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朕的筆呢?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39·2026/5/18

# 第74章朕的筆呢? 「叔爺到這歲數也沒什麼盼頭了,無非是希望你們小的能好,你們好了就什麼都好。」   李蔡澹然,上過戰場,當過丞相,守過邊關,該看得都看了,該經歷的也都經歷了。   蘇武望向城下,罪奴們混雜著邊境百姓如蟻群移動,不太能看清他們的神情,但有幾個鬼祟的身影確實一覽無餘,東瞧西望,連排個隊都不老實。   順著蘇武的視線看過去,李蔡說道,   「這便是我同守善說得,是不是看得很清楚?旁人都說我有識人之明,其實哪來的什麼識人之明,站在高處往下看,誰都能看明白。」   說著,李守善十幾人出現,俱是著官服,形制與御史大夫差不多,整體的花紋要更少,顏色更淡,這群人就是監御史,一身官服穿出來就讓人望而生畏。監御史後跟著屬吏,手中各握著比人還高出一大截的刑棒。   王賀用肘撞了撞衛律,朝場中努了努嘴,   「有好戲看嘍!」   衛律低頭記錄戶籍,連頭都不抬,   「快點把事情辦好,還要去下一郡呢。」   「你看看你,完全不懂得享受生活,勞逸結合啊。」   「算了吧。」   「切,沒勁,你不看我看。」   王賀抱臂看向李守善,嘀咕道:「從沒見過他著朝服啊。」   李守善是有官制的,平日生活只穿軍服或是胡人那種短打,帶著一群罪奴遊俠廝混,反正他的臉和名字在右北平就是通行證,沒再穿官服的必要。   今日卻不同,李守善規規矩矩地把官服穿好,身位落在監御史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周圍有不少和李守善熟識的罪奴,本想套套近乎,可見到李守善嚴肅的面孔,也不敢上前說話了,都佇在原地。   在城牆上的李蔡見狀,不住滿意點頭,   「這才像個樣嘛!」   監御史上前,目含電光,掃過全場無人敢與他對視,視線所過之處,罪奴們紛紛低下頭,罪奴撞上監御史,天然就像老鼠碰上貓。   「昨夜叛亂之人已悉數送到京中,秋後問斬,有些人還趁亂打劫殺人,應收至郡獄治罪,亂局用重法,此等人更應罪加一等,   來人!將昨夜收捕的罪人押來受杖!」   「是!」   身後刑棒齊吼一聲,嚇得心懷不軌的人渾身哆嗦。押來數十人,看來昨夜不僅是瘌痢頭造反,看到亂局,有些耐不住寂寞的人心裡也痒痒了。   正如李蔡所說,跨過那條線的人,再回到線內,很少有人會改過自新,能遵紀守法不過是將貪念壓抑住,既然曾經跨過了那條線,早晚有一天機會來臨時,他們還會走過去。   「饒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守善大哥,是我啊!咱們是好兄弟啊!」   幾十個犯法之人跪著擠在一起,被刑棒逼回了圈內,眼看著這次逃不過了,個個現出祈態,   見李守善無動於衷,更有甚者,對李守善怨毒大罵,   「難怪眾兄弟要反你!你就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你覺得自己比我們強多少麼?!不過是多認了個義父而已!   你要沒這狗運氣,在土裡刨食都輪不到你!」   李守善看過去,破口大罵那人更興奮,   李守善搖搖頭,望著這個曾與自己一起談天說地的酒肉朋友,心中暗道,   我真是有眼無珠啊。   「嗚嗚嗚嗚!」   刑棒塞進那人嘴裡,一棒子搗碎了幾顆牙,血流不止。   監御史冷聲道,   「用刑!先把趁火打劫的押過來。」   幾個人被強拉過來,當著眾人面前,按倒在地,刑棒左右各一根,   咚!咚!   兩聲悶響,受刑的人來不及慘叫就暈了過去,屁股瞬間暈出一片血汙。杖刑的優勢就是能輕能重,打下去的力道完全取決於行刑人的主觀意願,   今天上面給出的指令是全力打,立威!