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刀光劍閃

劍嘯山河·瑜劍江南·4,032·2026/5/21

這是一柄三尺長,一寸半寬的環首刀。 刀不沉,但此刻壓在趙新琦的肩上,卻有千斤重。 因為這是一把殺人的兇刀,刀上沾染了數不盡的亡魂。 趙新琦目光顫抖的盯著刀面,刀面上的寒光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認識這把環首刀。 只要有人帶兵器在大庭廣眾下出現,就一定會有訊息傳到詠劍山莊。 聽說這也是一個年輕人。 但詠劍山莊什麼時候又惹上了這麼一個可怕的仇家。 落在仇人的手中,趙新琦已不奢望活著了。 他也必將染血。 他只恨死前不能和這人堂堂正正的一戰。 但一把殺人的刀,是不會給他機會的。 一個人越接近死亡,反而想的越多。 這是人之常情,他們一定要多想,因為死後就再沒機會了。 趙新琦看著這把環首刀,突然心中如閃電刺過。 一劍穿喉,死於非命。 這樣的傷口並非只有劍能做到,這把刀也一樣可以。 想到這一點,趙新琦臉上湧現難以言說的恐懼。 他到底殺了多少詠劍山莊的人? 他還要殺多少? 他和藏劍,豈不是一夥的。 他已很想回頭看一眼,這個手持環首刀的年輕人的真面目。 他轉過身去。 但他只看到了刀光一閃。 是刀,但不是刀鋒。 那人並沒有殺他,僅僅只是用刀背拍打趙新琦後腦勺的天柱穴,讓他暫時昏了過去。 趙新琦已經昏倒在一遍,但那人還在這隔牆後邊,冷眼觀望。 青樂散人處理完棺材後,將那口裝了數具屍體的棺材,拉到一個雜草叢生的角落掩藏。 他突然輕嘯一聲,往莊園外遁去。 那人將環首刀輕輕釦在背上,竟也腳尖猛地一蹬地,飛速竄了出去。 他們不是一夥的。 青樂散人在黑夜中穿梭,他就像月夜下的幽靈。 而那年輕人至始至終和他保持三丈的距離跟在後面。 他的輕功造詣,和青樂散人這樣的老江湖相比,絲毫不落下風。 青樂散人,竟是朝著雛陽鎮西城去了,一直到最西邊,人跡罕至的葫蘆坡。 他落在一處荒土上,緩緩停下腳步,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 “閣下跟了這麼久,也該露面了。” 原來,青樂散人早就發現有人跟隨,只是一直沒有聲張。 在葫蘆坡的一棵枯樹背後,一個黑影從夜色中浮現。 他的手中,有一柄刀柄漆黑,刀脊雪亮的環首刀。 他單手握刀,拇指卻貼在刀柄上,而非扣住,這樣的握刀姿勢,實在少見。 但青樂散人面色卻變了,他忍不住驚歎道:“原來是覆江刀。” 那持刀年輕人昂首挺立。 不錯,他便是覆江刀林霖。 青樂散人冷笑道:“沒想到江湖聞名的覆江刀,也會來這雛陽鎮,覬覦這詠劍秘典。” 林霖道:“你不是為了詠劍秘典來的?” 青樂散人大笑道:“我當然是為它來的。” 林霖道:“既然老莊主已經允諾準你一閱,你豈不是應該好好在客棧裡待著等著。” 青樂散人道:“你不明白?” 林霖道:“我明白什麼?” 青樂散人道:“只有不被人看見的秘典才叫秘典,一旦現世人人可看,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林霖沉默,作為刀客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道:“所以你想獨吞?” 青樂散人毫不避諱的點頭,道:“詠劍秘典加上我的魔功,世間可以抵擋的人,只有三個。” 林霖道:“哪三個?” 青樂散人豎起手指,嘴裡喊道:“第一我魔教宗主,第二是………” 但他剛豎起指頭,突然目中兇光一閃,三道綠光閃閃的毒針已經射向林霖的胸口。 連棺材都可以腐爛,人一旦粘上,後果可想而知。 但林霖只是身形一晃,便避開了這急射而來的毒針。 他道:“小小技倆,也敢賣弄……” 只是弄字還沒說出口,他突然怒目圓睜,一口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青樂散人將短笛橫在嘴上,他聽到了一曲哀可斷腸的曲子。 林霖渾身顫抖,他的真氣已經散了。 有人一掌劈下,打在他的至陽穴上。 林霖回頭。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雙幽深且孤獨的眸子。 幽深或許可以用來形容女人的眼睛,但孤獨絕不能。 因為女人眼裡最多隻有寂寞,而孤獨是隻有男人才有的精神氣。 但這雙孤獨的眼眸中,還帶著詭異的綠芒。 星辰君陳徽! 他已接連消失了數日,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林霖也想不到陳徽會出手傷自己,難道他與青樂散人是一丘之貉? 陳徽的瞳孔中散發著墨綠色的幽光。 一擊得手,他便恭敬的站在一旁,就像是青樂散人手下是僕從。 但他這一掌,已經讓林霖吃盡了苦頭。 林霖怒罵道:“卑鄙!” 青樂散人笑道:“死人可沒有評論的權利。” 他道:“我故意引你過來,當然是有所佈置,怪只怪你自己太愚蠢了。” 林霖暗自後悔,他並非沒有想到青樂散人的詭計,只是自己太過自負。 自負往往會讓一個人墮入深淵。 林霖穩住了身形。 覆江刀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不會放棄,只要還能提起刀來,便依舊可以殺人。 