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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的自我奮鬥 · 17第十七回 剝蔥搗蒜經始業

賈環的自我奮鬥 17第十七回 剝蔥搗蒜經始業

作者:玉壘浮雲

賈環樂了!這是去年京城大亂之後,大清洗一直沒完,倒讓自己撿了個便宜。凶宅好啊!越兇越便宜不是!賈環哈哈大笑著把四人趕出去,打聽這宅子是賣是租、什麼價格、誰是中人。趙國基看他笑得害怕,還想勸兩句,被賈環硬攆出去了。

第二天傍晚三人便回來覆命。這處宅子三進三十來間房舍,要價一千八百兩。本來是不願租的,只是趙國基等人深知賈環是拿不出那些銀子來的,因此好說歹說做了價,三十兩一個月,至少租半年。賈環算了算,三十兩雖貴,但他現在確實沒得挑,他自己這些年生日年節攢下不少禮物、壓歲錢。只是半年的租期對他來說實無必要。心裡一想,便讓他們幾個在二門口等著。

賈環跑回東小院裡,只有嚴嬤嬤正在做針線。賈環連忙拉著嚴嬤嬤到自己屋,關上門,悄悄的說:“嬤嬤快把箱子開啟,把這幾年生日過年老太太太太給的金銀錁子拿出來。”嚴嬤嬤驚道:“哥兒這是要幹什麼?!”賈環連忙捂著她嘴道:“小聲些!要是讓別人知道了還了得!快快開箱子!”嚴嬤嬤還是看著賈環不說話。賈環只好道:“嬤嬤還信不過我嗎?!你白看我長這麼大了!”嚴嬤嬤嘆一口氣道:“哥兒到底是做些什麼?也不跟我們說,也不跟姨娘說,到時候有人問起來可怎麼說呢!”賈環一邊推著嚴嬤嬤去開箱子,一邊道:“嬤嬤儘管放心,錢出去了自然還有回來的時候。”

嚴嬤嬤只好開了箱子,賈環把往年各種金銀錁子並平時的月錢都拿出來,總共有一二百兩。賈環想著這兩天還有用錢的地方,也不能全掏空了。又一想,若不夠了向趙姨娘借些使也行。因此略一估算,拿出了二十兩銀子,加上四對一兩的金錁子。嚴嬤嬤本以為他只是胡鬧瞎折騰,一見他竟要將平日積蓄拿走大半,慌忙攔道:“哥兒可是瘋了!那這麼多金銀是要做什麼!”賈環道:“嬤嬤放心,總歸是有大用處。”嚴嬤嬤急道:“回頭讓姨奶奶知道了可怎麼是好!要是再讓別人知道了……”賈環連忙道:“等姨娘回來我自會請罪,嬤嬤你就別管了!只要嬤嬤不說,哪裡有旁人知道!”跳著腳逼嚴嬤嬤把金銀包好了,嚴嬤嬤拗不過他,只好包起來,又不放心他拿著,自己揣在懷裡,跟著賈環一起到了二門。

幾人找了個避人處,賈環讓嚴嬤嬤把金銀交給趙國基,又囑咐道:“這裡頭是八兩金子,二十兩銀子。你們把八兩金子、十兩銀子給那經濟,就說我們只租三個月的,問他行不行。若行則罷,若不行,你們再把那十兩拿出來。你們可明白?”錢槐連忙答應:“明白明白!”賈環又道:“若是這十兩沒用上,你們三個就拿去買些魚肉過年吧!”三人都笑了,領命而去。

晚間掌燈時分,趙姨娘回房,一掀簾子賈環便蹦蹦跳跳的撲上去拉著趙姨娘笑咪咪的道:“姨娘回來了!姨娘累啦吧!姨娘快坐下歇歇!”又回頭吩咐,“小吉祥兒倒茶來!小如意快去打水!”一邊說著一邊把趙姨娘拉到炕上坐了。趙姨娘奇道:“你這是怎麼了?”賈環只是傻笑不說話。趙姨娘又看嚴嬤嬤,嚴嬤嬤在一旁笑而不語。趙姨娘還要問,賈環卻搶著讓小丫鬟去催晚飯。小如意打了水來,趙姨娘便去梳洗。

一時晚飯擺上來,趙姨娘、賈環對坐吃飯。賈環一會兒給趙姨娘夾菜,說“姨娘嚐嚐這個”,一會兒讓給趙姨娘盛湯,道“姨娘多吃點”。趙姨娘忍不住笑,一撂碗筷道:“你到底是闖了什麼禍了?”賈環連忙道:“並沒有闖禍!”趙姨娘忍笑道:“沒闖禍這麼伺候我?可見是心虛的呢!”賈環腆著臉跟趙姨娘擠到一起坐著,道:“我是看姨娘這兩天辛苦的很,想讓姨娘舒服些。怎麼姨娘還不領情呢?”趙姨娘大笑,向著賈環粉嘟嘟的腮上狠掐一把,道:“我很領你的情!你又有什麼說的沒有?”賈環忙笑道:“先吃飯先吃飯。”

飯畢,端上茶來,賈環向著嚴嬤嬤、小吉祥兒打眼色。嚴嬤嬤笑瞪他一眼,也就帶著陶嬤嬤等人下去吃飯了。小吉祥兒自己在外間聽喚,叫丫鬟婆子們也去吃飯。賈環在炕上又是擺引枕,又是端果子,忙的不亦樂乎,趙姨娘也不管他,只讓他伺候去。賈環忙了一圈,又爬上炕給倚在趙姨娘身邊給她捶背,一邊捶一邊“嘿嘿嘿”的道:“姨娘~~~”趙姨娘端著茶杯一點一點的喝,也不理他。