再加上邊境官軍和匪軍天然看不順眼,新仇舊恨下,這兩棒子打得太瓷實。   「嘶!!!」   旁邊人光是看著,都屁股一涼,   兩棍打翻豪俠夢!   蘇武在城上,將全局盡收眼底,兩棍下去,他能清晰看到原本隊伍裡那些心懷不軌之人都不敢妄動了,   就連一直嬉皮笑臉的王賀,也收住笑臉,表情正肅不少。   打過第一人,全場正肅,   打過五人,全場沉默,   只剩下監御史的聲音,如擂鼓般咚咚響起,   「趁亂殺人者,一齊押上來。」   十三人並排跪好,未到秋日不得殺人,又在文帝時廢了肉刑,   「行杖!」   監御史冷喝一聲,殺人犯法者依然是行杖,但要被打得更多,   砰!砰!砰!   李守善在旁看著,手指發顫。   李蔡對蘇武說道,   「三皇之時導民以德,夏後立刑,有些讀書人說這是人心不古,他們為何看出人心壞了呢?以前三皇時,民眾用道德就能約束,夏朝後,卻要用刑罰約束人心,   我覺得刑罰是好事,三皇時治理的民眾沒那麼多,夏朝治理的疆土擴大,到了周朝就更大了,   聖上所治疆土更大,刑罰之義就在於此啊。」   說著,不知何時,監御史已經把犯人都拉了下去,群情肅穆,   空氣中瀰漫著散不去的血腥味,無時不在刺激著眾人的口鼻。   衛律開口,把眾人的魂兒叫回來,   「接著清戶!」   .............   「張御史,救學生啊!」   一陣悽厲的哀嚎聲,從隔壁屋傳來,劉鯉兒好奇道,   「張叔叔,他是誰啊,叫得這麼慘?」   張賀正抄著書,聽到殿下問話,抬頭道,   「諫臣,就是說話的官員,在朝中說錯了話,怕被報復。」   「那為何是來找二張叔呢?」   張賀答道:「諫官都歸他管,但何相能尋求庇護的人也多,他是五年太學生,要充任官職了,允他上朝為諫官,今日恐怕是第一次上朝,   按理說,他還是太學生,那尋得石先生和審卿的庇護都合理,至於為何是來尋安世,恐怕是兩人對上眼了。」   「哦!」鯉兒若有所思道,「說話的官,說錯話會得罪父皇嗎?」   「陛下不會和他一般見識,他說錯話是小事,主要是觸碰了大家的利益。」   「好吧。」   朝中形勢鯉兒聽得不明白,太亂太雜,只等著張叔抄完書,她帶回去交差了。   隔壁屋子,張安世眯眼看向何相,   「張御史,救命啊!」   何相是真怕了,本來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想著一鳴驚人。激怒霍去病時他都沒怕,可回去一想,要真有人看自己不順眼,哪裡會親自動手?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暴死了!   「學生真是說錯話了!若能有個改過的機會,明日我定然重說!」   張安世搖搖頭:「重說你就真完了。」   「這...這是何意?」   「說錯話無妨,最起碼你有個站腳之處,你連信誓旦旦說出的話都能改,走到另一處,可就連站腳的地方都沒了。」   何相不懂,他在太學政論次次甲科,大到天下局勢,小到治縣用度,分析得頭頭是道,可真一上手,就不是那回事了。他隱隱覺得,自己學得東西都是浮在水上的,算不得什麼,水下之物更加龐然。   張安世反倒是挺看重此子,反覆無常的話,此子也就廢了,   「木有木才,竹有竹用,你若想成木,現在又要變成竹,你能變嗎?放心吧,你今天是惹了不少人,但眾人也沒必要自降身價對付你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太學生....」   張安世頓了頓,   誰能想,王老英雄半路殺出,自己抗過炮火成為眾矢之的,何相與其相比更沒人放在眼裡了。   聽到自己性命無虞,何相長舒口氣,   「你都不必來找我,你是太學生,你在太學內,石先生就會保你的。你來回走動,雖傷不了性命,難說不會受些皮肉之苦,你就在此過夜吧。」   