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一百八十七章 秘陣逆啟
“現在,誰也回不了頭。”
巖礪話音剛落,整座祭井轟然一顫。
巫離手指一抖。
“它抽脈了!”
井壁骨紋一圈接一圈亮起,原本順著導槽往下走的汙流忽然倒卷,沿著四周石廊反向回沖。藍灰光從下往上猛竄,層層石廊全被點開,連石縫裡那些老舊刻痕都跟著發亮。
鷹眼抬手。
“夜梟,清人!”
“是!”
箭光先起。
兩名半祭隨從剛撲下半層石廊,喉間便各中一箭,腳下發亂,直接翻出廊沿。餘下兩名半祭卻沒退,反而藉著祭井亮起的骨紋,貼壁疾掠,直奔下方巫醫位。
石侖一腳踏碎廊邊碎骨。
“狗崽子,滾過來!”
刀一揚,人已衝出。
鷹眼同時轉身。
“巫離,守陣腳!”
巫離已經半跪下去,掌心按住石廊內側一條舊紋。
“烏辛,木槐,跟紋走!別看上頭!”
烏辛咬牙落筆。
“這井要往上抽東南地脈!”
木槐手腕發抖,聲音都在飄。
“抽上來做什麼!”
陸昭已經一步踏到中央短橋前,石髓玉胎重重壓地。
“開黑井。”
話音落下,橋下猛地傳出一陣嗡鳴。
不是一聲。
是一群。
密密一片,從黑井深處貼著井壁往上撞。
巖礪站在高層石廊,眼底那點狂意越燒越盛。
“來,攔一個試試。祭井逆啟,東南地脈一開,下面自然要醒。陸昭,真當自己拆了幾處節點,就能跟這口井爭主次?”
陸昭沒抬頭,只盯著腳下導槽迴流的線路。
暗流倒卷。
外環先抽。
再並中層。
然後借主井口的回壓,一口氣把東南地脈往上拖。
不是亂啟。
有模板。
有舊式。
也有後來補上的骨紋介面。
陸昭五指猛地一收,玉胎下方暗金微光瞬間散出一片,順著橋面、廊壁、舊紋三路齊走。
巫離眼角餘光一掃,臉色驟變。
“陸昭,別硬頂!這口井的抽流已經成了!”
“成了也得斷。”
陸昭終於抬眼,看向巖礪。
“真以為只有這一套?”
巖礪瞳孔微縮。
下一刻,陸昭腳下那片暗金光意忽然折向,不去堵主流,反而貼著祭井舊紋逆著回捲。土黃脈息從玉胎裡一縷縷壓出,與暗金一併釘進橋面、石欄、短柱、井壁。
一處。
兩處。
三處。
鷹眼只看三眼,立刻喝出聲。
“他在重釘節點!”
巫離猛然醒過味來。
“不是堵流。是壓流!”
陸昭聲音極快。
“外環九柱,左三右四,缺的那兩處拿人補。巫離,把清洗節點那套殘式倒過來,給這口井套個逆啟壓流陣。”
巫離手都在抖,罵聲卻先出來。
“真他娘敢想!”
嘴上罵,手下一筆沒錯。
石語順著舊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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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灌,原本用於清洗節點的斷序石語被他生生反排,直接壓進祭井中環。烏辛和木槐咬著牙跟上,三人筆路連成一片,石廊內側一連串土黃細紋接連亮開。
巖礪臉上的笑終於停了。
“逆推祭井結構?”
陸昭盯著他。
“現在才看出來,慢了。”
巖礪胸前骨牌驟然又亮一塊。
“那就看看,誰先斷!”
他抬手一按,高層石廊後的骨紋整片翻起,更多灰藍霧氣被強行抽出,直接壓向主井口。黑井裡那片群體嗡鳴一下拔高,整口井都跟著震。
下方短橋邊沿,石侖已一刀劈開半祭隨從的肩骨,反手肘撞,把第二個撲來的東西狠狠幹下井沿。
“鷹眼!上頭還來!”
鷹眼箭不回頭,甩手便射。
一箭穿過上層廊縫,直接把一個剛探頭的骨甲祭卒釘回黑處。
“夜梟,先清骨甲祭卒!別讓他們近主橋!”
“明白!”
祭井四層到六層瞬間炸開混戰。
刀響、箭響、骨紋炸裂聲全捲到一起。
可陸昭不看別處。
他眼裡只剩陣。
祭井原本是巖礪的井。
從這一刻起,它得先變成陣盤。
誰控中樞,誰掌局。
陸昭手掌壓地更深,暗金與土黃在腳下交纏,短橋、井欄、舊紋、主脈支點被他一處處重新咬住。那感覺不順,甚至很擰。祭井本身在抗拒,骨紋也在反彈,黑井下的東西還在往上頂。
但他壓得更狠。
一寸一寸壓。
一寸一寸釘。
巫離額上全是汗,手指都在發白。
“中環穩了半圈!”
