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廣言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28·2026/5/18

# 第85章廣言 長水校尉燕倉暗中咬牙,袖口晃蕩,   霍光負手,直直俯視著燕倉。   單論武力,燕倉一瞬能殺霍光八回,可偏偏他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你想殺我?」   霍光似笑非笑問道,視線就像是在看一個頑劣的小孩。   聞言,長水校尉燕倉一抖,連忙將手從袖口中拿出來,   「霍相,您誤會...」   啪!   一聲脆響!   霍光揚手就是一巴掌!   燕倉被打懵了,捂著臉茫然無措,   霍光輕飄飄吐出個字,   「滾。」   「是,霍相。」   長水校尉燕倉捂著臉離去,又站住,小心翼翼道,   「霍相...」   「嗯?」   霍光早就毫無防備的轉身離開,把後背衝向燕倉,現在又轉回來,   「您有事再找我。」   語氣不無尊敬。   「再說吧。」   長水校尉燕倉更生敬畏之心。   霍光其實全無後手,燕倉要是動了殺心,霍光就真死了,可霍光就是百分百確定燕倉不敢動手,   燕倉此行立了大功,霍光當然可以賞他,甚至可以找霍去病、乃至找陛下去賞他,可燕倉的出身和行為,都讓霍光很不滿意,   燕倉說好聽點是隨性,說難聽就是無組織無紀律,如果在有能力和聽話二者間選擇,霍光會選擇後者,   況且,方才燕倉的行為,是傳達一個信號,   邀功。   我立功了,你要賞我。   為上者當然論功行賞,可要記住主次關係,是賞,不是讓你要,   霍光打得他不冤。   自做了丞相以來,霍光更加注重規矩二字,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何謂規矩?就是即使人換了一批又一批,這個天下還是在運轉,不會因為缺少誰而發生大變化。   周公的功業,甚至不差於文武二王,他定了規矩,讓社稷得以運轉。   不是霍光自負,他自信以後不會有比陛下還要賢明的君王,更不會有比自己還強大的丞相,甚至不會再有衛、霍二位,這是最強的一代人,   故,如何讓偉大得以延續?   規矩。   .........   翌日朝會   兩日的休沐,給官員們休得是抓耳撓腮,恨不得快進到今日朝會,   他們從沒有像今日這般如此期待朝會。   注資海外!   誰不想投這一筆啊?!   偏偏讓兩個狂生給搞沒了!   本來還尋著想揍他們一頓,卻找不見人了,一個投了太上皇,一個投了張安世,但,這二人今日要再敢胡說,非要揍他們不可!   劉徹本設了內朝,談論政事從一大群官員縮小為不固定的幾人,實則就是加強中央集權的命令獨裁,   試想一下,這群被劉徹賦予身份的尚書令、侍中、議郎等官員,他們存在完全依賴皇帝,在此情況下他們還敢發表和皇帝不同的意見嗎?反對皇帝,即刻把你清出權力核心。以至於大家發言都是以討皇上開心為主,揣測聖意,要先於政令的合理性,   歷史無數次證明過,搞權力小圈子,最後都是加速毀滅。   兼聽則明,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如明時內閣,朱元璋設置的時候,基本都是找的翰林院學士、學官,找他們來是幫忙寫字的。沒了丞相,皇帝每天要處理的政事太多,最累人的就是文書工作,這些都是隨職,更何況像朱元璋這種雄才之主,對權力的下放掂量得極其謹慎,   可到了後來,就越來越不對勁,   先是入閣和拜相掛鈎,後來內閣又多了位次,首輔、次輔、一二三四都要排好,位次初期,各位置還能隨意調動,如謝縉入閣名次較後,後來也能當首輔,   但很快,這個規矩又變了,   變成了一定要排資論輩,位次一定要釘死,首輔永遠是首輔,次輔永遠是次輔,其後的排名都是遞進,   首輔不幹了,次輔變首輔,三號變次輔,一個個往前頂,新入閣的又排在最後熬資歷,   假設首輔被貶了,後又用了,等於說出去又回來,回來後變為首輔的次輔,還要退回次輔,   入閣的閣臣仍覺得不穩,又加了條規矩,   不是甲科不許入閣。   