何相聞言一喜:「多謝張御史。」   張安世叫來下人,把何相帶走。   張安世伸了個懶腰,正要去歇息,被一聲叫住,   「完事了?完事來幫殿下抄書。」   張安世苦著臉,   「哥,來了。」   平日他連自己的文書都不願意寫,都是交給文書從事、治書侍御史,現在又讓他自己寫,   「哥,您看,這字學得像嗎?」   張賀皺眉道:「哪裡像?你能不能認真點?」   「這,這不像嗎?」   張安世對照自己和殿下的筆跡,粗略一看,是沒什麼差別啊,   「你看看我的。」   張賀像是準備半天了,把自己的推過去,低頭一看,張安世沒話了,   不能說很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給他留在府內了?」   張賀隨口問道。   「是,此人能說話,留下才好。」   張賀皺眉:「此人膽大妄為,在朝中公然頂撞陛下,你還護著他?哼,要我,我非要讓....」注意到殿下還在身邊,張賀咽回去要說的話,改口道,「我就不理他了。」   「哥,這您就想錯了,有了他對陛下才是好事。   容我講講...」   張安世不動聲色的放下筆,   「你邊寫邊說。」   「行吧。」張安世又把筆提起來,「哥,您想啊,你是賣貨的,有人把你的貨買回去,出毛病了,他怨不怨你?」   「怨!」張賀還沒開口,劉鯉兒先開口,張賀寵溺的看了殿下一眼,劉鯉兒鼓起臉蛋,「上次我與金姨姨去逛長安東市,買回去的糖人都化了,一點都不好看,我生了好久的氣呢。」   張安世微笑道:「殿下,那您再想想,要是您買糖人時,旁邊就有人把不好的地方都告訴你,說糖人容易化、糖人不好吃...怎樣怎樣的,那您還買不買了?」   劉鯉兒認真思考,點頭道,   「買。」   「為何?」   「因為我就想要糖人。」   「您還怨賣給您糖人的商販嗎?」   「不怨了。」劉鯉兒搖頭。   「為何?」   「是我自己要買的,人家已經先告訴我不好了。」   張安世笑著點頭,「殿下,您看看,微臣這字如何?」   張安世本就擅長書法,幾筆學過,與劉鯉兒的字已不差分毫,   「哇!也太像了!」   面對鯉兒崇拜的目光,一直淡泊臧否的張安世也不禁生出得意之色,他似有些理解大哥了。   劉鯉兒看向二張,從背後掏出一支筆,筆沒什麼特別,兔毫都被用劈了,可見常被人用來寫字,   「咳咳,張叔,二張叔,鯉兒不白求你們幫忙,這支筆送給你們啦~」   張安世為官清廉,平日不收禮,可見殿下可愛,又是一支普通的筆,便也沒說什麼,張賀接過,   「殿下,微臣一定好好保管!」   接過筆後,張賀幹得是更起勁了,張安世搖搖頭,   老哥是沒救了!   「嘿嘿!」   鯉兒偷摸吐了吐舌頭,心裡生父皇的氣,   「哼!誰讓父皇罵鯉兒的!二弟真是能告狀,下次我還揍他!」   ........   掖月殿   「鯉兒這丫頭,整日太淘氣了,還把虎兒給揍了,罰她抄書,人又不知道去哪了。」   劉據又氣又寵,很難形容這種心情,   到底是自家孩子,古靈精怪總比木訥要好,可氣人的時候,是真氣人。   衛伉在旁聽著,   劉據在桌案上一陣翻找,繼續道,   「我管她,她還不服氣,你看那小眼神,等著吧,她還得想辦法折騰折騰我。唉,沒有牛兒省心啊...咦?朕的筆,怎麼就找不到了?」   將天子御筆賜給司馬遷後,劉據最常用的就是這支兔毫筆,筆桿細,讓劉據用著有種現代筆的感覺,順手得很,所以就算用爛了都沒換,   時至夜裡,劉據讓竇富回去了,宮裡能用的就是衛伉,   「來幫朕找找。」   「是,陛下。」衛伉上前跟著翻找,依然是沒找到,「莫不是竇侍中帶走了?」   「也說不準。」   衛伉:「末將現在去其府上取來。」   「罷了,明日再問他吧。」   劉據撓撓頭,掃過殿內,   「你回去吧,今日是你值夜嗎?」   「是路博德。」   「好。」   「末將告退了。」   衛伉離開,劉據疑惑道,   「嗨!怪了!朕的筆呢