烏辛急聲接話。
“左側迴流降了!”
木槐忽然抬頭。
“不對,主井口還在吃!”
陸昭厲喝。
“石侖,砍橋下第三導槽!”
石侖根本不問,轉身就跳,一刀斜斬,直接把橋下那條灰藍導槽剁成兩截。汙流斷口噴開,主井回捲的勢頭立刻頓了一下。
巫離眼睛一亮。
“有用!”
陸昭立刻接上。
“鷹眼,右上短柱!”
鷹眼抬弓便射。
箭鋒擦過井心黑霧,正中右上方一根細柱的紋口。柱身一震,頂端殘存骨紋當場裂開。原本借柱導流的一股回壓直接偏走。
陸昭喝道:
“就是現在,壓中樞!”
巫離三人同時變音。
中環石語轟然一轉。
陸昭掌下玉胎爆出一聲低鳴,暗金、土黃兩層光一前一後灌進橋面主紋,整個祭井底部像被重新釘入一根鎮釘。
轟!
兩股陣勢正面撞上。
巖礪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他沒料到。
真沒料到。
陸昭竟能在祭井裡,當著他的面,把黑石秘陣殘式和清洗模板拼成一套反陣。
“不可能。”
陸昭聲音極冷。
“這井吃的是東南地脈,不是你的命。你借得了,我就壓得住。”
巖礪猛地往前一步,腳下骨紋齊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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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得住外層,壓不住下面!”
話音剛落,黑井深處那片嗡鳴忽然炸開。
一團又一團黑霧從井心往上翻,霧裡有東西在動,密密麻麻,擠成群,撞得井壁不斷髮顫。幾條還沒完全崩掉的迴流線借這一撞,竟又抬了起來。
木槐臉都白了。
“它在借下面衝陣!”
巫離咬牙。
“穩住!別讓它翻盤!”
陸昭沒出聲。
他只是抬起另一隻手,五指併攏,直接按在自己心口。
那點守護星火被他猛地壓出一縷。
不多。
只一縷。
卻足夠讓玉胎中的暗金更凝。
再落地時,整座短橋都跟著一沉。
巫離瞳孔一縮。
“陸昭!”
“繼續。”
陸昭臉色發白,聲音卻沒亂。
“它借井下,我借地脈。它走舊路,我釘新鎖。今天這井開不了。”
鷹眼一箭逼退撲來的骨甲祭卒,冷聲接話。
“那就狠狠幹。”
石侖滿臉是血,抹了一把嘴角,咧出狠意。
“這句順耳!”
他提刀轉身,一腳把斷成兩截的骨卒踹下石廊,回頭又撲向另一邊導槽。
“還有哪條,報!”
陸昭目光一掃。
“左下第四,斷!”
“得令!”
刀光再起。
與此同時,巫離忽然一震。
“中樞動了!巖礪在搶井心權!”
陸昭猛地抬頭。
巖礪胸前最後三塊骨牌已經全亮,骨藍紋從他領口一路爬上脖頸,半邊臉都被紋路扯得發僵。他一隻手壓著廊壁,一隻手遙遙對準井心,整個人像被祭井反向拽住,正在用自己去扣中樞。
陸昭眼神一厲。
“好。”
巫離一愣。
“什麼好?”
“他人進中樞了。”
陸昭一腳踏上短橋正中,掌下玉胎轟然再沉。
“那就連他一起壓。”
這一句落地,逆啟壓流陣整片合攏。
暗金與土黃交錯成網,從短橋一路壓向井壁,再沿著中環石語直刺祭井中樞。巖礪身下那片骨紋當場亂了半拍,胸前三塊骨牌咔咔連響,竟在眾目之下裂出細縫。
巖礪臉色驟白。
“陸昭!”
陸昭盯著他。
“這口井,今天歸黑石。”
雙方陣勢在井心正中狠狠幹撞,灰藍與暗金彼此碾壓,整座祭井都在發抖。夜梟、巫醫、石侖、鷹眼全在各自位置上死扛,誰也不退。
下一瞬。
黑井最深處忽然一靜。
嗡鳴停了。
霧也停了。
像有什麼東西在更深處抬起了頭。
所有人心口同時一緊。
陸昭瞳孔微縮,剛要開口,井心下方猛地炸出一聲悶響。
不是浪。
不是霧。
是一隻巨大得離譜的“手”,從黑井深處一點點撐了出來。
骨與泥拼接,指節粗長,掌背還掛著未斷的黑絲與骨鏈,五根手指扒住井沿外壁,竟硬生生把整個中樞往上頂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