賈環見了,只好使出手段,兩手環著趙姨娘脖子,頭貼著趙姨娘臉旁,又拱又扭的撒嬌道:“姨娘~~~~~~”趙姨娘憋不住才緩緩“嗯”了一聲。賈環悄聲道:“我從我屋箱子裡拿了一百兩……”“啊?!”趙姨娘正要喝茶,這一驚手一抖,一點熱茶濺出來,正落在賈環左手背上。賈環“啊”一聲把手縮回來,一看手背已紅了,火辣辣的疼。他是最受不得疼的,立刻就掉下眼淚來。

趙姨娘大驚,慌忙拿過賈環手來看,又給吹著,又急命小吉祥兒到去尋燙傷藥。賈環雖是疼的淚眼吧嚓的,心裡卻想著“好機會”!便哭著撲在趙姨娘懷裡,哽咽道:“姨娘……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姨娘別生氣……”趙姨娘見他皺著小眉頭,哭的淚盈兩腮,十分可憐,便一心只顧著心疼了,哪還管其他。於是趙姨娘這一晚上,只是給賈環上藥,又安慰他,又許願讓他傷好了出門玩去……這一關就這麼讓賈環混過去了……

轉天趙國基三人回來覆命,果然那經濟收了八兩金子、十兩銀子也就罷了,趙國基便拿自己的名簽了契約帶回來,還把剩下的十兩銀子拿回來。賈環大喜,執意讓他們自己把銀子分了,趙國基也就收起來。

賈環又讓趙國基去採買原料,送到那院子放著。趙國基聽賈環念道:油渣三百斤,燒鹼五十斤,肥油五十斤,粗鹽三十斤,松香十斤,大鐵鍋兩口,三層木架子一個,豆腐模子三個……

趙國基道:“那宅子裡廚房有現成的鐵鍋,咱們儘管用就是。這木架子要它做什麼?那宅子裡自有傢俱的。”賈環道:“我弄這東西不大幹淨,不用人家的東西為好。”趙國基道:“既如此就到木器店做一個,連豆腐模子也有了,松香那裡也盡有的。這油渣要它做什麼?三百斤……只怕要到城外榨油局子裡去尋去。”錢槐道:“油渣倒是有限,還有地方尋去。這燒鹼可到哪裡去找呢?”幾人都皺眉苦思起來。賈環也頭痛,若是沒有現成的燒鹼也就是氫氧化鈉,要自己做的話可就有些麻煩了。

半響嚴卓說道:“如今這燒鹼一物沒有著落竟是個麻煩。不如將陶嬤嬤家男人找來,他現是廚上的採買,那些油渣、肥油、粗鹽竟皆交予他去買,想來是容易的。”賈環道:“是了,竟忘了他,嚴立你去悄悄的把他找來,我跟他說。”嚴立答應著去了。

嚴卓又道:“這三樣都交給陶大叔去辦。叫嚴立去買木架子、模子、松香,他年紀雖小,只是買這幾樣東西,想來人家不至於騙他。我們幾個專去打聽燒鹼吧。”賈環道:“也好,你們仔細打聽打聽那些個造紙的、染布的局子,那裡許是有的。”趙國基笑道:“咱們京城用的都是南邊來的紙,哪裡有造紙的局子。染布的倒是有。”賈環道:“走著看吧,只是沒幾日就要過年了,到時候想買什麼都晚了。你們也要留意哪裡有賣生石灰和口鹼1的。若是買不到燒鹼,買這兩樣也行。”錢槐道:“環哥兒放心,管誤不了你的事!”賈環笑道:“這可是你說的,那你就快去吧!莫要耽誤!”三人笑著去了。

不一時,嚴立引著陶嬤嬤家男人到了,這陶大叔低頭上來行禮。這人倒是一副體面模樣,且也十分謙遜,只笑著問賈環道:“不知三爺有什麼差遣?”賈環笑道:“一直聽陶嬤嬤說你,經未曾見過面。不知怎麼稱呼?”陶大叔連忙道:“不敢不敢!小的單名一個‘寶’字。”

賈環一口真氣走岔幾乎爆體而亡!

陶寶見賈環臉色不對,還以為他嫌自己名字俗氣,一個勁謙虛“賤名胡亂起的,不足掛齒”。賈環心道:誰說的!你這名字就起對了!按照紅樓和脂批的說法,醬油人物的名字幾乎就是人物簡介。比如“霍啟”就是“禍起”,“馮淵”就是“逢冤”,“詹光 ”就是“沾光”,“單聘仁”就是“善騙人”……那這個“陶寶”就是……反正讓他管買賣的事準沒錯!賈環單方面認定了這點。

賈環因為陶寶的名字幾乎要愛上他。笑語殷殷的與他說話,告訴他自己要買什麼。陶寶被嚴立找來,還當賈環一個小孩子家的想買些個吃的玩的,他便買些來奉承他也就是了。不想賈環竟要買這些個奇奇怪怪的醃臢東西,心中暗暗納罕,卻也一口應承下來。賈環便要回去取錢給他,他連忙攔住只道東西買來了再給不遲。賈環也就罷了,陶寶便告辭去了。

賈環又回房將木架子、模子都寫下尺寸樣子,讓嚴立尋個木器店或是木匠給做,跟人家說立等著要用,東西做得了再要十斤松香,一起送到租的宅子去。嚴立領命去了。

不一時嚴立回報,說已找了木匠,若是不挑木頭,這點子東西明日就得。賈環向內院拿了幾兩銀子,給了嚴立。又說做豆腐用什麼木頭,這個就要什麼木頭,要做的結實。嚴立又跑了個來回,道都已說好了,明日過晌便能送來。賈環便將那宅子鑰匙給了嚴立,讓他明日到木匠那裡等著送東西。嚴立接了鑰匙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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