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江湖軒轅錄 · 第六回 暗鬥

江湖軒轅錄 第六回 暗鬥

作者:驚雷無聲

臥龍脈座弟子眾多,因而臥龍苑亦是一再修繕擴充。與碧龍苑相同,臥龍苑東面的幾間屋宇是用以弟子們修行功課使用的,而西側則是一十八間寢舍,每間寢舍都住六人。其中最靠南面的的屋舍叫作翻雲舍,先前三代的掌門都是出自此舍。而如今這座屋舍便是由徐皓等人所居。

雖然人人都道翻雲舍有掌門貴氣,可徐皓卻從不在屋舍內與人議事。一則是擔心讓隔牆而居的安炳陽聽了去,二則也是為了避人耳目,以免掌門察覺他聚眾謀權而心生防備。

徐皓端坐在苑外樹林中的巨石之上,十多名臥龍弟子在一旁比肩而立,所有人的眉眼中都有幾分煩躁,不時交頭說著什麼。夜色之中,一群人倒也不那麼顯眼,加之微微的霧氣更讓人難以發覺。

才說著,卻看著一名弟子急匆匆得來到了林中,神情似有些慌忙。見他前來其餘他人便都止住了聲響,只是屏息而立看著來者。那弟子見著徐皓便恭敬得作了一揖,開口道:“掌門師兄萬安。”徐皓這群朋黨私下裡早已將他喚作掌門,而他自己亦是對這僭越之稱樂在其中。

徐皓見那名弟子跑得慌忙,額上又還帶著汗珠,故作出一副親善的面容道:“都做好了?”

那名弟子再而深深一揖,道:“回掌門,都做好了。此番大會必能讓餘師兄一舉奪魁!”

“那就多謝爾坤師弟了。”佇立於徐皓身旁的餘時超輕輕點了點頭,含笑說道。

陳爾坤忙又對著餘時超作了一揖,恭敬道:“爾坤為掌門師兄與餘師兄辦事是為今生所幸,餘師兄不必言謝。”說著他拭了拭額上的汗水,身子又轉向了徐皓。

徐皓默默盯了他一陣,道:“此番若能讓魏不可與沈長謙二人失利那便都是你的功勞,以後本座留你在身邊便也可信任了。”

陳爾坤偷偷瞄了徐皓一眼,卻是看不出半分意圖,忙跪下身去,磕了一個響頭,道:“弟子不敢居功,此事若能成功定是因為掌門師兄神機妙算。只是……”他臉上似有難色。

徐皓見他吞吐,隨即會意便起身將他扶了起來,低聲道:“放心,本座會好生看管你弟弟的。”

陳爾坤聽著,再跪倒在地,邊磕頭邊喊:“多謝掌門,多謝掌門。”他正磕著,餘時超卻開嗓道:“此計還是多虧了夏言師弟與欣然師妹周全,只是弟子愚笨有所不知,這魏不可是魏文殊之子倒也需警惕著,可掌門師兄為何要提防沈長謙呢。這碧龍脈座凋零,就算他沈長謙有天大的本事終是難與師兄您抗衡啊?”

徐皓滿不在乎得一笑,回答道:“現下他的確不足為懼。但若是梁孝將首座之位傳位於他,本座掌管全派衣食之權怕就要還給那半死不活的碧龍苑了。況且梁筱寒與安炳陽是表兄妹,若是他日沈長謙與安炳陽勾結,那豈不是成了阻礙了本座坐上掌門之位的攔路猛虎?”徐皓瞥了瞥餘時超,又道:“所以,本座定不會任由他當上碧龍首座。梁孝頹廢多年,只要沈長謙此番試劍大會失利,他就不能讓位。如此一來,不出三年這碧龍苑就要不復存在了。那本座手中掌管全派衣食之權便可無虞,待安天下讓位之時自會把位子讓給在全派上下已有所威望之人,而不是那不中用的安炳陽。”

“掌門師兄英明!”待得徐皓一停下話音,周遭的弟子便紛紛作揖呼道。

於此同時,在烏龍脈座首徒方元屋內亦是一片肅靜。方元與炳陽二人坐著,手中的茶盞已是涼了大半。炳陽緩緩起身道:“等了這麼久還未來,怕是嚴師叔臨時有事讓他去辦了。”