山窮水盡之時,也是覆江刀殺力最甚之際。 他握刀,出刀。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青樂散人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 因為那一刀如江水倒灌,奔騰翻湧。 這一刀不是快,而是後勁無窮。 即使你已經發覺這一刀,但刀光也已將退路完全封死。 這一刀,避無可避。 青樂散人到底是經驗老道的魔道中人,臨危之際絲毫不亂,竟任憑林霖一刀砍斷自己的左手,換得自己一條命。 鮮血淋漓的斷臂在刀光中拋灑。 青樂散人仰天長笑,他的臉上痛苦與興奮夾雜。 斷臂當然是痛的,但一條胳膊換一條命,這個買賣一定不虧。 況且這條命不是自己的,而是敵人的。 林霖刀勢已去,身後便落下了空檔,他竭力回刀防守,但手中的刀卻被一個人一手架住。 星辰君! 他的手掌堅硬如鋼鐵,一雙玉手已勝過了磨刀石。 削鐵如泥的環首刀斬在他的手上,只是迸發了一寸火光。 陳徽一手架住環首刀,另一手便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林霖的胸口。 林霖被這一拳震飛了出去,但他眼中卻有笑意。 他終於知道,星辰君並非投靠了青樂散人,而是中了魔教的一種惡毒的咒法。 讀魂咒。 只要中了讀魂咒,自己一切思維行動都沒了知覺,全憑施法者的操控。 星辰君這種人,怎會中了青樂散人的讀魂咒? 這是他萬萬想不通的地方。 星辰君又已來了,掌中有星光湧現,這是一招日月天星。 林霖急提環首刀,這次他不敢以刀鋒去接那一掌,因為一旦被空手接白刃,他的胸膛就完全暴露。 他使出一招推波助瀾,表面是以刀鋒斬下,實則以刀背側擊,一刀揮在陳徽的小臂。 但他卻忘記了一件事。 中了讀魂咒的人,是全然不顧防守,採用的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他的刀背拍在陳徽的小臂上,頓時濺起一團血霧。 但陳徽剛猛的一掌亦挾著大片的星光,在他的胸前綻放。 陳徽被這一刀,拍的半個身子跪到了地上,但他的眼眸依舊幽深,看不到恐懼,看不到慌亂,只有死一般的平靜。 林霖握不住刀了,刀在這招日月天星下,已然拋飛。 他根本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夜風很涼。 葫蘆坡荒草叢生,即將再添兩具屍首。 林霖和星辰君都將死在這裡。 青樂散人不急不緩地走來,他的左臂還在滴血,他的臉上也濺滿鮮血。 但他眼睛裡,已充滿了扭曲的笑容。 這是勝利者的微笑。 他的目光比夜風更冷,掃在林霖的臉上,比尖刀還要刺骨。 正當青樂散人站在林霖身邊,想要肆意嘲笑他一番。 在他身後密林中,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禽鳥四散,枯枝搖擺。 一股無形的殺氣激射而來,葫蘆坡口蕩起一尺高的塵土。 林霖仰天看去,是什麼樣的光茫,如此耀眼而凌烈,是什麼樣的鋒芒,才能驚破無情的夜風。 是劍光!快且兇狠的劍光! 這樣的劍,只會在一個人的手上。 青樂散人轉身,他已看到了那個久負盛名的人,但他的臉上卻浮現奇怪的神色。 因為藏劍雖然來了,卻是從一口棺材裡面跳出來。 藏在葫蘆坡密林中三口棺材裡的一口。 他的斗笠此刻已被風吹落,他雖蓬頭垢面,但眼睛卻很有神,在夜色中如同明亮的星辰。 他的臉,已經完全展現在他們面前了。 青樂散人實在不相信,這個揹負兇名的殺人劍客,竟然是一位極年輕的人。 比覆江刀林霖還要年輕的多。 既然是年輕人,便有弱點,也更容易對付。 青樂散人始終堅信這一點。 他迎了上去,施展出魔道的追龍爪,右手五指一瞬間變得好像五根尖錐,直刺向藏劍的位置。 但藏劍沒有動。 甚至青樂散人的手指已經刺到了藏劍的臉上。 他還是沒有動。 直到青樂散人的手中快要扼住藏劍的咽喉。 他霎那間動了,劍影只在一瞬間,長劍刺出,勢若驚雷。 藏劍只刺一劍。 他已收劍,他不需要去看結果。 因為他沒有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青樂散人的五指已經耷拉下來,他的臉也沒了血色。 他在賭,賭藏劍的劍是否真有傳言那麼快。 遺憾的是,他賭輸了。 但他灰色的臉突然大笑起來,竟若癲狂。 他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臉上卻發瘋似的狂笑。 他笑道:“終究還是差了一點……你的劍若再狠一點,便可以讓我命喪當場,但你不行!” 就在藏劍這一劍刺來的瞬間,青樂散人雖然沒躲過,卻避開了要害,沒有立時死去。 他突然尖嘯一聲,將短笛含在嘴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曲調。 藏劍依舊冷淡,但林霖臉色完全變了。 他認得這個曲子。 隨著幽怨的曲調奏響,葫蘆坡四周竟到處響起古怪的聲音。 一片一片綠油油的生物,推開他們的棺材,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 屍山屍海,無邊無際。