朱元璋找來文學代筆和朱棣設內閣時,都看明白了一件事,這些官員不能常設,要有臨時性,可發展到後面,內閣就變成常設人員了。   但,最搞得還是嘉靖,他的權術在傷害規矩,   內閣的意見,都是由首輔整理起來,再交給皇帝,如此這般。也就是說,其餘閣員的意見,都要先由首輔過目。   嘉靖時,費盡心機往內閣插了個人,叫張璁。   張璁或許知道的人較少,他是因大禮議而得到嘉靖賞識的,   朱厚照死得時候,老根一個,沒兒子沒直系,於是嘉靖以藩王入統。嘉靖想把自己的親爹親娘搞成太上皇和太后,大明沒這規矩,遭到群臣反對,這時候張璁出現了,替嘉靖衝鋒陷陣,   嘉靖賞識張璁,把他弄進內閣,前面說過,閣員的意見都要交給首輔過目,嘉靖想和張璁建立直接聯繫,於是想出了一招,賜給張璁個小銀牌,有這銀牌的可以不經過首輔,直接向皇帝匯報,   是不是很眼熟?   和清朝皇帝讓百官用密折都是一個路數。   那給張璁都賜銀牌了,別人也得賜吧,於是又是賜出好幾個。   結果,內閣成狼人殺了,人人都能向皇帝私自匯報,你還不知道別人和皇帝偷摸說什麼了,於是內閣不研究政事了,改成天研究怎麼互相搞。   嘉靖此舉和清朝密折,都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官僚體制如精密的機器是要層層管理的,現在好了,誰都能和皇帝打小報告,等於說,官僚體制的架構崩潰了,   官員心思不放在處理政事上,理政哪裡比得上打小報告升職快?   內閣本來是個極簡單的制度,經過一代代人的努力,不斷增加設定,以至於成為規則怪談。   不得不承認,古代皇帝和官員們尋找縫隙的能力,朱元璋找到了相權的縫隙,有因有果,後來的內閣官員又找到了制度裡的縫隙,直到大明亡國。   太會鑽空子,是好事嗎?   劉據推平尚書臺,是開了個好頭,小團體的存在趁早打掉,有都不要有,有了權力小團體後,官員腦袋裡只剩下兩件事了,   沒加入小團體前,想著怎麼進入小團體。   進入小團體後,想著怎麼把不順眼的踢出去。   官員這類生物,上行下效,是好官還是壞官,取決於皇帝是何種人。   眼下官員在朝會商議,又一齊定策,各方利益集團都可以發聲,某個政策就算有缺陷,也不會偏得太遠。   謁者示意朝會開始後,   竟是桑弘羊最先開口,手持玉笏,   「稟陛下,老臣鬥膽,請陛下重啟海外駐軍一事!」   桑弘羊面色潮紅,頗有返老還童的跡象,   一股心氣頂起來,人都年輕不少,   又是遷都洛陽,又是大開商貿,現在更要海外駐軍,每一件大事都打在桑弘羊的技能點上,能不激動嗎?   桑弘羊還與其他商人不同,他追求的是朝廷極致壟斷,然後再將小商人劃拉到體系中。他和劉徹也是絕配,甚至比劉徹還執拗,劉徹下罪己詔都服氣了,他還不服氣,還要屯田再起。   劉據皺眉,   「此事還需再議,能做與否,最重要是合乎情理。」   此言一出,百官面上有急色,   之前是陛下搞,他們跟,缺乏主人翁精神,現在被劉據拉扯一下,他們徹底把此事當成自家事了,恨不得馬上拍板定下來,   「陛下!」   桑弘羊這一嗓子喊得,情真意切,   「當朝所行皆是前人不能行之事,故更不能以前事之情理度之,古之成大事者,非成別人所不能成之事,   我中原地大物博,但仍有缺處,此商貿一通,可鉗制西海,盡攬豐物,讓萬國來朝,若無軍隊依之,此事何以維繫?」   其餘官員紛紛點頭,贊同得不能再贊同了!   到底是大漢中流砥柱!   發言就是有水平!   而劉據敏銳的注意到一個信息,   桑弘羊說中原地大物博,別的國家也有不錯的資源,其餘官員大加贊同,這便是一個大進步。   