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一百八十八章 節點清洗
竟硬生生把整個中樞往上頂了一截。
巫離臉都變了。
“它上來了!”
石侖一聲低罵,提刀就衝。
“給老子滾回去!”
他一步踏上短橋,刀鋒直劈那隻骨泥巨手的指根。刀口砸下,骨泥炸開一層,黑絲亂甩,斷鏈跟著一抖。可那隻手根本不收,五指反而再扣半寸,整口井心又被頂高一線。
鷹眼抬弓便射。
嗤!
第一箭釘進巨手掌背關節。
第二箭緊跟著穿過指縫。
第三箭卻沒去打手,直接擦過石侖頭頂,釘在井心左側一根導流骨柱上。
陸昭眼神一閃。
“它借那根柱子吃迴流。”
鷹眼冷聲落下。
“看見了。”
巖礪在上層猛地抬手,脖頸骨藍紋一路竄到耳後。
“壓!給它壓下去!”
祭井四周骨紋再亮,黑井裡那股上衝的勁立刻更猛。巨手指節一寸寸往外摳,井沿碎石嘩嘩往下掉。烏辛剛抬頭,臉色就白了。
“中樞要裂!”
巫離厲喝。
“別亂!守中環!木槐,補左紋!烏辛,別停筆!”
木槐手一抖,硬把石筆按回井壁。
“這玩意還在吃地脈!”
陸昭沒回這句。
他掌下玉胎猛地一沉,守護波紋不再只壓井面,而是順著短橋、井欄、外環舊紋,一股一股往更深處拽。土黃脈息被他強行牽起來,沿著祭井底座繞成一圈,狠狠幹在巨手腕部。
巨手動作頓了一下。
石侖眼一亮。
“成了!”
陸昭喉間一緊,聲音卻穩。
“還差。”
巫離立刻轉頭。
“差什麼!”
“差它真正的力口。”陸昭抬眼一掃井壁,“外層九鏈沒斷乾淨。只要那三處導槽還在,它就能續。”
鷹眼已經明白。
“哪三處?”
陸昭抬手就點。
“左二高廊,右三斜壁,井心後側暗槽。”
巫離先吸了口氣。
“三處都在高位,還是流口最緊的地方。”
石侖罵出一句。
“這不就是拿命去拔?”
鷹眼手指按上箭尾,目光已經鎖死第一處。
“那就拔。”
巖礪聽見了,忽地笑出聲。
“三箭?做夢。”
陸昭盯著他,壓著一口氣開口。
“鷹眼。”
鷹眼沒回頭。
“說。”
“左二高廊那處,先打紋眼。別打槽面。”
“知道。”
“右三斜壁那處,打骨扣後半寸。它有回掛。”
“嗯。”
“井心後側那處最險。等巫離把中環推半拍,再下第三箭。”
巫離一聽就懂,直接抬手。
“給老朽三息。”
烏辛咬牙接上。
“拼了!”
木槐把嘴一抿,石筆沿著反排石語一路壓過去。
祭井裡火光亂跳,骨紋亂閃,黑井裡那隻巨手還在往外頂。它抬起半邊掌背,竟直接朝中樞拍下。陸昭五指一扣,守護波紋順著地脈猛拽,硬把那一拍拖慢。
不是停住。
是遲了半拍。
可這半拍,夠了。
鷹眼開弓。
弦響極輕。
第一箭卻快得驚人。
箭鋒穿過亂霧,正釘左二高廊的紋眼。那處骨石先是一亮,隨即整條導槽往裡一塌。藍灰汙液當場斷了半截,迴流勢頭立刻亂掉。
石侖大笑。
“好箭!”
巖礪臉色一沉,猛地一腳踏裂廊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補上!”
上層幾名骨甲祭卒剛想撲向那處,夜梟的箭已經先到了。兩人翻下石廊,一人卡在半空,一人直接砸進井霧。
鷹眼第二箭已出。
這一箭更刁,貼著井壁飛,擦過一截斷鏈,直扎右三斜壁的骨扣後半寸。
咔!
斜壁那條導槽先鼓,再裂,接著整段崩開。藍灰汙液不是往下瀉,而是被祭井底部倒捲回去,一掛一掛往後抽。井壁上大片汙染紋路跟著亂閃,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口。
巫離眼神一震。
“迴流了!”
烏辛厲聲大喊。
“外圍鏈在滅!”
木槐也跟著喊出聲。
“左環熄了!左環熄了!”
巨手明顯晃了一下。
陸昭立刻開口。
“巫離!”
巫離暴喝。
“中環,翻!”
三名巫醫同時變音,反排石語狠狠幹進中樞。短橋下那圈土黃細紋齊齊一亮,整個祭井底盤都跟著一震。井心後側那條最深的暗槽,終於露了半息空門。
陸昭眼底一狠。
“現在!”
鷹眼第三箭脫手。
這一箭沒有半點停。
穿井霧。
過巨手。
貼著巖礪衣角掠上去。
噗!
井心後側暗槽被一箭射穿。
沒有巨響。
先是一靜。
下一瞬,三處被斷的核心導槽同時反噬。藍灰汙液整片倒掛,沿著井壁、骨柱、導流石口一股腦回抽。外圍那些亮著的汙染鏈一條接一條熄下去,速度快得驚人。
一圈。
三圈。
六圈。
九成外鏈,當場滅了。
整個祭井先前那股瘋勁,硬生生斷了大半。
石侖吼得嗓子都劈了。
“成了!成了!”
