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一百八十八章 節點清洗

金華紀元神諭·無枉此生·3,094·2026/5/24

竟硬生生把整個中樞往上頂了一截。 巫離臉都變了。 “它上來了!” 石侖一聲低罵,提刀就衝。 “給老子滾回去!” 他一步踏上短橋,刀鋒直劈那隻骨泥巨手的指根。刀口砸下,骨泥炸開一層,黑絲亂甩,斷鏈跟著一抖。可那隻手根本不收,五指反而再扣半寸,整口井心又被頂高一線。 鷹眼抬弓便射。 嗤! 第一箭釘進巨手掌背關節。 第二箭緊跟著穿過指縫。 第三箭卻沒去打手,直接擦過石侖頭頂,釘在井心左側一根導流骨柱上。 陸昭眼神一閃。 “它借那根柱子吃迴流。” 鷹眼冷聲落下。 “看見了。” 巖礪在上層猛地抬手,脖頸骨藍紋一路竄到耳後。 “壓!給它壓下去!” 祭井四周骨紋再亮,黑井裡那股上衝的勁立刻更猛。巨手指節一寸寸往外摳,井沿碎石嘩嘩往下掉。烏辛剛抬頭,臉色就白了。 “中樞要裂!” 巫離厲喝。 “別亂!守中環!木槐,補左紋!烏辛,別停筆!” 木槐手一抖,硬把石筆按回井壁。 “這玩意還在吃地脈!” 陸昭沒回這句。 他掌下玉胎猛地一沉,守護波紋不再只壓井面,而是順著短橋、井欄、外環舊紋,一股一股往更深處拽。土黃脈息被他強行牽起來,沿著祭井底座繞成一圈,狠狠幹在巨手腕部。 巨手動作頓了一下。 石侖眼一亮。 “成了!” 陸昭喉間一緊,聲音卻穩。 “還差。” 巫離立刻轉頭。 “差什麼!” “差它真正的力口。”陸昭抬眼一掃井壁,“外層九鏈沒斷乾淨。只要那三處導槽還在,它就能續。” 鷹眼已經明白。 “哪三處?” 陸昭抬手就點。 “左二高廊,右三斜壁,井心後側暗槽。” 巫離先吸了口氣。 “三處都在高位,還是流口最緊的地方。” 石侖罵出一句。 “這不就是拿命去拔?” 鷹眼手指按上箭尾,目光已經鎖死第一處。 “那就拔。” 巖礪聽見了,忽地笑出聲。 “三箭?做夢。” 陸昭盯著他,壓著一口氣開口。 “鷹眼。” 鷹眼沒回頭。 “說。” “左二高廊那處,先打紋眼。別打槽面。” “知道。” “右三斜壁那處,打骨扣後半寸。它有回掛。” “嗯。” “井心後側那處最險。等巫離把中環推半拍,再下第三箭。” 巫離一聽就懂,直接抬手。 “給老朽三息。” 烏辛咬牙接上。 “拼了!” 木槐把嘴一抿,石筆沿著反排石語一路壓過去。 祭井裡火光亂跳,骨紋亂閃,黑井裡那隻巨手還在往外頂。它抬起半邊掌背,竟直接朝中樞拍下。陸昭五指一扣,守護波紋順著地脈猛拽,硬把那一拍拖慢。 不是停住。 是遲了半拍。 可這半拍,夠了。 鷹眼開弓。 弦響極輕。 第一箭卻快得驚人。 箭鋒穿過亂霧,正釘左二高廊的紋眼。那處骨石先是一亮,隨即整條導槽往裡一塌。藍灰汙液當場斷了半截,迴流勢頭立刻亂掉。 石侖大笑。 “好箭!” 巖礪臉色一沉,猛地一腳踏裂廊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補上!” 上層幾名骨甲祭卒剛想撲向那處,夜梟的箭已經先到了。兩人翻下石廊,一人卡在半空,一人直接砸進井霧。 鷹眼第二箭已出。 這一箭更刁,貼著井壁飛,擦過一截斷鏈,直扎右三斜壁的骨扣後半寸。 咔! 斜壁那條導槽先鼓,再裂,接著整段崩開。藍灰汙液不是往下瀉,而是被祭井底部倒捲回去,一掛一掛往後抽。井壁上大片汙染紋路跟著亂閃,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口。 巫離眼神一震。 “迴流了!” 烏辛厲聲大喊。 “外圍鏈在滅!” 木槐也跟著喊出聲。 “左環熄了!左環熄了!” 巨手明顯晃了一下。 陸昭立刻開口。 “巫離!” 巫離暴喝。 “中環,翻!” 三名巫醫同時變音,反排石語狠狠幹進中樞。短橋下那圈土黃細紋齊齊一亮,整個祭井底盤都跟著一震。井心後側那條最深的暗槽,終於露了半息空門。 陸昭眼底一狠。 “現在!” 鷹眼第三箭脫手。 這一箭沒有半點停。 穿井霧。 過巨手。 貼著巖礪衣角掠上去。 噗! 井心後側暗槽被一箭射穿。 沒有巨響。 先是一靜。 下一瞬,三處被斷的核心導槽同時反噬。藍灰汙液整片倒掛,沿著井壁、骨柱、導流石口一股腦回抽。外圍那些亮著的汙染鏈一條接一條熄下去,速度快得驚人。 一圈。 三圈。 六圈。 九成外鏈,當場滅了。 