜多,就是頭陀,是佛教的一種苦修方式。   用梵語翻譯過來就是「抖擻精神」之意。   佛教僧人苦行修身,已修頭陀的方式,修十二種苦行,分衣、食、住三大類,糞掃衣,常乞食,住靜處...發展至後來,才以頭陀代指行腳僧人。   高智連忙解釋道:「微臣既為大漢官員,著百衲衣行頭陀卻有不妥之處,多謝東方大夫提點,等回去微臣就換回朝服。」   高智可不敢再留破綻了,   自己寄人籬下,更何況大漢也沒有佛教氛圍,沒必要遷就他苦修,   他的身份最優先應是大漢官員,其次才是僧人,這點是一定要搞清楚的。   分不清主次,後果很嚴重。   「高主簿,」東方朔一開口,高智就是心頭一緊,「聽聞杜多是你們身毒僧人的苦修之法,但我卻不解其意,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何以如此自糟蹋父母精血?「   此事是東方朔最看不慣高智的地方。   古人連頭髮都不敢輕易剪斷,修行的僧人說剃光就剃光,而先秦百家的理論中,也鮮少有折磨自己已求完滿的理論。   不誇張的說,高智所行,在東方朔眼中與旁門左道無異。   君子避險,修身齊家,這是根植在華夏人血脈裡的思想,先修身,把自己搞好再講其他的,一步一步來,   佛法卻反其道而行,以苦行為樂,並且認為苦行是在解救蒼生。   「人生皆苦,摒除物慾,精進所學。」   高智喚了聲佛號,小沙彌神情肅穆,也跟著行了個佛禮。   「精進所學不錯,可與摒除物慾又有何關係?」   東方朔不是有意刁難,他是真的不理解。   漢人講中庸,   要享樂,但也要節制,不要過那個度就好,過猶不及。   而高智所言,並非是過猶不及了,而是根本沒有!   「人之精有限,分則耗,專可成。」   東方朔反問:「何以遊朱門?」   高智笑了笑:「我遊朱門,如來雙樹北首而臥。」   東方朔搖搖頭,一百個不贊同,   再跟他說下去,也說不清什麼,   而且,東方朔知道佛道之論並沒有結束,二人的對話,不過是剛剛開始。   「陛下今日所言,我也要送給高主簿,邪徑之速,不慮迷道。」   「東方大夫,我記下了。」   ........   身毒   堂邑父匆匆走進,一看,海外三巨頭都在,   張騫,司馬相如,兒單于。   不只他們三個,還有第四道人影,西域都護班興,也是最先隨太子據建立科館的第一批人。   堂邑父還想和班興嘴賤兩句,但一想到情報緊急,開口道:「將軍,他們太他娘的廢物了!人馬都打光了!我們的投資全賠了。」   「賠了?」司馬相如笑道,「不見得吧。」   堂邑父皺眉:「幾千把精鍛劍,弓矢不計其數,最起碼值一船銀礦,大秦人還真是廢!」   張騫笑笑不說話,看向西域都護班興,   「玉成,你看呢?」   班興掌管西域大事小情,舉手投足間多了些上位者的氣質。大宛一戰,算是徹底把西域各國的膽子打破了,班興整日輕鬆許多,身毒這邊剛出情況,劉據就派班興就近支援,   但,以劉據對霍去病所說的話來看,派班興來只是權宜之計,能夠穩住局面就好。   通過張騫不斷傳回的大秦情報,劉據就算再不了解羅馬史,也大致抓住重要節點了,兩漢兩羅馬,羅馬也到了歷史的轉折點,   一場席捲世界的風暴,正在醞釀。   現在的事,與即將襲來的風暴相比,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班興對西域身毒、大秦的了解程度遠不及在座眾人,所以他說話也較為謹慎,   「你們支援的蘇拉,他的上層摸清了吧?」   「摸清了,是一個叫馬略的執政官。」   司馬相如繼續道,「馬略在大秦推行改革,大致是將募兵制改為徵兵制。以前只是有財產的大秦公民有資格當兵,現在馬略要推行任何人都能當兵,說簡單些,就是擴大了兵源。」   班興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作死啊。」   「呵呵,要不說呢。」堂邑父接過話,「他們之前吃了敗仗,發現兵制腐敗存在問題,其實真正有病的是他們的朝廷,叫什么元老院。元老院是瘡,不把這個瘡挖掉,只清理四處的血有什麼用?」   司馬相如點頭:「馬略改革,倒與國野制相似。」   眾人「啊」了一聲,點頭稱是。   歷史何其的相似,盤踞東西方的兩個龐然大物,哪怕在此之前沒有交集,也產生了相同的問題,   或者說,只要人類存在,就在產生的問題。   司馬相如口中的國野制,是周朝推行的制度,在境內的叫國人,境外的叫野人。   野人不一定是區域外的住民,也有可能是國人繁衍太多,遷出去的旁系,總之隨著人口越多、版圖越大,國以外的區域就越多。   國野制分工明確,國人當兵,野人種地,   會有人說,當兵打仗是送死啊,國人怎麼還搶著幹?搶著幹也就算了,還不讓野人幹。   很簡單,當兵手中握著的...叫真理。   誰拳頭大,誰說得算。   發展到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春秋各國打仗太頻繁,國人兵源補充不上來了,各國開始改革,允許野人當兵。   時至劉據一朝,馬略改革的困境、解決措施,早在中原春秋各國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結果呢,   既得利益者不滿意,   接著打。   春秋時期的戰爭頻率遠比戰國要頻繁得多。   「他就是個執政官,失敗是必然的。我們就是信了蘇拉的邪,馬略被關進大牢,他要劫出馬略,我們提供武器,現在好了!他們非但沒救出來,還把自己送進去了。」堂邑父呵呵一笑,「真他娘的賠錢貨。」   ....