# 第74章朕的筆呢?

「叔爺到這歲數也沒什麼盼頭了,無非是希望你們小的能好,你們好了就什麼都好。」

  李蔡澹然,上過戰場,當過丞相,守過邊關,該看得都看了,該經歷的也都經歷了。

  蘇武望向城下,罪奴們混雜著邊境百姓如蟻群移動,不太能看清他們的神情,但有幾個鬼祟的身影確實一覽無餘,東瞧西望,連排個隊都不老實。

  順著蘇武的視線看過去,李蔡說道,

  「這便是我同守善說得,是不是看得很清楚?旁人都說我有識人之明,其實哪來的什麼識人之明,站在高處往下看,誰都能看明白。」

  說著,李守善十幾人出現,俱是著官服,形制與御史大夫差不多,整體的花紋要更少,顏色更淡,這群人就是監御史,一身官服穿出來就讓人望而生畏。監御史後跟著屬吏,手中各握著比人還高出一大截的刑棒。

  王賀用肘撞了撞衛律,朝場中努了努嘴,

  「有好戲看嘍!」

  衛律低頭記錄戶籍,連頭都不抬,

  「快點把事情辦好,還要去下一郡呢。」

  「你看看你,完全不懂得享受生活,勞逸結合啊。」

  「算了吧。」

  「切,沒勁,你不看我看。」

  王賀抱臂看向李守善,嘀咕道:「從沒見過他著朝服啊。」

  李守善是有官制的,平日生活只穿軍服或是胡人那種短打,帶著一群罪奴遊俠廝混,反正他的臉和名字在右北平就是通行證,沒再穿官服的必要。

  今日卻不同,李守善規規矩矩地把官服穿好,身位落在監御史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周圍有不少和李守善熟識的罪奴,本想套套近乎,可見到李守善嚴肅的面孔,也不敢上前說話了,都佇在原地。

  在城牆上的李蔡見狀,不住滿意點頭,

  「這才像個樣嘛!」

  監御史上前,目含電光,掃過全場無人敢與他對視,視線所過之處,罪奴們紛紛低下頭,罪奴撞上監御史,天然就像老鼠碰上貓。

  「昨夜叛亂之人已悉數送到京中,秋後問斬,有些人還趁亂打劫殺人,應收至郡獄治罪,亂局用重法,此等人更應罪加一等,

  來人!將昨夜收捕的罪人押來受杖!」

  「是!」

  身後刑棒齊吼一聲,嚇得心懷不軌的人渾身哆嗦。押來數十人,看來昨夜不僅是瘌痢頭造反,看到亂局,有些耐不住寂寞的人心裡也痒痒了。

  正如李蔡所說,跨過那條線的人,再回到線內,很少有人會改過自新,能遵紀守法不過是將貪念壓抑住,既然曾經跨過了那條線,早晚有一天機會來臨時,他們還會走過去。

  「饒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守善大哥,是我啊!咱們是好兄弟啊!」

  幾十個犯法之人跪著擠在一起,被刑棒逼回了圈內,眼看著這次逃不過了,個個現出祈態,

  見李守善無動於衷,更有甚者,對李守善怨毒大罵,

  「難怪眾兄弟要反你!你就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你覺得自己比我們強多少麼?!不過是多認了個義父而已!

  你要沒這狗運氣,在土裡刨食都輪不到你!」

  李守善看過去,破口大罵那人更興奮,

  李守善搖搖頭,望著這個曾與自己一起談天說地的酒肉朋友,心中暗道,

  我真是有眼無珠啊。

  「嗚嗚嗚嗚!」

  刑棒塞進那人嘴裡,一棒子搗碎了幾顆牙,血流不止。

  監御史冷聲道,

  「用刑!先把趁火打劫的押過來。」

  幾個人被強拉過來,當著眾人面前,按倒在地,刑棒左右各一根,

  咚!咚!

  兩聲悶響,受刑的人來不及慘叫就暈了過去,屁股瞬間暈出一片血汙。杖刑的優勢就是能輕能重,打下去的力道完全取決於行刑人的主觀意願,

  今天上面給出的指令是全力打,立威!再加上邊境官軍和匪軍天然看不順眼,新仇舊恨下,這兩棒子打得太瓷實。

  「嘶!!!」

  旁邊人光是看著,都屁股一涼,

  兩棍打翻豪俠夢!