方元點頭,目光宛若深水,道:“也是。侯師兄身為神龍首徒此時一時半會抽不開身倒也是有的,卻是讓安師兄你平白在這等了一宿,也不見他差人來知會一聲。只怕他是忘了當初被徐皓刁難時是誰拉了他一把的了。”

“罷了。本也就不是什麼大事,無非是想讓他盯著緊些,別讓徐皓得寸進尺害了兄弟姐妹們。”炳陽將茶盞置於桌上預備離去,而舍門卻被重重得打了開來,侯成堂臉上盡是汗水。

侯成堂作了一揖,窘迫道:“家師忽而有事囑咐,讓師兄師弟久候了,還請見諒。”

安炳陽一笑,遂而揮手讓他坐下,笑吟吟道:“無妨無妨,侯師弟素來守時,今日遲來我們二人也想定是有事耽擱了,你且歇一歇我無非是想交代你些小事兒。”說著,安炳陽將案上已涼的茶水遞了過去,而方元也坐到了一旁。

侯成堂一飲而盡,而後道:“安師兄儘管吩咐便是。”

“試劍大會召開在即,我見著徐皓朋黨似又有些蠢蠢欲動。”安炳陽稍事停頓,又道:“他們要鬧便讓他們鬧去,只是侯師弟千萬要督促神龍弟子們注意全派上下的飲食,特別是掌門及幾位師叔的,免得他們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害了人的性命。”

侯成堂點頭,道:“安師兄放心。雖然這飲食都由徐皓掌管,但我一定讓神龍弟子們多加留心,必不會讓他人損了性命。不過……”侯成堂面有難色。

“侯師弟但說無妨。”

“不過此番試劍大會黃龍的魏不可師弟和碧龍的沈長謙師弟最有望奪得魁首,我擔心徐皓會對他們不利。”侯成堂略略壓低了聲音,方元則下意識得看了看門窗。

安炳陽靜靜思考了一陣,道:“那更需要侯師弟盯著魏師弟和沈師弟的飲食了。他們二人交好,加之姑母的關係,來日魏沈二人指不定會與我們親好。況且魏沈二人都是其脈首徒,也只有靠著各脈互助才能真的制約了徐皓,不讓他一人獨大。”

“安師兄說的有理。”方元開口道,“只是魏師弟素日裡倒常與我來往,我還算是瞭解其人。他為人沉穩聰慧,就是少了些野心。這野心小是好也是壞,往好了說,他是決計不會如同徐皓一般勾結朋黨意圖掌門之位,可往壞了說,我怕他不願捲入這廬山上的派系爭鬥中來。”

安炳陽嘆氣,淡淡道:“我又何嘗想捲入到這派系爭鬥之中,若不是徐皓逼人太甚,我早已置身江湖不問派中事宜。”他又想了想,道:“碧龍苑人少,沈師弟又與筱寒親近。若沈師弟奪魁,他便有望繼承首座之位,如此一來碧龍脈座可保,徐皓若失了掌管衣食之權必會大為受挫……”

“師兄的意思是……?”侯成堂倏然起身,暗暗問道。

“保住沈長謙。”安炳陽又微微思考了一番,道:“魏師弟固然是文筆流暢,可若是在文采之試中抽了不易回答的考題恐怕也只能屈居第二了。侯師弟可曾見過此番試劍大會文采之題?”

“得家師信任,我倒是略略看了幾眼。怎麼,師兄有何良策?”

“在你所看的文采之題中,可有難題?”安炳陽追問。

“題目皆由家師所出,難易差別似是不大。”侯成堂又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麼,“倒是有一題是論寫‘誅衣會盟’利弊的,若換做是我,怕是不會答了。”

安炳陽目光一閃,心中有喜,道:“嚴師伯在‘誅衣會盟’時遭賊人擄走了妻女,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絕對對此事耿耿於懷。若是魏師弟抽到此題,就算他答得再好,嚴師伯觸景生情也未必會給得好評。侯師弟可有辦法讓魏師弟抽到此題?”

侯成堂點頭,拱手道:“小弟明白。”

方元起身道:“若沈師弟奪得魁首而魏師弟居次,這結果才是對我們最好的。所以還有勞侯師兄照顧了。”

安炳陽三人細細周全了謀略,而這試劍大會之上的暗鬥方才開始。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