# 第36章海的那邊

身毒僧人高智,笑眯眯的看向東方朔,

  面相給人的整體感覺....四個字,慈悲為懷。

  東方朔此生浪蕩不羈,識人無數,卻還沒見過這種把「我渡眾生出苦海」氣質拉滿的光頭和尚。

  要說感念眾人,將天下生民幸福視為己任,東方朔只識得一人,就是當朝聖上。當然,有如此高尚道德情操的人,一定不止陛下。

  但,能同時有如此胸懷,並有能力踐行的,唯獨只有陛下一人。

  陛下是整個大漢天下的君父,大漢萬萬生民都是其臣子、孩子,儘管如此,東方朔也沒見陛下平日裡如此端著。

  有句話說的好,在其位謀其政,

  說句不好聽的,你一個無業老禿驢,整日溜溜噠噠四處傳教,怎麼還悲天憫人上了?

  東方朔大為不解。

  高智用梵語說了句什麼,小沙彌立刻翻譯道,

  「東方大夫,師傅在等您。」

  東方朔打眼掃視小沙彌,看向高智,譏諷道,「我記得你不是會說漢話嗎?在京城待了數年,何以漢話都不會說了?還要帶個譯官啊。」

  劉徹在主位笑吟吟的看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們爭吧,爭得頭破血流才好,嘿嘿,朕坐收漁翁之利。

  高智笑而不語,朝東方朔行了個佛禮。

  劉徹招呼包桑,

  「給朕拿些乾果來,再弄些茶水。」

  可給小豬看美了!

  高智在外還要帶個翻譯是何意圖,被劉徹一眼看穿,

  還能是什麼?營銷自己唄!

  此前劉徹幫高智發佛書,坑了高智不少錢,高智的智商稅也沒白交,回去之後,他參悟了一個道理,

  要想在中原推行佛教,就要像推銷商品一樣,怎麼包裝商品,就怎麼包裝自己。

  以前的自己太傻,誰來找自己探討佛理,自己就趕緊貼上去,看似是宣揚了佛理,實則是把自己弄得越來越不值錢,可突然變得不理人又不現實,畢竟高智屬於寄人籬下,大漢朝廷賞他口飯吃,他才能在這混著,

  形象已經固化,沒辦法再轉變了。

  高智冥思苦想,想了個騷招兒,就是帶個翻譯。經過翻譯一轉換,自然就剔除了那些心不誠的人,另外,也能讓高智顯得更神秘。

  別說,自從帶了翻譯後,高智宣揚佛法的進度開始有了進展。

  東方朔上下打量高智,絲毫不掩隔閡,

  只見高智著破衣,裹破襖,看起來與乞丐無異,看得東方朔又是一陣隔應,

  「高主簿,想必很少研習大漢經注吧。」

  小沙彌轉譯,「東方大夫何出此言?」

  東方朔起身,作勢要走。

  「陛下,微臣告退。」

  劉徹可不忍一齣好戲戛然而止,見東方朔要走,將口中的梅幹一咽,問道,「聊得好好的,為何突然要走啊?」

  「陛下,」東方朔面無表情,「微臣實在沒法和外夷辯論,身在中原,卻不說漢語,我與他有何可說的?他若是能說漢語,我們就辯,若不能說,請容微臣告退。」

  東方朔的意思很明白,能說人話就聊,說不了人話就不聊了。

  聞言,劉徹皺眉看向高智,什麼話都被翻譯一遍,劉徹聽得也費勁,「說漢話。」

  高智不敢得罪劉徹,他和劉據是一錘子買賣,之後劉據再也沒用過高智。不過劉徹倒是對高智的言論很有興趣,兩人私下時常有學術交流,讓高智震驚的是,劉徹在研習佛法上顯得格外有慧根。

