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是鬼嗎？
這天夜裡，六歲多的昭昭，帶著兩歲多的蘇蘇，兩個小糰子抱著自己的虎虎和小黃，還攥著自己的小枕頭，顛顛地賴進了謝清徽和林景和的主卧大床上。
寬大的床鋪鬆軟蓬鬆，昭昭盤著肉乎乎的小短腿坐在床中央，兩隻小手緊緊抓著柔軟的被角，吭哧吭哧地往自己腦袋上蒙。
小身子一扭一扭的，費了半天勁，才用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圈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小蠶蛹。
一旁的蘇蘇眨巴著眼睛，疑惑地盯著那個把自己往被子里卷的小糰子，小眉頭輕輕蹙起。
昭昭在做什麼呀？
蘇蘇抱著懷裡的小黃，小短腿挪了兩步，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輕輕拍了拍鼓起來的被子，奶聲奶氣地拖長了音調：「被，我要……」
雖然不知道昭昭在幹嘛，但她也要裹被被呀。
裹在被子里的昭昭聽見蘇蘇的聲音，小肩膀輕輕撐了撐，拱了拱身邊空餘的被角，小腦袋從被子里露出一點尖，抬了抬小下巴，軟聲說道：「鑽進來呀。」
「哦。」蘇蘇乖乖應了一聲，小短腿一彎，抱著小黃就吭哧吭哧地拱進了溫熱的被窩裡，緊緊挨著昭昭的小身子。
昭昭抬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掃了一圈卧室，覺得頭頂的燈還是太亮了些，便歪過小小的身子，伸出小手指夠著床頭的調光開關，輕輕一轉，暖黃的燈光瞬間柔了下來，只留下一圈朦朧的光暈。
蘇蘇看著昭昭的動作，小身子也湊過去幾分，仰著小臉蛋，軟乎乎地問道：「幹嘛呀？」
昭昭豎起一根小手指，抵在粉嫩的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刻意壓低了軟糯的小嗓音，神神秘秘地說：「噓，坐好坐好，我給你講鬼故事好不好？」
看著昭昭一臉認真又帶著狡黠的模樣，蘇蘇的眼睛都睜大了些，乖乖地點了點小腦袋，小小聲地應道：「好哦。」
鬼故事是什麼呀？是像爸爸每天晚上講的那種故事一樣嗎？
今晚謝清徽和林景和都有工作應酬，還沒回家。
蘇蘇本來已經乖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抱著小黃準備閉眼睡覺了，結果昭昭一溜煙跑進來，帶著她就挪到了爸爸媽媽的大床上。
與此同時，別墅一樓的門外，冰冷刺目的車燈劃破漆黑的夜幕，一輛黑色邁巴赫平穩緩緩地停在了庭院門口。
今晚兩人參加的並非同一場應酬，而是各自的工作飯局，卻巧在同一個會所碰面，便一同驅車回了家。
林景和側頭看向身旁的謝清徽，淡淡的酒氣從她的襯衫上輕輕飄散開來，他眉眼溫潤，低聲叮囑：「你等一下在卧室洗吧，我去客房洗。」
謝清徽微微頷首，應了聲：「好。」
同床共枕了快四年，她知道林景和這句話底下的意思：回房后先去洗澡，別帶著酒氣直接上床。
兩人走到卧室門口時，謝清徽走在前面半步，伸出纖細的手指，推開了一條門縫，裡面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從前，有一個小朋友，他去遊樂園玩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老婆婆。他問老婆婆『你在這裡幹什麼呀？』，老婆婆搖了搖頭，直了直自己的嘴巴，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是個啞巴。」
卧室內，謝清徽和林景和輕手輕腳地站在牆邊，目光齊齊落在床上那兩個背對他們、裹在被子里的小拱包上。
昭昭軟糯的聲音從鼓鼓的被窩裡傳出來，說到「小朋友」時，還特意把自己的小嗓子捏得細細的。
聽著聲音，謝清徽和林景和皆是一笑。
林景和剛抬步想上前，手腕就被謝清徽輕輕拉住了。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再等等，聽完小糰子把故事講完。
被窩裡，那個較小的拱包輕輕動了一下。
蘇蘇從被子里露出半張小臉，抬眼懵懵懂懂地看著身旁的昭昭，原本摸著懷裡小黃的肉手，也慢慢停了下來。
昭昭在嘰里咕嚕說什麼呀？她一句話都沒有聽懂。
昭昭也不管身旁的小不點有沒有聽懂，自顧自地絮絮叨叨往下講：「那個小朋友看懂了老婆婆的意思，說道『那我問你，你用點頭搖頭來跟我聊天好不好？』，老婆婆點了點頭。」
「於是，小朋友問道：『你是自己一個人嗎？』」
被窩裡的昭昭頓了頓，模仿著老婆婆的樣子，輕輕點了點小腦袋。
「那你是來這裡玩的嗎？」
她又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你有孩子嗎？」
再一次輕輕點頭。
講完這段，昭昭繼續捏著嗓子往下說：「過後，那個小朋友還想問問題，老婆婆卻慢慢轉過了身，打算離開。小朋友覺得奇怪極了，追著問道：『你是要走了嗎？』，老婆婆點了點頭。」
小朋友快步上前幾步，擋在了老婆婆面前，仰著腦袋問：「你為什麼要走啦？」，老婆婆站在原地沒了動作，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陽。」
小朋友心裡更納悶了，他不懂老婆婆的意思，卻突然想起媽媽說過，鬼是不能照太陽的。於是他眨了眨眼睛，開著玩笑道：「你是怕陽光嗎？」
誰知道，面前的老婆婆竟然緩緩點了點頭。
小朋友笑著又追問了一句：「那你是鬼嗎？」
昭昭一人分飾兩角，語氣忽高忽低，把故事講得有模有樣。
卧室外的謝清徽唇角一點點勾起，原本帶著微醺的眉眼，此刻滿是寵溺，直到聽到倒數第二個問題時，她才反應過來，小糰子是在講鬼故事。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身旁林景和的手臂，示意他別出聲，隨後便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往床邊走去，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
林景和靠在牆邊，周身的凌厲盡數褪去，只剩滿眼溫柔的笑意，靜靜地看著床上兩個鬧騰的小糰子，任由她們肆意折騰。
就在昭昭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時，謝清徽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們身後。
「你是鬼嗎？」昭昭奶聲奶氣地說完，被窩裡抱著虎虎的小手悄悄鬆開，眼底藏著壞壞的笑意。
她瞥了一眼身邊滿臉茫然的蘇蘇，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壞笑，剛抬起小手，想虛虛掐住她的脖子嚇一嚇她。
但動作還沒來得及做，突然感覺自己的小身子隔著厚厚的被子，被人掐著抱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昭昭嚇得猛地尖叫出聲，小身子一彈，抱著虎虎就掙扎著從被窩裡站了起來，身上的被子被她慌亂地甩落到床上。
一旁的蘇蘇正獃獃地看著昭昭講故事，見她突然尖叫，自己也愣了一瞬。
小腦袋還沒轉過來，被昭昭扯飛的被子就「啪嗒」一下蒙在了自己的小腦袋上，瞬間陷入了一片黑乎乎的世界里。
蘇蘇被蒙在軟軟的被子堆里，抱著懷裡的小黃，又愣了一瞬。
嗯？怎麼了？怎麼突然叫起來了？
雖然不懂，但她還是跟著叫到：「哇哇哇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