春秋百家以來,「內華夏諸四夷」的觀點愈發深入人心,中原地大物博,對其他小國不屑抬眼看,   其實若是仔細調查一番,各個小國都有可取的資源,若早認真當回事,中原的資源更是取之不盡了。   但這個觀點根深蒂固,光靠說的難以改變,不過,劉據扒開他們的眼皮讓他們眼見為實,   草原自不用說,牛、馬、羊那是實實在在能看到的,   倭島,朝鮮,身毒三處,同樣改變了官員們的看法。   人家也不窮。   倭島、朝鮮礦資源豐富,身毒更不用多說,有河流,有土地,天然的農業大國,再加上極豐富的礦產,看得直讓人眼饞。   而劉據比其他人更明白,   他們對小國寶貝的認知還不夠深刻,   倭島還有硫磺。   火山生產的大量硫磺,是天然的火藥和藥材材料,以後若要制火藥,可離不了這個。   另一個就是印度的棉花,此時漢人主要還是絲、麻,距離棉花革命還有上千年的路要走,印度是天然的種棉聖地,英國殖民印度在此產棉花,也是因此。   硫磺和棉花,不誇張的說,是未來的戰略物資,而在時人甚至還沒意識到這兩種物資重要性的時候,劉據已經把其握在手中了。劉據給大漢留下的資產,多到現在的人還不能完全領悟,   需要時間,等到真需要時,後人會猛然發現,原來迷人的老祖宗,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從三輔又轉到京中的卜式,也開口附和,   「朝中朝政不支,恐怕此事只有注資是萬全之策了。」   卜式和桑弘羊最不對路,天然的政敵,要是再有鹽鐵會議,卜式定是坐在桑弘羊面前,和他對噴的,   現在倆人卻站在一條線上了,說到底二人都是商人本質,只要是商人,就不可能不為海貿瘋狂,   侍中伍被挺身道:「若以注資,何人去注,一家要歸多少,這都是要商議之處,此事宜緩不宜急。」   劉據高坐天上,如看戲般,心中好奇,   連小透明伍被都出來了,今日甚是熱鬧。   朝中刀劍橫飛,如下棋般,每一句都是試探,全是假動作,   而劉據就靜靜看著這一切,   領導入門法則,想說的話讓別人替你說,想做的事讓別人替你做。   這並非是推卸責任,   就比如說前年有邊境互市一事,劉據想得是擴大互市,加強農牧交易,此事若是劉據說出來,百官直接就過了,可是換作其他官員說出就沒那麼簡單,被挑出了不少毛病,   劉據換到旁觀者的視角,又看了一遍出自自身的想法,才發現,確實有些不妥之處,採納建議重新改良後,現在互市就辦得特別好,方法一直沿用至今。   侍中伍被說過,朝中一靜,似乎是提了個醒,   以後大夥還要競爭呢!   可轉而官員們更來勁,   以後是以後的事,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定下來才有以後!   又是一頓發言,反正大體就是支持,前次朝會唱反調的何相正襟危坐,他都沒說話,稍有動作就能感受到殺人般的視線。做過中尉的王溫舒就更老實了,背靠劉徹算是躲過一劫,再把劉徹惹怒了,誰也保不了他,   而且,王溫舒也想明白了,以前酸霍光,現在他發現霍光啥也不是,霍光起來,是因為有陛下支持,陛下才是勢,太上皇都要順著這個勢,逆勢而為,沒粉身碎骨就不錯了。   劉據一直表現的平和,對注資一事要議,但並不拍板,   事情越大,越不能急著做決定,定下容易,想改就難了,劉據寧可讓此事多經歷些考驗,也不願意倉促定下。   群臣見陛下沒有這意思,也喪氣不少。   霍光在旁冷眼觀之,   群臣被激動的情緒裹挾了,這種情緒下做出的判斷,沒有一點可取之處,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降降溫吧。   不知不覺,朝會開了大半日,到了午膳時,群臣退去,更增了鬥志,此事做不成是還有不合適的地方,   若是拿出完美計劃,陛下總能應了