  對劉小豬來說,高智說得教派理論與管理國家大同小異,甚至還要更簡單些。

  當皇帝,忽悠其他人時,最起碼要做到邏輯自洽,但某個宗教去忽悠人,說不通的邏輯漏洞用玄而又玄的事物去解釋就好。

  「是,陛下。」

  金主爸爸的話不能不聽,高智操著不流利的漢語,對東方朔說道,

  「東方大夫,我們繼續。」

  東方朔聞言,起身作勢還要走。

  高智連忙用熟練的漢語開口道,

  「且慢,且慢。」

  東方朔看了高智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問,能好好說話了?

  高智臉上發紅,縱然臉皮再厚,還是羞。

  你們這群漢人真是的!

  非要如此嗎?!

  東方朔兩股重新坐回後腳跟上。

  其實,東方朔就是嚇唬嚇唬他,他早就想照亮照亮高智了,只是苦於一直沒機會,現在機會來了,東方朔也不想錯過。

  漢初興道教黃老之學,東方朔在朝時,劉徹聽取董仲舒的建議,大力抬高儒學的地位。像東方朔就是標準的儒道合一的大才,儒學道學都精,但他並非是儒道合一成了魏晉玄學,

  魏晉玄學,是數碼寶貝裡暴龍獸的錯誤進化序列,等同於進化成了喪屍暴龍獸,

  而東方朔的儒道合一,是正統的進化路線,戰鬥暴龍獸。

  對於高智的佛學,東方朔有著不好的預感。他預感到佛學一定會在中原發展起來,就算現在不行,未來有一天也可以,身為衛道士,東方朔有了危機意識。

  高智整理語言問道,

  「對於大漢經學,貧僧已研讀甚多,然經學精妙,就算貧僧看得再多,仍是不解其意,正好今日可與東方大夫討論一二。」

  東方朔絲毫不客氣,直入正題問道:「你可讀禮?」

  「讀過。」

  高智出言謹慎,他察覺到了東方朔的咄咄逼人。

  「既讀過禮,你應知一句話...具父母、大父母,衣純以繢;具父母,衣純以青。如孤子,衣純以素。

  衣冠,禮之制也。

  你今日所著,不著朝服,不著深衣,

  知禮乎?」

  高智身穿百衲衣,各種顏色縫在一起,東方朔老早就看不順眼了。衣制規章,都與宗法制相關,東方朔一句就問到了根本,

  劉徹看向高智。

  他倆平日交往甚密,看得久了,劉徹反而忽略了此事。但劉徹本質不變,他最重上下觀念,雖無表情,但在場眾人都明顯察覺到了陛下的不快。

  高智手心冒汗,心中暗罵東方朔,

  本以為只是小聊兩句,沒想到,開口就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真狠啊!

  「陛下...」

  高智開口。

  被劉徹粗暴打斷,「你是與東方朔辯論,老來找朕做什麼?」

  「是。」高智心裡苦啊,又轉向東方朔,「東方大夫,貧僧是在修行杜多。」

  「哦,聽過。」

  東方朔點點頭。

  杜多,就是頭陀,是佛教的一種苦修方式。

  用梵語翻譯過來就是「抖擻精神」之意。

  佛教僧人苦行修身,已修頭陀的方式,修十二種苦行,分衣、食、住三大類,糞掃衣,常乞食,住靜處...發展至後來,才以頭陀代指行腳僧人。

  高智連忙解釋道:「微臣既為大漢官員,著百衲衣行頭陀卻有不妥之處,多謝東方大夫提點,等回去微臣就換回朝服。」

  高智可不敢再留破綻了,

  自己寄人籬下,更何況大漢也沒有佛教氛圍,沒必要遷就他苦修,

  他的身份最優先應是大漢官員,其次才是僧人,這點是一定要搞清楚的。

  分不清主次,後果很嚴重。

  「高主簿,」東方朔一開口,高智就是心頭一緊,「聽聞杜多是你們身毒僧人的苦修之法,但我卻不解其意,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何以如此自糟蹋父母精血?「

  此事是東方朔最看不慣高智的地方。

  古人連頭髮都不敢輕易剪斷,修行的僧人說剃光就剃光,而先秦百家的理論中,也鮮少有折磨自己已求完滿的理論。

  不誇張的說,高智所行,在東方朔眼中與旁門左道無異。

  君子避險,修身齊家,這是根植在華夏人血脈裡的思想,先修身,把自己搞好再講其他的,一步一步來,

  佛法卻反其道而行,以苦行為樂,並且認為苦行是在解救蒼生。

  「人生皆苦,摒除物慾,精進所學。」

  高智喚了聲佛號,小沙彌神情肅穆,也跟著行了個佛禮。

  「精進所學不錯,可與摒除物慾又有何關係?」

  東方朔不是有意刁難,他是真的不理解。

  漢人講中庸,

  要享樂,但也要節制,不要過那個度就好,過猶不及。

  而高智所言,並非是過猶不及了,而是根本沒有!

