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蒸餾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06·2026/5/18

# 第117章蒸餾 田千秋知道陛下有深意,卻不知是何深意。   百姓出錢郵寄書信,由官府代發,掙不了幾個錢,想依靠此事創收是完全不可能,此外還要平添人力,總體來說,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   光洛陽一處也就算了,畢竟現在洛陽是京城,更是天下轉運的樞紐核心,可看這意思,劉據要把新驛站推廣到天下各處郡縣,   一提這事,管著錢袋子的金日磾就唉聲嘆氣,   現在田千秋稍微有些明白了,   新驛站所設,與錢無關,   金日磾在其位謀其政,陛下讓他管錢,他就凡事從錢出發。不過,田千秋看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情報,   四通八達交錯的驛站,匯集士農工商,是絕好的收集情報之地,是不被經過地方官員粉飾,最原始的情報,   再深的,田千秋還沒想出。   但,無數次事實證明,陛下一定是對的,   就像十幾年前受到質疑的科館,已成為了帝國心臟。   「陛下所思,是我等草民不能想的。」   康大邁支吾開口。   劉據聽到康大邁對自己的稱呼,從「漢王」到「陛下」,暗道他也是個聰明人,   「自父皇經太平之世,便有均輸平準,南貨北運,北貨南運,周轉商貿,一直為大漢之基。」   劉據負手侃侃而談。   均輸平準便是大漢官商的濫觴。劉徹擔憂轉運太過,更惦記有的貢物並非朝廷所缺,就命令均輸官拿去收價高的地方售賣,再把賣出貨物換來的米錢交於朝廷,   光是均輸還不夠,還要有平準,因地方上獻朝廷的貢物數量龐大,稍微有些經濟學知識的人都明白,當大量商品湧入市場時會引發價格動蕩,與此相應,平準官應時而生,平日裡平準官員的任務就是平抑物價,   供大於求時,平準官員將市場上多出的商品回購,存儲起來,   供小於求時,就放出已回購的商品,控制物價,   這是大漢的善政,均輸平準相輔相成,劉徹推行時,也為官員所詬病,怕均輸平準官員中飽私囊,交給時間後,均輸平準已成為了大漢政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劉徹的微操作,綜觀歷史長河無數君王都能排在前列,晚年是實在沒錢沒糧,一分錢都掏不出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然的話,信不信劉徹還能折騰起來!   劉據的話,康大邁父子聽不懂,他們經商出身,本就見識短淺,對中原的各種制度更是一竅不通,只能唯唯點頭稱是,屋內唯一能聽出陛下言外之意的,恐怕也只有田千秋了。   田千秋覷了西域商人,暗道,   「陛下將商貿版圖都告訴你們了,你們卻聽不懂。」   劉據道:「走,去科館看看。」   康大邁試探問道:「陛下,用不用把他們也找來。」   「不必,你父子二人就夠了。」   康大邁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他才明白,漢王對自己的了解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入。   康大邁父子,跟在陛下身後,留宿驛站的人漸醒,驛站開始嘈雜,   「唉,你們知道嗎?聽說大秦要低頭了。」   「呵,別人都不知道,你卻知道了,你消息比誰都靈通?」   「八九不離十,不信你就看吧。」   「你是從哪來的?」   「在下河東人。」   「哈哈哈,一聽你口音就聽出來了,你們那是度田呢吧,怎麼樣?」   「人多耳雜,仁兄還是別提此事了。」   「也是也是。」   「............」   田千秋無需細聽,稍微豎起耳朵,無數情報直往耳朵裡鑽,因如今的驛站士農工商聚齊,他們也不會錯過這種絕好交換情報的機會,   望著陛下的背影,田千秋更生敬畏之心。   