這是一柄三尺長,一寸半寬的環首刀。

刀不沉,但此刻壓在趙新琦的肩上,卻有千斤重。

因為這是一把殺人的兇刀,刀上沾染了數不盡的亡魂。

趙新琦目光顫抖的盯著刀面,刀面上的寒光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認識這把環首刀。

只要有人帶兵器在大庭廣眾下出現,就一定會有訊息傳到詠劍山莊。

聽說這也是一個年輕人。

但詠劍山莊什麼時候又惹上了這麼一個可怕的仇家。

落在仇人的手中,趙新琦已不奢望活著了。

他也必將染血。

他只恨死前不能和這人堂堂正正的一戰。

但一把殺人的刀,是不會給他機會的。

一個人越接近死亡,反而想的越多。

這是人之常情,他們一定要多想,因為死後就再沒機會了。

趙新琦看著這把環首刀,突然心中如閃電刺過。

一劍穿喉,死於非命。

這樣的傷口並非只有劍能做到,這把刀也一樣可以。

想到這一點,趙新琦臉上湧現難以言說的恐懼。

他到底殺了多少詠劍山莊的人?

他還要殺多少?

他和藏劍,豈不是一夥的。

他已很想回頭看一眼,這個手持環首刀的年輕人的真面目。

他轉過身去。

但他只看到了刀光一閃。

是刀,但不是刀鋒。

那人並沒有殺他,僅僅只是用刀背拍打趙新琦後腦勺的天柱穴,讓他暫時昏了過去。

趙新琦已經昏倒在一遍,但那人還在這隔牆後邊,冷眼觀望。

青樂散人處理完棺材後,將那口裝了數具屍體的棺材,拉到一個雜草叢生的角落掩藏。

他突然輕嘯一聲,往莊園外遁去。

那人將環首刀輕輕釦在背上,竟也腳尖猛地一蹬地,飛速竄了出去。

他們不是一夥的。

青樂散人在黑夜中穿梭,他就像月夜下的幽靈。

而那年輕人至始至終和他保持三丈的距離跟在後面。

他的輕功造詣,和青樂散人這樣的老江湖相比,絲毫不落下風。

青樂散人,竟是朝著雛陽鎮西城去了,一直到最西邊,人跡罕至的葫蘆坡。

他落在一處荒土上,緩緩停下腳步,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

“閣下跟了這麼久,也該露面了。”