# 第85章廣言

長水校尉燕倉暗中咬牙,袖口晃蕩,

  霍光負手,直直俯視著燕倉。

  單論武力,燕倉一瞬能殺霍光八回,可偏偏他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你想殺我?」

  霍光似笑非笑問道,視線就像是在看一個頑劣的小孩。

  聞言,長水校尉燕倉一抖,連忙將手從袖口中拿出來,

  「霍相,您誤會...」

  啪!

  一聲脆響!

  霍光揚手就是一巴掌!

  燕倉被打懵了,捂著臉茫然無措,

  霍光輕飄飄吐出個字,

  「滾。」

  「是,霍相。」

  長水校尉燕倉捂著臉離去,又站住,小心翼翼道,

  「霍相...」

  「嗯?」

  霍光早就毫無防備的轉身離開,把後背衝向燕倉,現在又轉回來,

  「您有事再找我。」

  語氣不無尊敬。

  「再說吧。」

  長水校尉燕倉更生敬畏之心。

  霍光其實全無後手,燕倉要是動了殺心,霍光就真死了,可霍光就是百分百確定燕倉不敢動手,

  燕倉此行立了大功,霍光當然可以賞他,甚至可以找霍去病、乃至找陛下去賞他,可燕倉的出身和行為,都讓霍光很不滿意,

  燕倉說好聽點是隨性,說難聽就是無組織無紀律,如果在有能力和聽話二者間選擇,霍光會選擇後者,

  況且,方才燕倉的行為,是傳達一個信號,

  邀功。

  我立功了,你要賞我。

  為上者當然論功行賞,可要記住主次關係,是賞,不是讓你要,

  霍光打得他不冤。

  自做了丞相以來,霍光更加注重規矩二字,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何謂規矩?就是即使人換了一批又一批,這個天下還是在運轉,不會因為缺少誰而發生大變化。

  周公的功業,甚至不差於文武二王,他定了規矩,讓社稷得以運轉。

  不是霍光自負,他自信以後不會有比陛下還要賢明的君王,更不會有比自己還強大的丞相,甚至不會再有衛、霍二位,這是最強的一代人,

  故,如何讓偉大得以延續?

  規矩。

  .........

  翌日朝會

  兩日的休沐,給官員們休得是抓耳撓腮,恨不得快進到今日朝會,

  他們從沒有像今日這般如此期待朝會。

  注資海外!

  誰不想投這一筆啊?!

  偏偏讓兩個狂生給搞沒了!

  本來還尋著想揍他們一頓,卻找不見人了,一個投了太上皇,一個投了張安世,但,這二人今日要再敢胡說,非要揍他們不可!

  劉徹本設了內朝,談論政事從一大群官員縮小為不固定的幾人,實則就是加強中央集權的命令獨裁,

  試想一下,這群被劉徹賦予身份的尚書令、侍中、議郎等官員,他們存在完全依賴皇帝,在此情況下他們還敢發表和皇帝不同的意見嗎?反對皇帝,即刻把你清出權力核心。以至於大家發言都是以討皇上開心為主,揣測聖意,要先於政令的合理性,

  歷史無數次證明過,搞權力小圈子,最後都是加速毀滅。

  兼聽則明,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如明時內閣,朱元璋設置的時候,基本都是找的翰林院學士、學官,找他們來是幫忙寫字的。沒了丞相,皇帝每天要處理的政事太多,最累人的就是文書工作,這些都是隨職,更何況像朱元璋這種雄才之主,對權力的下放掂量得極其謹慎,