康大邁和康小買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二人心中不約而同想著一件事,   他們在西域所見的國王或是貴族,哪一個不是在出行時被重重保護?最偉大的漢王卻只帶了一人,還大大方方的將後背亮了出來,若誰稍生邪念,只進一步,便可血濺五步,   但越是如此,康大邁越生敬畏之心,不敢異動,甚至不敢有妄想。   「康大邁。」   劉據喚了一聲,   康大邁快速向前兩步,   「我們走著去如何?驛站離科館不遠,天氣也不算冷。」   「草民全聽陛......您的。」   「呵呵,康姓的人不少,安姓、史姓、曹姓也多是你們的族姓吧。」   「是,康姓最多,其餘也都差不多,史姓倒是最少。」   「這是為何?」   「我們名姓都是按西域話定的,轉成漢話,史打頭的就少了。」   劉據愣了下,啞然失笑,   「倒是我想少了。」   一行人停停走走,一路閒聊,倒像是採風的文人騷客。田千秋見陛下興致極高,想著此事陛下完全沒必要親自來,恐怕是要借見康大邁一事「偷偷懶」,   畢竟這種機會對於身負萬萬裡江山、億億兆百姓的皇帝而言,實在不算多。   行了得有小半個時辰,驛站本就在洛城東門近處,不在裡城內,出了城直奔洛水東頭去。   現今的時節正是秋時,豔陽亮而不暖,灑在如緞帶般的洛水上,映得洛水滿是金色,似奔騰的黃金之河,   田千秋深吸口氣,晨起清涼的空氣替換肺中濁氣,胸膛被涼了個透,陰消陽漲,緊接著便是無限的快意,   如黃金一般的河流,如黃金一般的時代。   「那邊就是科館了。」   田千秋朝康大邁父子介紹道。   順著田千秋指引方向看去,康大邁父子齊齊抽了一嗓子冷氣,   「嘶!!!!」   如此宏偉的建築,怎是人間可現!   似船塢,又不像船塢,一半在水中,一半在地上,如龐大的漆黑猛獸,趴伏在洛水上,仿佛隨時要撲出!   看著科館,劉據臉上不禁現出自豪的神情,這是他第一個主政之地,科館伴隨著劉據的崛起之路。田千秋同樣臉上生光,他是最早一批在科館的官員,當年的科館還是個四處漏風的小樓,成長到今日這般龐然大物,要說不驕傲是不可能的。   康大邁父子皆已被嚇傻,哪怕見到宏偉的都城他們都沒表現的如此驚訝,實在因眼前建築給他們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仿佛只要它趴伏在此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動搖偉大的帝國。   「來。」   康大邁父子跟進,裡面更如迷宮一樣,東繞西繞,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裡,   先是聞到撲面而來的酒香,隨後又被鋪天蓋地的高呼聲驚醒,   「拜見陛下!」   康小買睜大眼睛,千百個身體有殘缺的人齊齊向漢王拜倒,眼中燃燒的狂熱,無一不在展現著一件事,願為漢王赴湯蹈火!   「做事吧。」   劉據溫和道。   「是!」   轉瞬這群身有殘缺的人,又投入到了生產中,老黃跛著腿走來,朝陛下行禮,隨時準備應答陛下的詢問。   康大邁到底是老江湖,比兒子看到的更深刻,   兒子只看出了是一群身體有缺的人,老子則看出了這群人身材魁梧,令行禁止,身份只可能是一種......   老兵!   漢王竟把這群老兵都養了起來?!看樣子,無一不是身體有缺的廢人!   走遍各國、見多識廣的康大邁,見過太多在戰場上傷殘的老兵了,他們的結局基本相同,兩個字,等死,   西域各國更是如此,稍微有些人味的,會補貼一筆錢,這筆錢絕對不會很多,沒多到能讓老兵度過接下來的人生,但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已經稱得上仁至義盡了,更多得是連這筆補貼都沒有,任其自生自滅。   本以為,大漢會對老兵的處置更殘忍,因為漢朝為爭戰之國,沙場上傷殘的老兵不計其數,不可能都養著吧?