原來,青樂散人早就發現有人跟隨,只是一直沒有聲張。

在葫蘆坡的一棵枯樹背後,一個黑影從夜色中浮現。

他的手中,有一柄刀柄漆黑,刀脊雪亮的環首刀。

他單手握刀,拇指卻貼在刀柄上,而非扣住,這樣的握刀姿勢,實在少見。

但青樂散人面色卻變了,他忍不住驚歎道:“原來是覆江刀。”

那持刀年輕人昂首挺立。

不錯,他便是覆江刀林霖。

青樂散人冷笑道:“沒想到江湖聞名的覆江刀,也會來這雛陽鎮,覬覦這詠劍秘典。”

林霖道:“你不是為了詠劍秘典來的?”

青樂散人大笑道:“我當然是為它來的。”

林霖道:“既然老莊主已經允諾準你一閱,你豈不是應該好好在客棧裡待著等著。”

青樂散人道:“你不明白?”

林霖道:“我明白什麼?”

青樂散人道:“只有不被人看見的秘典才叫秘典,一旦現世人人可看,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林霖沉默,作為刀客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道:“所以你想獨吞?”

青樂散人毫不避諱的點頭,道:“詠劍秘典加上我的魔功,世間可以抵擋的人,只有三個。”

林霖道:“哪三個?”

青樂散人豎起手指,嘴裡喊道:“第一我魔教宗主,第二是………”

但他剛豎起指頭,突然目中兇光一閃,三道綠光閃閃的毒針已經射向林霖的胸口。

連棺材都可以腐爛,人一旦粘上,後果可想而知。

但林霖只是身形一晃,便避開了這急射而來的毒針。

他道:“小小技倆,也敢賣弄……”

只是弄字還沒說出口,他突然怒目圓睜,一口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青樂散人將短笛橫在嘴上,他聽到了一曲哀可斷腸的曲子。

林霖渾身顫抖,他的真氣已經散了。

有人一掌劈下,打在他的至陽穴上。

林霖回頭。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雙幽深且孤獨的眸子。

幽深或許可以用來形容女人的眼睛,但孤獨絕不能。

因為女人眼裡最多隻有寂寞,而孤獨是隻有男人才有的精神氣。

但這雙孤獨的眼眸中,還帶著詭異的綠芒。

星辰君陳徽!

他已接連消失了數日,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林霖也想不到陳徽會出手傷自己,難道他與青樂散人是一丘之貉?

陳徽的瞳孔中散發著墨綠色的幽光。

一擊得手,他便恭敬的站在一旁,就像是青樂散人手下是僕從。

但他這一掌,已經讓林霖吃盡了苦頭。

林霖怒罵道:“卑鄙!”

青樂散人笑道:“死人可沒有評論的權利。”

他道:“我故意引你過來,當然是有所佈置,怪只怪你自己太愚蠢了。”

林霖暗自後悔,他並非沒有想到青樂散人的詭計,只是自己太過自負。

自負往往會讓一個人墮入深淵。

林霖穩住了身形。

覆江刀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不會放棄,只要還能提起刀來,便依舊可以殺人。

山窮水盡之時,也是覆江刀殺力最甚之際。

他握刀,出刀。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青樂散人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

因為那一刀如江水倒灌,奔騰翻湧。

這一刀不是快,而是後勁無窮。

即使你已經發覺這一刀,但刀光也已將退路完全封死。

這一刀,避無可避。

青樂散人到底是經驗老道的魔道中人,臨危之際絲毫不亂,竟任憑林霖一刀砍斷自己的左手,換得自己一條命。

鮮血淋漓的斷臂在刀光中拋灑。

青樂散人仰天長笑,他的臉上痛苦與興奮夾雜。

斷臂當然是痛的,但一條胳膊換一條命,這個買賣一定不虧。

況且這條命不是自己的,而是敵人的。

林霖刀勢已去,身後便落下了空檔,他竭力回刀防守,但手中的刀卻被一個人一手架住。

星辰君!