  可到了後來,就越來越不對勁,

  先是入閣和拜相掛鈎,後來內閣又多了位次,首輔、次輔、一二三四都要排好,位次初期,各位置還能隨意調動,如謝縉入閣名次較後,後來也能當首輔,

  但很快,這個規矩又變了,

  變成了一定要排資論輩,位次一定要釘死,首輔永遠是首輔,次輔永遠是次輔,其後的排名都是遞進,

  首輔不幹了,次輔變首輔,三號變次輔,一個個往前頂,新入閣的又排在最後熬資歷,

  假設首輔被貶了,後又用了,等於說出去又回來,回來後變為首輔的次輔,還要退回次輔,

  入閣的閣臣仍覺得不穩,又加了條規矩,

  不是甲科不許入閣。

  朱元璋找來文學代筆和朱棣設內閣時,都看明白了一件事,這些官員不能常設,要有臨時性,可發展到後面,內閣就變成常設人員了。

  但,最搞得還是嘉靖,他的權術在傷害規矩,

  內閣的意見,都是由首輔整理起來,再交給皇帝,如此這般。也就是說,其餘閣員的意見,都要先由首輔過目。

  嘉靖時,費盡心機往內閣插了個人,叫張璁。

  張璁或許知道的人較少,他是因大禮議而得到嘉靖賞識的,

  朱厚照死得時候,老根一個,沒兒子沒直系,於是嘉靖以藩王入統。嘉靖想把自己的親爹親娘搞成太上皇和太后,大明沒這規矩,遭到群臣反對,這時候張璁出現了,替嘉靖衝鋒陷陣,

  嘉靖賞識張璁,把他弄進內閣,前面說過,閣員的意見都要交給首輔過目,嘉靖想和張璁建立直接聯繫,於是想出了一招,賜給張璁個小銀牌,有這銀牌的可以不經過首輔,直接向皇帝匯報,

  是不是很眼熟?

  和清朝皇帝讓百官用密折都是一個路數。

  那給張璁都賜銀牌了,別人也得賜吧,於是又是賜出好幾個。

  結果,內閣成狼人殺了,人人都能向皇帝私自匯報,你還不知道別人和皇帝偷摸說什麼了,於是內閣不研究政事了,改成天研究怎麼互相搞。

  嘉靖此舉和清朝密折,都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官僚體制如精密的機器是要層層管理的,現在好了,誰都能和皇帝打小報告,等於說,官僚體制的架構崩潰了,

  官員心思不放在處理政事上,理政哪裡比得上打小報告升職快?

  內閣本來是個極簡單的制度,經過一代代人的努力,不斷增加設定,以至於成為規則怪談。

  不得不承認,古代皇帝和官員們尋找縫隙的能力,朱元璋找到了相權的縫隙,有因有果,後來的內閣官員又找到了制度裡的縫隙,直到大明亡國。

  太會鑽空子,是好事嗎?

  劉據推平尚書臺,是開了個好頭,小團體的存在趁早打掉,有都不要有,有了權力小團體後,官員腦袋裡只剩下兩件事了,

  沒加入小團體前,想著怎麼進入小團體。

  進入小團體後,想著怎麼把不順眼的踢出去。

  官員這類生物,上行下效,是好官還是壞官,取決於皇帝是何種人。

  眼下官員在朝會商議,又一齊定策,各方利益集團都可以發聲,某個政策就算有缺陷,也不會偏得太遠。

  謁者示意朝會開始後,

  竟是桑弘羊最先開口,手持玉笏,

  「稟陛下,老臣鬥膽,請陛下重啟海外駐軍一事!」

  桑弘羊面色潮紅,頗有返老還童的跡象,

  一股心氣頂起來,人都年輕不少,

  又是遷都洛陽,又是大開商貿,現在更要海外駐軍,每一件大事都打在桑弘羊的技能點上,能不激動嗎?

  桑弘羊還與其他商人不同,他追求的是朝廷極致壟斷,然後再將小商人劃拉到體系中。他和劉徹也是絕配,甚至比劉徹還執拗,劉徹下罪己詔都服氣了,他還不服氣,還要屯田再起。

  劉據皺眉,

  「此事還需再議,能做與否,最重要是合乎情理。」

  此言一出,百官面上有急色,

  之前是陛下搞,他們跟,缺乏主人翁精神,現在被劉據拉扯一下,他們徹底把此事當成自家事了,恨不得馬上拍板定下來,

  「陛下!」

  桑弘羊這一嗓子喊得,情真意切,

  「當朝所行皆是前人不能行之事,故更不能以前事之情理度之,古之成大事者,非成別人所不能成之事,

  我中原地大物博,但仍有缺處,此商貿一通,可鉗制西海,盡攬豐物,讓萬國來朝,若無軍隊依之,此事何以維繫?」

  其餘官員紛紛點頭,贊同得不能再贊同了!

  到底是大漢中流砥柱!

  發言就是有水平!