從利益的角度來講,朝廷也沒有錢供應,養活一個就要養活一群,絕對不能開這個頭,索性都不養算了,   可,眼前的一切,正衝擊著康大邁的認知,   漢王竟然將這群「無用」之人聚集起來,還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在康大邁看來,傷殘老兵一定算是無用之人,若是找四肢健全的人來做這些事,絕對比老兵做得更好,   可是,偏偏漢王就是把活路給了老兵!   康大邁心中莫名出現一陣感動,他從不否認自己是唯利是圖的人,只要有錢賺,他也沒什麼底線,可看到眼前的一切,   康大邁暗道,   「也許這樣的漢王,才值得如此多人的追隨,對待無用之人尚且如此,那對待有用之人呢?」   此番更堅定了康大邁做事的心。   劉據聳了聳鼻子,酒香鑽鼻,用何種商品開闢商貿,重新延長絲綢之路,以瓦解安息國,劉據想了很多,   劉據一想這事,不知為何,腦袋裡就閃出鴉片戰爭,   劉據要打的貿易戰,與鴉片戰爭不同的是,鴉片戰爭是英國沒辦法了,別的商品在市場上競爭不過,只能用歪招,而現在,漢人的商品在世界範圍的優勢更甚於清朝時,說是壓倒性的優勢都不過分,劉據更不是代表著弱勢方,是強勢的一方,   但,鴉片戰爭卻給了劉據靈感,他要選得商品一定要帶有依賴性。   田千秋好奇望著此處,就連他都是第一次來,並非是他不得寵,劉據此事一直是暗中進行的,只有劉據和在場的殘兵知道,   「近來如何?」   「陛下,有幾人偷飲,讓我逐出去了。」   老黃振聲道。   「嗯,這些人永不錄用,讓其自謀生計吧。」   「是!」   軍人的宗旨就是服從,哪怕退下戰場,老黃他們也當自己是軍人,   劉據給了老兵們一條活路,絕不代表劉據就能任其為所欲為,   此處只有一個規矩,   嚴禁偷喝此酒,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越過那條線了,劉據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了,   「取來一壺。」   「是!」   老黃跛著腿,卻走得不慢,取來一壺酒,又弄來幾個飲器,劉據在石凳上坐下,   「斟三杯,讓他們都嘗嘗。」   康大邁無酒不歡,此酒比宮內喝得仙酒更烈,聞著就醉了,老黃先給田千秋斟了一杯,捧過去,田千秋接過,先是聞了聞,一股辛辣味直直往鼻子裡鑽,   又斟了兩杯,示意康大邁自取,康大邁拿起,遞給康小買一杯,   「你們都嘗嘗吧。」   「是,陛下。」   田千秋先喝下,一杯悶掉,臉上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緊接著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這,這是什麼酒?」   康大邁和康小買同時喝下,康小買也跟著咳嗽,康大邁平日喝酒多,倒沒那麼誇張,但也頭暈目眩,要知道,他平日裡可是被稱為「千杯不倒」啊!   劉據見效果不錯,笑了笑,   「這是蒸餾酒,以前你們喝得都是發酵酒。」   田千秋早點在科館,也是跟著做過果酒,什麼酒都喝過,卻沒喝過這麼辣的!   漢朝有明確的禁酒令,非特殊日子不得飲酒,酒由糧食製造,多飲酒浪費糧食,還有著深意,不想讓百姓因飲酒影響勞作,   實則,後一條純屬多餘,   原因是漢朝的酒度數太低了!   漢代時有飲酒「數石不亂」的酒客,數石足有小三十斤,也就是說,他們喝小三十斤的酒都喝不醉,這種度數的酒和水有什麼區別,   楊雄著書曾言「日不飲酒,酒必酸」,懂酒的人明白,低度數酒不經放,容易酸,更佐證了漢代酒度數不高的事實,   漢代酒常規度數應在四度左右,最高的度數為二十度。二十度的酒在漢朝實在少有,是現代的考古學家發掘劉賀墓時,用劉賀墓的蒸餾器發酵酒,得出的結論,最高度數為二十度,實則正常區間應在四度到十度左右,海昏侯墓屬於是特例,   四度到十度的酒是什麼水平,劉據有發言權,這要是在現代,可以去小孩那桌了,   既然想著要用酒對抗安息,掀起商貿戰,劉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是給外國人喝,度數就搞起來吧!   這蒸餾酒技術,劉據用得是元代蒸餾法,說來也是緣分,元代蒸餾法相對成熟,他們是和中亞商人學得,兜兜轉轉又回來