他的手掌堅硬如鋼鐵,一雙玉手已勝過了磨刀石。

削鐵如泥的環首刀斬在他的手上,只是迸發了一寸火光。

陳徽一手架住環首刀,另一手便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林霖的胸口。

林霖被這一拳震飛了出去,但他眼中卻有笑意。

他終於知道,星辰君並非投靠了青樂散人,而是中了魔教的一種惡毒的咒法。

讀魂咒。

只要中了讀魂咒,自己一切思維行動都沒了知覺,全憑施法者的操控。

星辰君這種人,怎會中了青樂散人的讀魂咒?

這是他萬萬想不通的地方。

星辰君又已來了,掌中有星光湧現,這是一招日月天星。

林霖急提環首刀,這次他不敢以刀鋒去接那一掌,因為一旦被空手接白刃,他的胸膛就完全暴露。

他使出一招推波助瀾,表面是以刀鋒斬下,實則以刀背側擊,一刀揮在陳徽的小臂。

但他卻忘記了一件事。

中了讀魂咒的人,是全然不顧防守,採用的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他的刀背拍在陳徽的小臂上,頓時濺起一團血霧。

但陳徽剛猛的一掌亦挾著大片的星光,在他的胸前綻放。

陳徽被這一刀,拍的半個身子跪到了地上,但他的眼眸依舊幽深,看不到恐懼,看不到慌亂,只有死一般的平靜。

林霖握不住刀了,刀在這招日月天星下,已然拋飛。

他根本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夜風很涼。

葫蘆坡荒草叢生,即將再添兩具屍首。

林霖和星辰君都將死在這裡。

青樂散人不急不緩地走來,他的左臂還在滴血,他的臉上也濺滿鮮血。

但他眼睛裡,已充滿了扭曲的笑容。

這是勝利者的微笑。

他的目光比夜風更冷,掃在林霖的臉上,比尖刀還要刺骨。

正當青樂散人站在林霖身邊,想要肆意嘲笑他一番。

在他身後密林中,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禽鳥四散,枯枝搖擺。

一股無形的殺氣激射而來,葫蘆坡口蕩起一尺高的塵土。

林霖仰天看去,是什麼樣的光茫,如此耀眼而凌烈,是什麼樣的鋒芒,才能驚破無情的夜風。

是劍光!快且兇狠的劍光!

這樣的劍,只會在一個人的手上。

青樂散人轉身,他已看到了那個久負盛名的人,但他的臉上卻浮現奇怪的神色。

因為藏劍雖然來了,卻是從一口棺材裡面跳出來。

藏在葫蘆坡密林中三口棺材裡的一口。

他的斗笠此刻已被風吹落,他雖蓬頭垢面,但眼睛卻很有神,在夜色中如同明亮的星辰。

他的臉,已經完全展現在他們面前了。

青樂散人實在不相信,這個揹負兇名的殺人劍客,竟然是一位極年輕的人。

比覆江刀林霖還要年輕的多。

既然是年輕人,便有弱點,也更容易對付。

青樂散人始終堅信這一點。

他迎了上去,施展出魔道的追龍爪,右手五指一瞬間變得好像五根尖錐,直刺向藏劍的位置。

但藏劍沒有動。

甚至青樂散人的手指已經刺到了藏劍的臉上。

他還是沒有動。

直到青樂散人的手中快要扼住藏劍的咽喉。

他霎那間動了,劍影只在一瞬間,長劍刺出,勢若驚雷。

藏劍只刺一劍。

他已收劍,他不需要去看結果。

因為他沒有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青樂散人的五指已經耷拉下來,他的臉也沒了血色。

他在賭,賭藏劍的劍是否真有傳言那麼快。

遺憾的是,他賭輸了。

但他灰色的臉突然大笑起來,竟若癲狂。

他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臉上卻發瘋似的狂笑。

他笑道:“終究還是差了一點……你的劍若再狠一點,便可以讓我命喪當場,但你不行!”

就在藏劍這一劍刺來的瞬間,青樂散人雖然沒躲過,卻避開了要害,沒有立時死去。

他突然尖嘯一聲,將短笛含在嘴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曲調。

藏劍依舊冷淡,但林霖臉色完全變了。

他認得這個曲子。

隨著幽怨的曲調奏響,葫蘆坡四周竟到處響起古怪的聲音。

一片一片綠油油的生物,推開他們的棺材,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

屍山屍海,無邊無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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