  而劉據敏銳的注意到一個信息,

  桑弘羊說中原地大物博,別的國家也有不錯的資源,其餘官員大加贊同,這便是一個大進步。

  春秋百家以來,「內華夏諸四夷」的觀點愈發深入人心,中原地大物博,對其他小國不屑抬眼看,

  其實若是仔細調查一番,各個小國都有可取的資源,若早認真當回事,中原的資源更是取之不盡了。

  但這個觀點根深蒂固,光靠說的難以改變,不過,劉據扒開他們的眼皮讓他們眼見為實,

  草原自不用說,牛、馬、羊那是實實在在能看到的,

  倭島,朝鮮,身毒三處,同樣改變了官員們的看法。

  人家也不窮。

  倭島、朝鮮礦資源豐富,身毒更不用多說,有河流,有土地,天然的農業大國,再加上極豐富的礦產,看得直讓人眼饞。

  而劉據比其他人更明白,

  他們對小國寶貝的認知還不夠深刻,

  倭島還有硫磺。

  火山生產的大量硫磺,是天然的火藥和藥材材料,以後若要制火藥,可離不了這個。

  另一個就是印度的棉花,此時漢人主要還是絲、麻,距離棉花革命還有上千年的路要走,印度是天然的種棉聖地,英國殖民印度在此產棉花,也是因此。

  硫磺和棉花,不誇張的說,是未來的戰略物資,而在時人甚至還沒意識到這兩種物資重要性的時候,劉據已經把其握在手中了。劉據給大漢留下的資產,多到現在的人還不能完全領悟,

  需要時間,等到真需要時,後人會猛然發現,原來迷人的老祖宗,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從三輔又轉到京中的卜式,也開口附和,

  「朝中朝政不支,恐怕此事只有注資是萬全之策了。」

  卜式和桑弘羊最不對路,天然的政敵,要是再有鹽鐵會議,卜式定是坐在桑弘羊面前,和他對噴的,

  現在倆人卻站在一條線上了,說到底二人都是商人本質,只要是商人,就不可能不為海貿瘋狂,

  侍中伍被挺身道:「若以注資,何人去注,一家要歸多少,這都是要商議之處,此事宜緩不宜急。」

  劉據高坐天上,如看戲般,心中好奇,

  連小透明伍被都出來了,今日甚是熱鬧。

  朝中刀劍橫飛,如下棋般,每一句都是試探,全是假動作,

  而劉據就靜靜看著這一切,

  領導入門法則,想說的話讓別人替你說,想做的事讓別人替你做。

  這並非是推卸責任,

  就比如說前年有邊境互市一事,劉據想得是擴大互市,加強農牧交易,此事若是劉據說出來,百官直接就過了,可是換作其他官員說出就沒那麼簡單,被挑出了不少毛病,

  劉據換到旁觀者的視角,又看了一遍出自自身的想法,才發現,確實有些不妥之處,採納建議重新改良後,現在互市就辦得特別好,方法一直沿用至今。

  侍中伍被說過,朝中一靜,似乎是提了個醒,

  以後大夥還要競爭呢!

  可轉而官員們更來勁,

  以後是以後的事,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定下來才有以後!

  又是一頓發言,反正大體就是支持,前次朝會唱反調的何相正襟危坐,他都沒說話,稍有動作就能感受到殺人般的視線。做過中尉的王溫舒就更老實了,背靠劉徹算是躲過一劫,再把劉徹惹怒了,誰也保不了他,

  而且,王溫舒也想明白了,以前酸霍光,現在他發現霍光啥也不是,霍光起來,是因為有陛下支持,陛下才是勢,太上皇都要順著這個勢,逆勢而為,沒粉身碎骨就不錯了。

  劉據一直表現的平和,對注資一事要議,但並不拍板,

  事情越大,越不能急著做決定,定下容易,想改就難了,劉據寧可讓此事多經歷些考驗,也不願意倉促定下。

  群臣見陛下沒有這意思,也喪氣不少。

  霍光在旁冷眼觀之,

  群臣被激動的情緒裹挾了,這種情緒下做出的判斷,沒有一點可取之處,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降降溫吧。

  不知不覺,朝會開了大半日,到了午膳時,群臣退去,更增了鬥志,此事做不成是還有不合適的地方,

  若是拿出完美計劃,陛下總能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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