整個祭井先前那股瘋勁,硬生生斷了大半。 石侖吼得嗓子都劈了。 “成了!成了!” 夜梟那邊也炸開一片低吼。 “滅了!” “外圍全滅!” “東南外層掉了!” 巫離眼眶都紅了,手裡石筆卻沒停。 “別喊!壓死它!趁現在壓死它!” 陸昭只覺胸口一陣翻湧,掌下玉胎熱得發顫。他沒退,反而藉著三槽盡斷的空窗,把守護波紋往地底再送一寸。 “地脈借給黑石。” 他聲音不高。 可那一圈土黃脈息竟真順著井底舊紋翻起來,狠狠幹在巨手腕部。 巨手這回不只是頓。 是整條手臂都開始散。 指尖先裂。 掌背再崩。 骨泥和黑絲一塊塊往下掉。那些纏在指節間的斷鏈也跟著墜開,砸得井壁噼啪亂響。它還想再拍,可供給已經斷了大半,動作越抬越慢,越慢越散。 巖礪終於變了。 先前那股狂意沒了,剩下的是硬壓不住的怒。 “不準斷!” 他猛地抬手,胸前碎開的骨牌又炸成一片藍屑,整個人都朝井心壓下去。 “給我合!給我合上!” 可祭井外圍九成汙染鏈已經死了。 外層網路本就是他苦心搭出來的皮。 皮一爛,井下那東西就吃不上勁。 陸昭抬頭看他,眼底第一次浮出極冷的鋒。 “巖礪。” 巖礪死死盯住他。 陸昭一字一頓。 “輸的是結構。” 巖礪臉上骨藍紋猛地一抽,半邊麵皮都跟著繃緊。 “閉嘴!” 他一掌壓下,想借自己去續中樞。 可這一下才按到半路,巨手已經先崩了。 從手腕到小臂。 從小臂到肘節。 最後整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條骨泥巨臂在井心上方轟然散開。大片黑泥、碎骨、斷鏈和殘絲一起砸回黑井,把還沒散盡的藍灰霧全壓得往下翻。 祭井上層隨即傳來大片裂響。 石廊開始塌。 一段。 兩段。 三段。 外圍那些用來串聯網路的骨柱、石槽、短橋接連斷裂,整片東南外層佈置被這一崩帶走大半。火光、井霧、碎骨、亂石在井心上下一起翻。 鷹眼一把抓住石侖後領,把還想往前衝的人扯了回來。 “退半層!” 石侖還在吼。 “老子還沒砍到那狗東西!” “先活!” 夜梟立刻收弓換位,把幾名巫醫往後帶。巫離一邊退,一邊還在死盯井壁那些殘鏈。 “還沒完!最深那條主脈沒斷!” 陸昭也看見了。 外圍九成熄了。 可更深的地方,還有一縷更黑、更細、更沉的主線,沒有跟著滅。 它藏得很深。 深到整座祭井塌成這樣,仍舊還在。 陸昭心裡那點剛翻起的鬆勁,瞬間又壓了回去。 鷹眼也沉下聲。 “所以這裡還不是根。” “對。”陸昭聲音發啞,“這裡只是外層喉口。” 巫離咬著牙接話。 “真正核心,不在祭井表皮。” 巖礪站在上層斷裂石廊邊,腳下已經塌空半截。他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那層骨藍紋卻越來越亮,亮得幾乎要從皮下翻出來。 石侖看了一眼,先是一怔,接著猛地罵出聲。 “那是什麼鬼東西?” 鷹眼目光一縮。 “他身上的紋,跟祭井同頻。” 巫離臉色一沉到底。 “不是同頻。”他盯著巖礪,聲音都壓低了,“是半載體。” 巖礪聽見這句,居然笑了。 只是那笑已經不再像人。 “總算看明白了。” 石侖提刀指著他。 “狗東西,原來早把自己賣成了殼!” 巖礪眼裡全是血意。 “殼也好,門也好,路也好。只要能開,只要能活,黑石憑什麼不能換一種活法!” 陸昭沒再跟他爭。 爭這些已經沒意義。 祭井在塌。 外層網路已毀。 巖礪這張牌也被逼到盡頭。 現在最要緊的,是看深處還剩什麼。 他正要開口讓眾人收縮陣型,井心最下方那片墜落的黑泥和碎骨裡,忽然有一圈東西露了出來。 不大。 很圓。 先露半邊。 再露整圈。 它不是井壁常見的灰黑石層,也不是祭井裡那些骨石導槽的顏色。 它是純黑。 黑得發空。 黑得發沉。 邊緣還在緩緩轉。 巫離先看見,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是什麼……” 鷹眼抬手,直接讓所有人停。 “別動。” 石侖喘著粗氣,也跟著看過去,聲音第一次低了。 “井底?” “不是。”陸昭盯著那圈旋轉的黑壁,後背一寸寸繃緊,“那不是井底。” 塌落的石廊還在往下掉。 黑泥還在翻。 火光斷斷續續照進去。 可那一圈黑壁就是不受半點影響,仍舊在井心最深處慢慢轉。 一圈。 又一圈。 像在下面等了很多年。 又像直到這一刻,才終於被人掀開了臉。 陸昭喉間發緊,緩緩吐出一句。 “那是另一張口。”

