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喫人嘴短
夏眠也不知道周燃是以什麼樣的心態說出這句的,但聽上去不像是挖苦,倒有點故意開玩笑逗她的意思。
她低著頭,一時有些心虛。
誰能想到在外面裝13能被識破呀!
「小桃她……」夏眠指了指屋子裡的屁桃兒。
小姑娘這會氣鼓鼓的,抱著手噘著嘴耷拉著小腦袋,又氣又怕被怪罪。
「她沒事,老路就是嚇嚇她。」
周燃朝玻璃門裡掃了一眼,又看向夏眠:「她有個黑社會姐姐罩著呢,老路哪來的膽兒收拾她。」
夏眠:「……」這事過不去了是吧!
「其實我……」
玻璃門被急匆匆推開,莊仲從裡面跑出來。
「夏眠夏眠,你明天有什麼安排!」
夏眠要說的話被打斷,兩人抬頭看向莊仲。
周燃沒什麼反應,倒是眸色閃了閃,直直地盯著莊仲。
她想了想:「想出海上島,本來想今天下午去的。」
「出海?」莊仲有些興奮,「出海好啊!這個季節島上到處都是椰子,還有海上摩艇,可好玩了!」
莊仲想了想,一拍手:「哎對了,正好我爸認識個打漁隊,他們都是自己開船出海的,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不需要等船,你要是不介意,明天早上就能出發,還能看一場海上日出呢!」
一聽到「海上日出」,夏眠眼睛都亮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
說著莊仲就掏出電話來作勢要打電話:「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讓他聯繫船!」
周燃站在一旁,雙手環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莊仲,突然有點想笑。
莊仲說的那個打漁隊的船他知道,凌晨三點就出海在上面飄著,看不見日出就有鬼了。
他眼看著莊仲拿著手機,矜持醞釀了好幾回,才對著夏眠羞澀開口。
「要不……咱倆加個微信?明天出海之前我聯繫你!」
周燃一頓,目光下意識看向夏眠。
後者痛快點頭:「好呀!」
他蹙眉,看著兩人在自己面前互加微信,隨著一聲「滴」,莊仲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
周燃的目光暗了暗,舌尖在牙膛上抵了又抵。
他想對莊仲說要不再聊會算了,就在這等到凌晨直接把人送出海。
但礙於夏眠在這,話在嘴裡滾了兩圈還是嚥了回去。
「好了嗎?」周燃沒好氣地問,抬著下巴示意屋裡的屁桃兒,「越獄呢。」
莊仲回頭一瞅。
那祖宗正踮著腳往收銀臺上夠,一把拉下她的小書包帶子,眼瞅著就要往身上背。
莊仲一急,拉開門就要衝進去:「祖宗誒!在這等你哥回來!」
說完他又回頭對夏眠晃了晃手機。
「等下再聊!」
周燃的眉頭又擰深一分。
有什麼好聊的。
殷勤。
從「纏」到舊樓區民宿要穿過兩條街,走過一條小喫街。
那條路沿海,到了晚上依舊是車水馬龍,路燈沿著海邊一路亮起,兩個人就並肩慢悠悠走著。
夏眠低著頭看著手機,時不時敲幾下屏幕。周燃回頭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微信界面,對面發消息的速度很快,他就掃了那麼一下,就看到莊仲那哈巴狗的頭像正伸個舌頭問夏眠興趣愛好。
周燃心裡哼了一聲。
問了有個屁用,說的就好像他有似的。
馬路邊的電瓶車閃著車燈竄過夏眠身邊,喇叭聲突然在身後響起,夏眠一驚,手機脫了手要摔在地上。
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周燃眼疾手快將人拽到了身邊,他手在底下一託一握,居然就那麼把夏眠的手機撈了回來。
夏眠猝不及防撞到周燃的肩膀上,從鼻樑到鼻尖,磕的她生疼。
她「嘶」一聲,抬手捂著鼻子。
周燃居然有肌肉,還怪結實,撞得她鼻尖發酸。
夏眠的胳膊還被他攥著,刺青結痂的位置被他指尖緊緊按著,疼的她輕哼了聲。
「手。」她說。
周燃低頭看了眼,這纔看到自己抓了蝴蝶的位置。
他鬆了手,把她手臂翻過來看了看,好在結痂的地方沒破,就是犯了紅。
姑娘皮膚白,紅起來看著嚇人。
他皺著眉頭,手裡攥著的手機還嗡嗡震動著,震的他心煩。
他都不用低頭看就知道,又是那條伸舌頭的哈巴狗。
周燃把手機還給夏眠:「要不下次出門在脖子上掛個牌兒算了。」
「嗯?」夏眠不明所以。
「就寫『我是黑社會』,這樣下次路人看了就自動給你讓路了。」
這句夏眠聽出來了,就是挖苦。
夏眠收回對周燃的那點印象。
他不是有點人氣兒,是很會氣人才對。
她收了手機,嘟囔了一句,聲音小的不能再小。
「就騙了一次小孩,讓你講究一輩子。」
周燃氣笑了。
自己不看路還小聲頂嘴。
「看路。」
夏眠揉著鼻子,默默跟在周燃身後走。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小尾巴,不動聲色地挪了挪位置,把夏眠繞進了內側。
小喫街燈火通明,一個個攤位車擁擠在一起,到處都是吆喝聲。
夏眠四處看著,鮮榨果汁攤車前擺了一排排椰子,她又想莊仲說的那句「島上有椰子」。
不用等到上島,這裡也有。
她還沒喝過新鮮的椰子呢。
夏眠說,「你等我一下。」
周燃站在原地等著,眼看著夏眠走到攤位前站了會,捧了兩個椰子回來。
榨果汁的老闆給她鑿開了個小口,讓她插了個吸管進去捧著喝。
她抱著其中一個遞給周燃:「封口費。」
周燃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問:「封的哪門子的口?」
「騙小孩的事,」夏眠說,「收了封口費就不能再挖苦我了。」
周燃一聽,有點想笑:「哪來的霸道大姐頭?」
夏眠把椰子塞進他懷裡,那沉甸甸的一個,一晃還能聽見響兒。
「那你別管,」夏眠說,「反正……你就當是黑社會賞你的。」
周燃沒忍住樂了:「都叫封口費了,哪還有賞的?」
夏眠一愣。
她哪有這方面的經驗。
她支吾了幾秒,憋出一句:「喫人嘴軟,沒聽過嗎?」
周燃看著被硬塞過來的椰子:「硬喫也算?」
「算。」
他「哦」了聲,掂了掂手裡的椰子。
「照你這麼說,某人今晚硬喫了我那麼多,嘴得軟成什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