夜梟那邊也炸開一片低吼。
“滅了!”
“外圍全滅!”
“東南外層掉了!”
巫離眼眶都紅了,手裡石筆卻沒停。
“別喊!壓死它!趁現在壓死它!”
陸昭只覺胸口一陣翻湧,掌下玉胎熱得發顫。他沒退,反而藉著三槽盡斷的空窗,把守護波紋往地底再送一寸。
“地脈借給黑石。”
他聲音不高。
可那一圈土黃脈息竟真順著井底舊紋翻起來,狠狠幹在巨手腕部。
巨手這回不只是頓。
是整條手臂都開始散。
指尖先裂。
掌背再崩。
骨泥和黑絲一塊塊往下掉。那些纏在指節間的斷鏈也跟著墜開,砸得井壁噼啪亂響。它還想再拍,可供給已經斷了大半,動作越抬越慢,越慢越散。
巖礪終於變了。
先前那股狂意沒了,剩下的是硬壓不住的怒。
“不準斷!”
他猛地抬手,胸前碎開的骨牌又炸成一片藍屑,整個人都朝井心壓下去。
“給我合!給我合上!”
可祭井外圍九成汙染鏈已經死了。
外層網路本就是他苦心搭出來的皮。
皮一爛,井下那東西就吃不上勁。
陸昭抬頭看他,眼底第一次浮出極冷的鋒。
“巖礪。”
巖礪死死盯住他。
陸昭一字一頓。
“輸的是結構。”
巖礪臉上骨藍紋猛地一抽,半邊麵皮都跟著繃緊。
“閉嘴!”
他一掌壓下,想借自己去續中樞。
可這一下才按到半路,巨手已經先崩了。
從手腕到小臂。
從小臂到肘節。
最後整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條骨泥巨臂在井心上方轟然散開。大片黑泥、碎骨、斷鏈和殘絲一起砸回黑井,把還沒散盡的藍灰霧全壓得往下翻。
祭井上層隨即傳來大片裂響。
石廊開始塌。
一段。
兩段。
三段。
外圍那些用來串聯網路的骨柱、石槽、短橋接連斷裂,整片東南外層佈置被這一崩帶走大半。火光、井霧、碎骨、亂石在井心上下一起翻。
鷹眼一把抓住石侖後領,把還想往前衝的人扯了回來。
“退半層!”
石侖還在吼。
“老子還沒砍到那狗東西!”
“先活!”
夜梟立刻收弓換位,把幾名巫醫往後帶。巫離一邊退,一邊還在死盯井壁那些殘鏈。
“還沒完!最深那條主脈沒斷!”
陸昭也看見了。
外圍九成熄了。
可更深的地方,還有一縷更黑、更細、更沉的主線,沒有跟著滅。
它藏得很深。
深到整座祭井塌成這樣,仍舊還在。
陸昭心裡那點剛翻起的鬆勁,瞬間又壓了回去。
鷹眼也沉下聲。
“所以這裡還不是根。”
“對。”陸昭聲音發啞,“這裡只是外層喉口。”
巫離咬著牙接話。
“真正核心,不在祭井表皮。”
巖礪站在上層斷裂石廊邊,腳下已經塌空半截。他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那層骨藍紋卻越來越亮,亮得幾乎要從皮下翻出來。
石侖看了一眼,先是一怔,接著猛地罵出聲。
“那是什麼鬼東西?”
鷹眼目光一縮。
“他身上的紋,跟祭井同頻。”
巫離臉色一沉到底。
“不是同頻。”他盯著巖礪,聲音都壓低了,“是半載體。”
巖礪聽見這句,居然笑了。
只是那笑已經不再像人。
“總算看明白了。”
石侖提刀指著他。
“狗東西,原來早把自己賣成了殼!”
巖礪眼裡全是血意。
“殼也好,門也好,路也好。只要能開,只要能活,黑石憑什麼不能換一種活法!”
陸昭沒再跟他爭。
爭這些已經沒意義。
祭井在塌。
外層網路已毀。
巖礪這張牌也被逼到盡頭。
現在最要緊的,是看深處還剩什麼。
他正要開口讓眾人收縮陣型,井心最下方那片墜落的黑泥和碎骨裡,忽然有一圈東西露了出來。
不大。
很圓。
先露半邊。
再露整圈。
它不是井壁常見的灰黑石層,也不是祭井裡那些骨石導槽的顏色。
它是純黑。
黑得發空。
黑得發沉。
邊緣還在緩緩轉。
巫離先看見,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是什麼……”
鷹眼抬手,直接讓所有人停。
“別動。”
石侖喘著粗氣,也跟著看過去,聲音第一次低了。
“井底?”
“不是。”陸昭盯著那圈旋轉的黑壁,後背一寸寸繃緊,“那不是井底。”
塌落的石廊還在往下掉。
黑泥還在翻。
火光斷斷續續照進去。
可那一圈黑壁就是不受半點影響,仍舊在井心最深處慢慢轉。
一圈。
又一圈。
像在下面等了很多年。
又像直到這一刻,才終於被人掀開了臉。
陸昭喉間發緊,緩緩吐出一句。
“那是另一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