竟硬生生把整個中樞往上頂了一截。

巫離臉都變了。

“它上來了!”

石侖一聲低罵,提刀就衝。

“給老子滾回去!”

他一步踏上短橋,刀鋒直劈那隻骨泥巨手的指根。刀口砸下,骨泥炸開一層,黑絲亂甩,斷鏈跟著一抖。可那隻手根本不收,五指反而再扣半寸,整口井心又被頂高一線。

鷹眼抬弓便射。

嗤!

第一箭釘進巨手掌背關節。

第二箭緊跟著穿過指縫。

第三箭卻沒去打手,直接擦過石侖頭頂,釘在井心左側一根導流骨柱上。

陸昭眼神一閃。

“它借那根柱子吃迴流。”

鷹眼冷聲落下。

“看見了。”

巖礪在上層猛地抬手,脖頸骨藍紋一路竄到耳後。

“壓!給它壓下去!”

祭井四周骨紋再亮,黑井裡那股上衝的勁立刻更猛。巨手指節一寸寸往外摳,井沿碎石嘩嘩往下掉。烏辛剛抬頭,臉色就白了。

“中樞要裂!”

巫離厲喝。

“別亂!守中環!木槐,補左紋!烏辛,別停筆!”

木槐手一抖,硬把石筆按回井壁。

“這玩意還在吃地脈!”

陸昭沒回這句。

他掌下玉胎猛地一沉,守護波紋不再只壓井面,而是順著短橋、井欄、外環舊紋,一股一股往更深處拽。土黃脈息被他強行牽起來,沿著祭井底座繞成一圈,狠狠幹在巨手腕部。

巨手動作頓了一下。

石侖眼一亮。

“成了!”

陸昭喉間一緊,聲音卻穩。

“還差。”

巫離立刻轉頭。

“差什麼!”

“差它真正的力口。”陸昭抬眼一掃井壁,“外層九鏈沒斷乾淨。只要那三處導槽還在,它就能續。”

鷹眼已經明白。

“哪三處?”