# 第117章蒸餾

田千秋知道陛下有深意,卻不知是何深意。

  百姓出錢郵寄書信,由官府代發,掙不了幾個錢,想依靠此事創收是完全不可能,此外還要平添人力,總體來說,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

  光洛陽一處也就算了,畢竟現在洛陽是京城,更是天下轉運的樞紐核心,可看這意思,劉據要把新驛站推廣到天下各處郡縣,

  一提這事,管著錢袋子的金日磾就唉聲嘆氣,

  現在田千秋稍微有些明白了,

  新驛站所設,與錢無關,

  金日磾在其位謀其政,陛下讓他管錢,他就凡事從錢出發。不過,田千秋看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情報,

  四通八達交錯的驛站,匯集士農工商,是絕好的收集情報之地,是不被經過地方官員粉飾,最原始的情報,

  再深的,田千秋還沒想出。

  但,無數次事實證明,陛下一定是對的,

  就像十幾年前受到質疑的科館,已成為了帝國心臟。

  「陛下所思,是我等草民不能想的。」

  康大邁支吾開口。

  劉據聽到康大邁對自己的稱呼,從「漢王」到「陛下」,暗道他也是個聰明人,

  「自父皇經太平之世,便有均輸平準,南貨北運,北貨南運,周轉商貿,一直為大漢之基。」

  劉據負手侃侃而談。

  均輸平準便是大漢官商的濫觴。劉徹擔憂轉運太過,更惦記有的貢物並非朝廷所缺,就命令均輸官拿去收價高的地方售賣,再把賣出貨物換來的米錢交於朝廷,

  光是均輸還不夠,還要有平準,因地方上獻朝廷的貢物數量龐大,稍微有些經濟學知識的人都明白,當大量商品湧入市場時會引發價格動蕩,與此相應,平準官應時而生,平日裡平準官員的任務就是平抑物價,

  供大於求時,平準官員將市場上多出的商品回購,存儲起來,

  供小於求時,就放出已回購的商品,控制物價,

  這是大漢的善政,均輸平準相輔相成,劉徹推行時,也為官員所詬病,怕均輸平準官員中飽私囊,交給時間後,均輸平準已成為了大漢政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劉徹的微操作,綜觀歷史長河無數君王都能排在前列,晚年是實在沒錢沒糧,一分錢都掏不出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然的話,信不信劉徹還能折騰起來!

  劉據的話,康大邁父子聽不懂,他們經商出身,本就見識短淺,對中原的各種制度更是一竅不通,只能唯唯點頭稱是,屋內唯一能聽出陛下言外之意的,恐怕也只有田千秋了。

  田千秋覷了西域商人,暗道,

  「陛下將商貿版圖都告訴你們了,你們卻聽不懂。」

  劉據道:「走,去科館看看。」

  康大邁試探問道:「陛下,用不用把他們也找來。」

  「不必,你父子二人就夠了。」

  康大邁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他才明白,漢王對自己的了解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入。