  蘇武在城上,將全局盡收眼底,兩棍下去,他能清晰看到原本隊伍裡那些心懷不軌之人都不敢妄動了,

  就連一直嬉皮笑臉的王賀,也收住笑臉,表情正肅不少。

  打過第一人,全場正肅,

  打過五人,全場沉默,

  只剩下監御史的聲音,如擂鼓般咚咚響起,

  「趁亂殺人者,一齊押上來。」

  十三人並排跪好,未到秋日不得殺人,又在文帝時廢了肉刑,

  「行杖!」

  監御史冷喝一聲,殺人犯法者依然是行杖,但要被打得更多,

  砰!砰!砰!

  李守善在旁看著,手指發顫。

  李蔡對蘇武說道,

  「三皇之時導民以德,夏後立刑,有些讀書人說這是人心不古,他們為何看出人心壞了呢?以前三皇時,民眾用道德就能約束,夏朝後,卻要用刑罰約束人心,

  我覺得刑罰是好事,三皇時治理的民眾沒那麼多,夏朝治理的疆土擴大,到了周朝就更大了,

  聖上所治疆土更大,刑罰之義就在於此啊。」

  說著,不知何時,監御史已經把犯人都拉了下去,群情肅穆,

  空氣中瀰漫著散不去的血腥味,無時不在刺激著眾人的口鼻。

  衛律開口,把眾人的魂兒叫回來,

  「接著清戶!」

  .............

  「張御史,救學生啊!」

  一陣悽厲的哀嚎聲,從隔壁屋傳來,劉鯉兒好奇道,

  「張叔叔,他是誰啊,叫得這麼慘?」

  張賀正抄著書,聽到殿下問話,抬頭道,

  「諫臣,就是說話的官員,在朝中說錯了話,怕被報復。」

  「那為何是來找二張叔呢?」

  張賀答道:「諫官都歸他管,但何相能尋求庇護的人也多,他是五年太學生,要充任官職了,允他上朝為諫官,今日恐怕是第一次上朝,

  按理說,他還是太學生,那尋得石先生和審卿的庇護都合理,至於為何是來尋安世,恐怕是兩人對上眼了。」

  「哦!」鯉兒若有所思道,「說話的官,說錯話會得罪父皇嗎?」

  「陛下不會和他一般見識,他說錯話是小事,主要是觸碰了大家的利益。」

  「好吧。」

  朝中形勢鯉兒聽得不明白,太亂太雜,只等著張叔抄完書,她帶回去交差了。

  隔壁屋子,張安世眯眼看向何相,

  「張御史,救命啊!」

  何相是真怕了,本來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想著一鳴驚人。激怒霍去病時他都沒怕,可回去一想,要真有人看自己不順眼,哪裡會親自動手?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暴死了!

  「學生真是說錯話了!若能有個改過的機會,明日我定然重說!」

  張安世搖搖頭:「重說你就真完了。」

  「這...這是何意?」

  「說錯話無妨,最起碼你有個站腳之處,你連信誓旦旦說出的話都能改,走到另一處,可就連站腳的地方都沒了。」

  何相不懂,他在太學政論次次甲科,大到天下局勢,小到治縣用度,分析得頭頭是道,可真一上手,就不是那回事了。他隱隱覺得,自己學得東西都是浮在水上的,算不得什麼,水下之物更加龐然。

  張安世反倒是挺看重此子,反覆無常的話,此子也就廢了,

  「木有木才,竹有竹用,你若想成木,現在又要變成竹,你能變嗎?放心吧,你今天是惹了不少人,但眾人也沒必要自降身價對付你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太學生....」