陸昭抬手就點。

“左二高廊,右三斜壁,井心後側暗槽。”

巫離先吸了口氣。

“三處都在高位,還是流口最緊的地方。”

石侖罵出一句。

“這不就是拿命去拔?”

鷹眼手指按上箭尾,目光已經鎖死第一處。

“那就拔。”

巖礪聽見了,忽地笑出聲。

“三箭?做夢。”

陸昭盯著他,壓著一口氣開口。

“鷹眼。”

鷹眼沒回頭。

“說。”

“左二高廊那處,先打紋眼。別打槽面。”

“知道。”

“右三斜壁那處,打骨扣後半寸。它有回掛。”

“嗯。”

“井心後側那處最險。等巫離把中環推半拍,再下第三箭。”

巫離一聽就懂,直接抬手。

“給老朽三息。”

烏辛咬牙接上。

“拼了!”

木槐把嘴一抿,石筆沿著反排石語一路壓過去。

祭井裡火光亂跳,骨紋亂閃,黑井裡那隻巨手還在往外頂。它抬起半邊掌背,竟直接朝中樞拍下。陸昭五指一扣,守護波紋順著地脈猛拽,硬把那一拍拖慢。

不是停住。

是遲了半拍。

可這半拍,夠了。

鷹眼開弓。

弦響極輕。

第一箭卻快得驚人。

箭鋒穿過亂霧,正釘左二高廊的紋眼。那處骨石先是一亮,隨即整條導槽往裡一塌。藍灰汙液當場斷了半截,迴流勢頭立刻亂掉。

石侖大笑。

“好箭!”

巖礪臉色一沉,猛地一腳踏裂廊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補上!”

上層幾名骨甲祭卒剛想撲向那處,夜梟的箭已經先到了。兩人翻下石廊,一人卡在半空,一人直接砸進井霧。

鷹眼第二箭已出。

這一箭更刁,貼著井壁飛,擦過一截斷鏈,直扎右三斜壁的骨扣後半寸。

咔!

斜壁那條導槽先鼓,再裂,接著整段崩開。藍灰汙液不是往下瀉,而是被祭井底部倒捲回去,一掛一掛往後抽。井壁上大片汙染紋路跟著亂閃,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口。

巫離眼神一震。

“迴流了!”

烏辛厲聲大喊。

“外圍鏈在滅!”

木槐也跟著喊出聲。

“左環熄了!左環熄了!”

巨手明顯晃了一下。

陸昭立刻開口。

“巫離!”

巫離暴喝。

“中環,翻!”

三名巫醫同時變音,反排石語狠狠幹進中樞。短橋下那圈土黃細紋齊齊一亮,整個祭井底盤都跟著一震。井心後側那條最深的暗槽,終於露了半息空門。

陸昭眼底一狠。

“現在!”

鷹眼第三箭脫手。

這一箭沒有半點停。

穿井霧。

過巨手。

貼著巖礪衣角掠上去。

噗!

井心後側暗槽被一箭射穿。

沒有巨響。

先是一靜。

下一瞬,三處被斷的核心導槽同時反噬。藍灰汙液整片倒掛,沿著井壁、骨柱、導流石口一股腦回抽。外圍那些亮著的汙染鏈一條接一條熄下去,速度快得驚人。

一圈。

三圈。

六圈。

九成外鏈,當場滅了。

整個祭井先前那股瘋勁,硬生生斷了大半。

石侖吼得嗓子都劈了。

“成了!成了!”

夜梟那邊也炸開一片低吼。

“滅了!”

“外圍全滅!”

“東南外層掉了!”

巫離眼眶都紅了,手裡石筆卻沒停。

“別喊!壓死它!趁現在壓死它!”

陸昭只覺胸口一陣翻湧,掌下玉胎熱得發顫。他沒退,反而藉著三槽盡斷的空窗,把守護波紋往地底再送一寸。

“地脈借給黑石。”

他聲音不高。

可那一圈土黃脈息竟真順著井底舊紋翻起來,狠狠幹在巨手腕部。

巨手這回不只是頓。

是整條手臂都開始散。

指尖先裂。

掌背再崩。

骨泥和黑絲一塊塊往下掉。那些纏在指節間的斷鏈也跟著墜開,砸得井壁噼啪亂響。它還想再拍,可供給已經斷了大半,動作越抬越慢,越慢越散。

巖礪終於變了。

先前那股狂意沒了,剩下的是硬壓不住的怒。

“不準斷!”