  康大邁父子,跟在陛下身後,留宿驛站的人漸醒,驛站開始嘈雜,

  「唉,你們知道嗎?聽說大秦要低頭了。」

  「呵,別人都不知道,你卻知道了,你消息比誰都靈通?」

  「八九不離十,不信你就看吧。」

  「你是從哪來的?」

  「在下河東人。」

  「哈哈哈,一聽你口音就聽出來了,你們那是度田呢吧,怎麼樣?」

  「人多耳雜,仁兄還是別提此事了。」

  「也是也是。」

  「............」

  田千秋無需細聽,稍微豎起耳朵,無數情報直往耳朵裡鑽,因如今的驛站士農工商聚齊,他們也不會錯過這種絕好交換情報的機會,

  望著陛下的背影,田千秋更生敬畏之心。

  康大邁和康小買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二人心中不約而同想著一件事,

  他們在西域所見的國王或是貴族,哪一個不是在出行時被重重保護?最偉大的漢王卻只帶了一人,還大大方方的將後背亮了出來,若誰稍生邪念,只進一步,便可血濺五步,

  但越是如此,康大邁越生敬畏之心,不敢異動,甚至不敢有妄想。

  「康大邁。」

  劉據喚了一聲,

  康大邁快速向前兩步,

  「我們走著去如何?驛站離科館不遠,天氣也不算冷。」

  「草民全聽陛......您的。」

  「呵呵,康姓的人不少,安姓、史姓、曹姓也多是你們的族姓吧。」

  「是,康姓最多,其餘也都差不多,史姓倒是最少。」

  「這是為何?」

  「我們名姓都是按西域話定的,轉成漢話,史打頭的就少了。」

  劉據愣了下,啞然失笑,

  「倒是我想少了。」

  一行人停停走走,一路閒聊,倒像是採風的文人騷客。田千秋見陛下興致極高,想著此事陛下完全沒必要親自來,恐怕是要借見康大邁一事「偷偷懶」,

  畢竟這種機會對於身負萬萬裡江山、億億兆百姓的皇帝而言,實在不算多。

  行了得有小半個時辰,驛站本就在洛城東門近處,不在裡城內,出了城直奔洛水東頭去。

  現今的時節正是秋時,豔陽亮而不暖,灑在如緞帶般的洛水上,映得洛水滿是金色,似奔騰的黃金之河,

  田千秋深吸口氣,晨起清涼的空氣替換肺中濁氣,胸膛被涼了個透,陰消陽漲,緊接著便是無限的快意,

  如黃金一般的河流,如黃金一般的時代。

  「那邊就是科館了。」

  田千秋朝康大邁父子介紹道。

  順著田千秋指引方向看去,康大邁父子齊齊抽了一嗓子冷氣,

  「嘶!!!!」

  如此宏偉的建築,怎是人間可現!

  似船塢,又不像船塢,一半在水中,一半在地上,如龐大的漆黑猛獸,趴伏在洛水上,仿佛隨時要撲出!

  看著科館,劉據臉上不禁現出自豪的神情,這是他第一個主政之地,科館伴隨著劉據的崛起之路。田千秋同樣臉上生光,他是最早一批在科館的官員,當年的科館還是個四處漏風的小樓,成長到今日這般龐然大物,要說不驕傲是不可能的。

  康大邁父子皆已被嚇傻,哪怕見到宏偉的都城他們都沒表現的如此驚訝,實在因眼前建築給他們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仿佛只要它趴伏在此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動搖偉大的帝國。

  「來。」

  康大邁父子跟進,裡面更如迷宮一樣,東繞西繞,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裡,

  先是聞到撲面而來的酒香,隨後又被鋪天蓋地的高呼聲驚醒,

  「拜見陛下!」

  康小買睜大眼睛,千百個身體有殘缺的人齊齊向漢王拜倒,眼中燃燒的狂熱,無一不在展現著一件事,願為漢王赴湯蹈火!

  「做事吧。」

  劉據溫和道。

  「是!」

  轉瞬這群身有殘缺的人,又投入到了生產中,老黃跛著腿走來,朝陛下行禮,隨時準備應答陛下的詢問。

  康大邁到底是老江湖,比兒子看到的更深刻,

  兒子只看出了是一群身體有缺的人,老子則看出了這群人身材魁梧,令行禁止,身份只可能是一種......

  老兵!

  漢王竟把這群老兵都養了起來?!看樣子,無一不是身體有缺的廢人!

  走遍各國、見多識廣的康大邁,見過太多在戰場上傷殘的老兵了,他們的結局基本相同,兩個字,等死,

  西域各國更是如此,稍微有些人味的,會補貼一筆錢,這筆錢絕對不會很多,沒多到能讓老兵度過接下來的人生,但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已經稱得上仁至義盡了,更多得是連這筆補貼都沒有,任其自生自滅。

  本以為,大漢會對老兵的處置更殘忍,因為漢朝為爭戰之國,沙場上傷殘的老兵不計其數,不可能都養著吧?從利益的角度來講,朝廷也沒有錢供應,養活一個就要養活一群,絕對不能開這個頭,索性都不養算了,

  可,眼前的一切,正衝擊著康大邁的認知,

  漢王竟然將這群「無用」之人聚集起來,還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在康大邁看來,傷殘老兵一定算是無用之人,若是找四肢健全的人來做這些事,絕對比老兵做得更好,

  可是,偏偏漢王就是把活路給了老兵!