  「人之精有限,分則耗,專可成。」

  東方朔反問:「何以遊朱門?」

  高智笑了笑:「我遊朱門,如來雙樹北首而臥。」

  東方朔搖搖頭,一百個不贊同,

  再跟他說下去,也說不清什麼,

  而且,東方朔知道佛道之論並沒有結束,二人的對話,不過是剛剛開始。

  「陛下今日所言,我也要送給高主簿,邪徑之速,不慮迷道。」

  「東方大夫,我記下了。」

  ........

  身毒

  堂邑父匆匆走進,一看,海外三巨頭都在,

  張騫,司馬相如,兒單于。

  不只他們三個,還有第四道人影,西域都護班興,也是最先隨太子據建立科館的第一批人。

  堂邑父還想和班興嘴賤兩句,但一想到情報緊急,開口道:「將軍,他們太他娘的廢物了!人馬都打光了!我們的投資全賠了。」

  「賠了?」司馬相如笑道,「不見得吧。」

  堂邑父皺眉:「幾千把精鍛劍,弓矢不計其數,最起碼值一船銀礦,大秦人還真是廢!」

  張騫笑笑不說話,看向西域都護班興,

  「玉成,你看呢?」

  班興掌管西域大事小情,舉手投足間多了些上位者的氣質。大宛一戰,算是徹底把西域各國的膽子打破了,班興整日輕鬆許多,身毒這邊剛出情況,劉據就派班興就近支援,

  但,以劉據對霍去病所說的話來看,派班興來只是權宜之計,能夠穩住局面就好。

  通過張騫不斷傳回的大秦情報,劉據就算再不了解羅馬史,也大致抓住重要節點了,兩漢兩羅馬,羅馬也到了歷史的轉折點,

  一場席捲世界的風暴,正在醞釀。

  現在的事,與即將襲來的風暴相比,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班興對西域身毒、大秦的了解程度遠不及在座眾人,所以他說話也較為謹慎,

  「你們支援的蘇拉,他的上層摸清了吧?」

  「摸清了,是一個叫馬略的執政官。」

  司馬相如繼續道,「馬略在大秦推行改革,大致是將募兵制改為徵兵制。以前只是有財產的大秦公民有資格當兵,現在馬略要推行任何人都能當兵,說簡單些,就是擴大了兵源。」

  班興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作死啊。」

  「呵呵,要不說呢。」堂邑父接過話,「他們之前吃了敗仗,發現兵制腐敗存在問題,其實真正有病的是他們的朝廷,叫什么元老院。元老院是瘡,不把這個瘡挖掉,只清理四處的血有什麼用?」

  司馬相如點頭:「馬略改革,倒與國野制相似。」

  眾人「啊」了一聲,點頭稱是。

  歷史何其的相似,盤踞東西方的兩個龐然大物,哪怕在此之前沒有交集,也產生了相同的問題,

  或者說,只要人類存在,就在產生的問題。

  司馬相如口中的國野制,是周朝推行的制度,在境內的叫國人,境外的叫野人。

  野人不一定是區域外的住民,也有可能是國人繁衍太多,遷出去的旁系,總之隨著人口越多、版圖越大,國以外的區域就越多。

  國野制分工明確,國人當兵,野人種地,

  會有人說,當兵打仗是送死啊,國人怎麼還搶著幹?搶著幹也就算了,還不讓野人幹。

  很簡單,當兵手中握著的...叫真理。

  誰拳頭大,誰說得算。

  發展到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春秋各國打仗太頻繁,國人兵源補充不上來了,各國開始改革,允許野人當兵。

  時至劉據一朝,馬略改革的困境、解決措施,早在中原春秋各國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結果呢,

  既得利益者不滿意,

  接著打。

  春秋時期的戰爭頻率遠比戰國要頻繁得多。

  「他就是個執政官,失敗是必然的。我們就是信了蘇拉的邪,馬略被關進大牢,他要劫出馬略,我們提供武器,現在好了!他們非但沒救出來,還把自己送進去了。」堂邑父呵呵一笑,「真他娘的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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