他猛地抬手,胸前碎開的骨牌又炸成一片藍屑,整個人都朝井心壓下去。

“給我合!給我合上!”

可祭井外圍九成汙染鏈已經死了。

外層網路本就是他苦心搭出來的皮。

皮一爛,井下那東西就吃不上勁。

陸昭抬頭看他,眼底第一次浮出極冷的鋒。

“巖礪。”

巖礪死死盯住他。

陸昭一字一頓。

“輸的是結構。”

巖礪臉上骨藍紋猛地一抽,半邊麵皮都跟著繃緊。

“閉嘴!”

他一掌壓下,想借自己去續中樞。

可這一下才按到半路,巨手已經先崩了。

從手腕到小臂。

從小臂到肘節。

最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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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骨泥巨臂在井心上方轟然散開。大片黑泥、碎骨、斷鏈和殘絲一起砸回黑井,把還沒散盡的藍灰霧全壓得往下翻。

祭井上層隨即傳來大片裂響。

石廊開始塌。

一段。

兩段。

三段。

外圍那些用來串聯網路的骨柱、石槽、短橋接連斷裂,整片東南外層佈置被這一崩帶走大半。火光、井霧、碎骨、亂石在井心上下一起翻。

鷹眼一把抓住石侖後領,把還想往前衝的人扯了回來。

“退半層!”

石侖還在吼。

“老子還沒砍到那狗東西!”

“先活!”

夜梟立刻收弓換位,把幾名巫醫往後帶。巫離一邊退,一邊還在死盯井壁那些殘鏈。

“還沒完!最深那條主脈沒斷!”

陸昭也看見了。

外圍九成熄了。

可更深的地方,還有一縷更黑、更細、更沉的主線,沒有跟著滅。

它藏得很深。

深到整座祭井塌成這樣,仍舊還在。

陸昭心裡那點剛翻起的鬆勁,瞬間又壓了回去。

鷹眼也沉下聲。

“所以這裡還不是根。”

“對。”陸昭聲音發啞,“這裡只是外層喉口。”

巫離咬著牙接話。

“真正核心,不在祭井表皮。”

巖礪站在上層斷裂石廊邊,腳下已經塌空半截。他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那層骨藍紋卻越來越亮,亮得幾乎要從皮下翻出來。

石侖看了一眼,先是一怔,接著猛地罵出聲。

“那是什麼鬼東西?”

鷹眼目光一縮。

“他身上的紋,跟祭井同頻。”

巫離臉色一沉到底。

“不是同頻。”他盯著巖礪,聲音都壓低了,“是半載體。”

巖礪聽見這句,居然笑了。

只是那笑已經不再像人。

“總算看明白了。”

石侖提刀指著他。

“狗東西,原來早把自己賣成了殼!”

巖礪眼裡全是血意。

“殼也好,門也好,路也好。只要能開,只要能活,黑石憑什麼不能換一種活法!”

陸昭沒再跟他爭。

爭這些已經沒意義。

祭井在塌。

外層網路已毀。

巖礪這張牌也被逼到盡頭。

現在最要緊的,是看深處還剩什麼。

他正要開口讓眾人收縮陣型,井心最下方那片墜落的黑泥和碎骨裡,忽然有一圈東西露了出來。

不大。

很圓。

先露半邊。

再露整圈。

它不是井壁常見的灰黑石層,也不是祭井裡那些骨石導槽的顏色。

它是純黑。

黑得發空。

黑得發沉。

邊緣還在緩緩轉。

巫離先看見,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是什麼……”

鷹眼抬手,直接讓所有人停。

“別動。”

石侖喘著粗氣,也跟著看過去,聲音第一次低了。

“井底?”

“不是。”陸昭盯著那圈旋轉的黑壁,後背一寸寸繃緊,“那不是井底。”

塌落的石廊還在往下掉。

黑泥還在翻。

火光斷斷續續照進去。

可那一圈黑壁就是不受半點影響,仍舊在井心最深處慢慢轉。

一圈。

又一圈。

像在下面等了很多年。

又像直到這一刻,才終於被人掀開了臉。

陸昭喉間發緊,緩緩吐出一句。

“那是另一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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