  張安世頓了頓,

  誰能想,王老英雄半路殺出,自己抗過炮火成為眾矢之的,何相與其相比更沒人放在眼裡了。

  聽到自己性命無虞,何相長舒口氣,

  「你都不必來找我,你是太學生,你在太學內,石先生就會保你的。你來回走動,雖傷不了性命,難說不會受些皮肉之苦,你就在此過夜吧。」

  何相聞言一喜:「多謝張御史。」

  張安世叫來下人,把何相帶走。

  張安世伸了個懶腰,正要去歇息,被一聲叫住,

  「完事了?完事來幫殿下抄書。」

  張安世苦著臉,

  「哥,來了。」

  平日他連自己的文書都不願意寫,都是交給文書從事、治書侍御史,現在又讓他自己寫,

  「哥,您看,這字學得像嗎?」

  張賀皺眉道:「哪裡像?你能不能認真點?」

  「這,這不像嗎?」

  張安世對照自己和殿下的筆跡,粗略一看,是沒什麼差別啊,

  「你看看我的。」

  張賀像是準備半天了,把自己的推過去,低頭一看,張安世沒話了,

  不能說很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給他留在府內了?」

  張賀隨口問道。

  「是,此人能說話,留下才好。」

  張賀皺眉:「此人膽大妄為,在朝中公然頂撞陛下,你還護著他?哼,要我,我非要讓....」注意到殿下還在身邊,張賀咽回去要說的話,改口道,「我就不理他了。」

  「哥,這您就想錯了,有了他對陛下才是好事。

  容我講講...」

  張安世不動聲色的放下筆,

  「你邊寫邊說。」

  「行吧。」張安世又把筆提起來,「哥,您想啊,你是賣貨的,有人把你的貨買回去,出毛病了,他怨不怨你?」

  「怨!」張賀還沒開口,劉鯉兒先開口,張賀寵溺的看了殿下一眼,劉鯉兒鼓起臉蛋,「上次我與金姨姨去逛長安東市,買回去的糖人都化了,一點都不好看,我生了好久的氣呢。」

  張安世微笑道:「殿下,那您再想想,要是您買糖人時,旁邊就有人把不好的地方都告訴你,說糖人容易化、糖人不好吃...怎樣怎樣的,那您還買不買了?」

  劉鯉兒認真思考,點頭道,

  「買。」

  「為何?」

  「因為我就想要糖人。」

  「您還怨賣給您糖人的商販嗎?」

  「不怨了。」劉鯉兒搖頭。

  「為何?」

  「是我自己要買的,人家已經先告訴我不好了。」

  張安世笑著點頭,「殿下,您看看,微臣這字如何?」

  張安世本就擅長書法,幾筆學過,與劉鯉兒的字已不差分毫,

  「哇!也太像了!」

  面對鯉兒崇拜的目光,一直淡泊臧否的張安世也不禁生出得意之色,他似有些理解大哥了。

  劉鯉兒看向二張,從背後掏出一支筆,筆沒什麼特別,兔毫都被用劈了,可見常被人用來寫字,

  「咳咳,張叔,二張叔,鯉兒不白求你們幫忙,這支筆送給你們啦~」

  張安世為官清廉,平日不收禮,可見殿下可愛,又是一支普通的筆,便也沒說什麼,張賀接過,

  「殿下,微臣一定好好保管!」

  接過筆後,張賀幹得是更起勁了,張安世搖搖頭,

  老哥是沒救了!

  「嘿嘿!」

  鯉兒偷摸吐了吐舌頭,心裡生父皇的氣,

  「哼!誰讓父皇罵鯉兒的!二弟真是能告狀,下次我還揍他!」

  ........

  掖月殿

  「鯉兒這丫頭,整日太淘氣了,還把虎兒給揍了,罰她抄書,人又不知道去哪了。」

  劉據又氣又寵,很難形容這種心情,

  到底是自家孩子,古靈精怪總比木訥要好,可氣人的時候,是真氣人。

  衛伉在旁聽著,

  劉據在桌案上一陣翻找,繼續道,

  「我管她,她還不服氣,你看那小眼神,等著吧,她還得想辦法折騰折騰我。唉,沒有牛兒省心啊...咦?朕的筆,怎麼就找不到了?」

  將天子御筆賜給司馬遷後,劉據最常用的就是這支兔毫筆,筆桿細,讓劉據用著有種現代筆的感覺,順手得很,所以就算用爛了都沒換,

  時至夜裡,劉據讓竇富回去了,宮裡能用的就是衛伉,

  「來幫朕找找。」

  「是,陛下。」衛伉上前跟著翻找,依然是沒找到,「莫不是竇侍中帶走了?」

  「也說不準。」

  衛伉:「末將現在去其府上取來。」

  「罷了,明日再問他吧。」

  劉據撓撓頭,掃過殿內,

  「你回去吧,今日是你值夜嗎?」

  「是路博德。」

  「好。」

  「末將告退了。」

  衛伉離開,劉據疑惑道,

  「嗨!怪了!朕的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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