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不要這麼說我媽媽呀
第二天，大年三十。
因著謝硯隨口而出的「火箭計劃」，三人只能臨時帶著昭昭去了家附近的商超。
商超的生鮮區里，涼絲絲的水汽混著淡淡的海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昭昭被魚池裡活蹦亂跳的海蝦勾住了全部注意力，小短腿站得穩穩的，要不是被謝硯拉著，鼻尖估計就要貼在冰涼的玻璃缸上了。
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地盯著池子里張牙舞爪的傢伙們。
牽著小糰子軟軟的小手，謝硯目見她盯著海蝦看個不停，便問道：「要不要買點回去？讓阿姨晚上做來吃。」
兩人身後，謝清徽挽著蘇婉棠的手，站在幾步開外，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輕抵在鼻下。
聽見謝硯的話，娟秀的眉頭瞬間蹙起，語氣帶著幾分噁心：「我不吃，感覺好腥啊。」
玻璃缸里的海蝦擠作一團，觸鬚亂動，看著像是在互相打架鬥毆。
昭昭仰起小臉，扯了扯謝硯的手，軟乎乎地開口：「公公，我們能不能抓幾隻回去養呀？」
謝硯還沒來得及答話，身後的謝清徽便立刻出聲制止，語氣溫柔卻堅硬：「不行，海蝦帶回家養不活的。」
「好吧……」小糰子耷拉下眼角，小臉上滿是失落，原本亮晶晶的眼神也暗了幾分。
她還想著帶回去養著，看看最後到底哪只小蝦能活下來呢。
「走啦走啦，去別的地方，我給你買個小蛋糕好不好？」謝清徽哄著昭昭。
可話音剛落，腦海里就浮現出蛋糕上甜膩奶油的味道，心口突然一陣翻湧，莫名的反胃感猛地竄了上來，讓她下意識抿緊了唇。
蘇婉棠沒留意到她這細微的不對勁，目光被旁邊貨架上的壽司吸引，走過去拿起一盒，指尖輕碰著包裝盒，轉頭問謝清徽：「要不要買盒壽司回去吃？」
謝清徽順著聲音望去，一眼就看見壽司上鋪著的生鮮魚片。
那淡淡的腥氣像是透過包裝紙飄了過來，她一時控制不住，偏頭輕輕乾嘔了一下。
蘇婉棠見狀，立刻放下壽司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語氣又急又關切：「怎麼了？反胃嗎？都說了讓你早上一定要吃早餐，你偏不聽。」
謝硯也皺起了眉，看著謝清徽難受的樣子，開口便是一貫的說教語氣，帶著幾分斥責：「跟你說過多少次，不管起得多晚，早上都得吃點東西墊墊。你現在是年輕覺得無所謂，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哼，你就知道慘了。」
話雖聽著嚴厲，可他手上動作卻牽起了昭昭的小手，轉身就往海鮮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著：「走了昭昭，我們換個地方。這裡腥味重，你媽聞著不舒服。」
聽著這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話，謝清徽在心裡默默嘖了一聲。
這話她從小學一年級就開始聽了，那時她六歲，謝硯三十六歲。
如今她都三十了，也沒有過那些「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的毛病。
昭昭察覺到謝清徽的不對勁，立刻鬆開謝硯的手，邁著小短腿撲到她腿邊，小胳膊緊緊抱著她的小腿。
仰起的小臉上滿是擔心，奶聲奶氣地問：「你怎麼啦？不舒服嗎？」
壓下反胃的不適感，謝清徽伸手摸了摸昭昭軟軟的頭頂，輕聲安撫：「沒事，就是這裡的魚腥味有點噁心。」
「啊—，那我們走呀。」聞言，昭昭立刻拉起謝清徽的手，往外面牽。
走出去一些后，小糰子又仰著小臉追問道：「你有沒有事呀？」
謝清徽忍不住輕笑一聲，蹲下身將小糰子抱進懷裡，揉了揉她獃獃的軟發，在她兜兜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溫聲道：「媽媽真的沒事。你看現在出來了，我就不會幹嘔了，對不對？」
昭昭抬眼，認真地將謝清徽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見她臉色確實緩和了不少，沒有再難受的樣子，才稍稍放下心來。
可小手還是緊緊扯著她的手，蹙著小小的眉頭，一本正經地叮囑：「那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哦。」
謝清徽無奈又寵溺地抱著小傢伙，保證道：「好，我不舒服肯定第一時間告訴寶貝的，好不好？」
「好哦。」說著，小糰子依舊不放心，又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你一定要記得告訴我哦。」
「好。」
謝清徽的話音剛落，謝硯的聲音就跟著響了起來，他朝昭昭招了招手，笑著道：「走啦，我們去找個餐廳吃午餐。你媽就是因為老不吃飯，才把自己的胃給搞壞了。」
原本已經放下心的昭昭，聽見這話，剛平下去的小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
小身子一轉，怒氣沖沖地瞪著謝硯，小奶音帶著十足的護短：「你不要老是說我媽媽呀。」
這話一出，在場的三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可小糰子壓根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又補了一句：「你再這個樣子，我就不跟你玩了。」
三人剛緩過神，又被這奶凶的警告弄的一怔。
最先回過神的是蘇婉棠，她站在謝清徽身邊，看著被抱在懷裡、小臉皺得像個小包子似的昭昭，正瞪著眼睛氣沖沖地盯著謝硯，忍不住彎起唇角笑了出來。
看向昭昭的眼神里，原本淡淡的疏離散去，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
謝硯也反應過來，低低地笑出了聲，連忙放軟語氣，低頭哄著：「好，公公不說你媽媽了。還過來嗎？」
小糰子聞言眼珠一轉，下一瞬，眉眼又彎成了小月牙，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牽住了謝硯的大手。
小傢伙離開后，懷裡驟然一空，還蹲在地上的謝清徽才徹底緩過神，輕笑一聲慢慢站起身。
「開心吧。」蘇婉棠湊到她身邊，眼底滿是笑意，輕聲調侃。
謝清徽望著昭昭小小的背影，聲音放得極柔，滿是寵溺：「獃獃豬。」
謝清徽和蘇婉棠、謝硯一樣，只以為是自己沒吃早餐引發了老毛病，胃裡不舒服才反胃，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
可到了晚上年夜飯時，這份異樣又出現了。
闔家團圓的年夜飯桌上，熱氣騰騰的菜肴擺滿一桌，一盤鮮嫩的清蒸鱸魚正巧擺在了謝清徽面前。
淡淡的魚香飄進鼻尖，謝清徽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泛起噁心，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偏過了頭。
蘇婉棠一眼就捕捉到她的不對勁，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鱸魚上，立刻伸手把魚盤挪到了遠處。
「還是受不了腥味嗎？胃什麼感覺？要不要吃點胃藥？」說著，她就起身要去找家裡的藥箱。
謝清徽第一次犯胃病是在高二，那天她沒吃晚餐。
晚上十一點開始，胃就隱隱作痛，但她硬是忍到了第二天早上，自己和謝硯起床后，才說胃不舒服。
去醫院一查，是急性胃炎。
後來胃病斷斷續續複發過幾次，家裡的胃藥，便一直常年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