  康大邁心中莫名出現一陣感動,他從不否認自己是唯利是圖的人,只要有錢賺,他也沒什麼底線,可看到眼前的一切,

  康大邁暗道,

  「也許這樣的漢王,才值得如此多人的追隨,對待無用之人尚且如此,那對待有用之人呢?」

  此番更堅定了康大邁做事的心。

  劉據聳了聳鼻子,酒香鑽鼻,用何種商品開闢商貿,重新延長絲綢之路,以瓦解安息國,劉據想了很多,

  劉據一想這事,不知為何,腦袋裡就閃出鴉片戰爭,

  劉據要打的貿易戰,與鴉片戰爭不同的是,鴉片戰爭是英國沒辦法了,別的商品在市場上競爭不過,只能用歪招,而現在,漢人的商品在世界範圍的優勢更甚於清朝時,說是壓倒性的優勢都不過分,劉據更不是代表著弱勢方,是強勢的一方,

  但,鴉片戰爭卻給了劉據靈感,他要選得商品一定要帶有依賴性。

  田千秋好奇望著此處,就連他都是第一次來,並非是他不得寵,劉據此事一直是暗中進行的,只有劉據和在場的殘兵知道,

  「近來如何?」

  「陛下,有幾人偷飲,讓我逐出去了。」

  老黃振聲道。

  「嗯,這些人永不錄用,讓其自謀生計吧。」

  「是!」

  軍人的宗旨就是服從,哪怕退下戰場,老黃他們也當自己是軍人,

  劉據給了老兵們一條活路,絕不代表劉據就能任其為所欲為,

  此處只有一個規矩,

  嚴禁偷喝此酒,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越過那條線了,劉據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了,

  「取來一壺。」

  「是!」

  老黃跛著腿,卻走得不慢,取來一壺酒,又弄來幾個飲器,劉據在石凳上坐下,

  「斟三杯,讓他們都嘗嘗。」

  康大邁無酒不歡,此酒比宮內喝得仙酒更烈,聞著就醉了,老黃先給田千秋斟了一杯,捧過去,田千秋接過,先是聞了聞,一股辛辣味直直往鼻子裡鑽,

  又斟了兩杯,示意康大邁自取,康大邁拿起,遞給康小買一杯,

  「你們都嘗嘗吧。」

  「是,陛下。」

  田千秋先喝下,一杯悶掉,臉上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緊接著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這,這是什麼酒?」

  康大邁和康小買同時喝下,康小買也跟著咳嗽,康大邁平日喝酒多,倒沒那麼誇張,但也頭暈目眩,要知道,他平日裡可是被稱為「千杯不倒」啊!

  劉據見效果不錯,笑了笑,

  「這是蒸餾酒,以前你們喝得都是發酵酒。」

  田千秋早點在科館,也是跟著做過果酒,什麼酒都喝過,卻沒喝過這麼辣的!

  漢朝有明確的禁酒令,非特殊日子不得飲酒,酒由糧食製造,多飲酒浪費糧食,還有著深意,不想讓百姓因飲酒影響勞作,

  實則,後一條純屬多餘,

  原因是漢朝的酒度數太低了!

  漢代時有飲酒「數石不亂」的酒客,數石足有小三十斤,也就是說,他們喝小三十斤的酒都喝不醉,這種度數的酒和水有什麼區別,

  楊雄著書曾言「日不飲酒,酒必酸」,懂酒的人明白,低度數酒不經放,容易酸,更佐證了漢代酒度數不高的事實,

  漢代酒常規度數應在四度左右,最高的度數為二十度。二十度的酒在漢朝實在少有,是現代的考古學家發掘劉賀墓時,用劉賀墓的蒸餾器發酵酒,得出的結論,最高度數為二十度,實則正常區間應在四度到十度左右,海昏侯墓屬於是特例,

  四度到十度的酒是什麼水平,劉據有發言權,這要是在現代,可以去小孩那桌了,

  既然想著要用酒對抗安息,掀起商貿戰,劉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是給外國人喝,度數就搞起來吧!

  這蒸餾酒技術,劉據用得是元代蒸餾法,說來也是緣分,元代蒸餾法相對成熟,他們是和中亞商人學得,兜兜轉轉又回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