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大宗師授課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3,991·2026/7/12

隨著這一聲感嘆,南宮炎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座金碧輝煌卻空曠寂寥的大殿,掃過那把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龍椅,最後落在一側沙盤上大乾王朝的版圖。 那版圖綿延萬裡,山川河流,州府城池,盡收眼底。 他沉默良久。揮了揮手,沉聲道: “所有人,退下。殿外百步,不得近前。” “是。” 侍立的太監宮女們如蒙大赦,屏息靜氣,魚貫退出,並將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那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沉悶。 偌大的養心殿,只剩下南宮炎一人。 他走到御案前,開啟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 裡面放著的,正是完整的神話玉璧。武林盟的碎片和佛教作為賠償的碎片,都被蕭白衣帶回來了,此刻拼合在一起,晶瑩剔透,光芒流轉,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 南宮炎看著這塊玉璧,看了許久。 腦中不斷迴響著蕭白衣的話——藉助玉璧裡蘊含的氣運,加上王朝的氣運,是有望問鼎大宗師之境的。 大宗師。 那是真正站立於此世武道巔峰的存在。是超脫於皇權之外,連帝王都要以禮相待、心存忌憚的存在。 若踏入那個境界的人是徹底臣服之人,可控之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野心,有決斷,也有一種深沉的渴望。 “朕,想要開創一個全新的大乾。”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朕要無懼一切!”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 “來人!” 殿門迅速開啟一條縫,一名心腹太監躬身而入。 “宣青龍入宮!” 南宮炎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卻更加凝重: “去請蕭供奉進宮!” 太監微微一怔。 宣青龍大人進宮,這個很平常。但是“請”蕭供奉入宮,還是頭一次。 他不敢多問,連忙領命: “是!” 這一日,御書房方圓附近全程戒嚴,任何人不得靠近。 青龍和蕭白衣先後入宮,與皇帝商議了許久。沒有人知道內容是什麼。 蕭前輩先行出宮時,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隨後青龍大人又與南宮炎密談了許久。 青龍大人出來時,臉色凝重得可怕,卻一言不發,徑直離去。 御書房的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 將所有的秘密,都鎖在了那扇門後。 又過了幾日。 高小川和蕭輕塵終於溜溜達達地回到了京城。 鎮撫使高大人“出差公幹”,一舉剷除為禍不小的逆月組織,凱旋歸來的訊息,並未大肆宣揚,但在特定的圈子裡,已不脛而走。 皇帝下旨,賞賜了更多金銀珠玉、綾羅綢緞,又賜下京郊兩處上好的皇莊。褒獎之詞極盡華麗,卻依舊未提官職升遷——鎮撫使已位同指揮使,實是賞無可賞,只能從財貨和榮譽上著手。 朝野皆知,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高鎮撫使,聖眷正隆,且實力深不可測,越發無人敢招惹。 高小川樂得清閑。 將所有賞賜丟給福伯打理,自己徹底回歸了曬太陽、看書、遛彎、指點小石頭練功的悠閑日子。 蕭輕塵也恢復了隔三差五翻牆進來蹭吃蹭喝、分享京城最新八卦的日常。 一日,午後。 高府,陽光透過窗欞,在院子的地上投出斜斜的光斑。 高小川再次悠閑地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本書,蓋在臉上。交了差,錦衣衛中也沒有需要他乾的活了,或者說,他完全不想幹。 上班?不上。悠閑不好嗎? 就當高小川理直氣壯地想著時—— “老高!老高!” 熟悉的聲音伴著毫不客氣的推門聲傳來。 蕭輕塵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看到高小川那副慵懶模樣,見怪不怪地挑了挑眉,自己扯了把椅子坐下,順手也拿了塊糕點。 “你是能不動就不動啊。”他咬了口糕點,含糊不清道,“現在好歹也是大宗師之下的第一高手,你的氣派呢?” “氣派能當飯吃?”高小川眼皮都懶得抬,連蓋在臉上的書都沒拿下來。 “能當飯吃那也不耽誤你躺啊。” “......” 高小川把書拿下來,斜了他一眼: “你不是說準備閉關了嗎?還沒動靜的?” “嘿,就愛跟你聊天,能氣人絕不讓人順著。”蕭輕塵瞪眼,隨即正色道,“快了。明天我讓我爺爺給我捋一捋武道關隘,然後就閉關了。” 高小川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武道關隘?”他轉過臉,眼裡來了點興趣,“你爺爺親自給你授課?” “不然呢?”蕭輕塵毫不在意道,“八品到九品是道大坎,我家老爺子說必須給我捋捋,不然盲目衝擊容易出岔子。” 高小川看著他,忽然開口: “我能去聽聽不?” 問得直接,沒有絲毫拐彎抹角。蕭輕塵一愣,隨即聳肩: “可以啊,我爺爺又不是沒見過你,來唄!” “這可是大機緣啊,你就這麼隨意答應了?”高小川有些意外。 大宗師講課,是隨便能聽到的?有些人終其一生都見不到一面大宗師,更別說聽課了。 “切,對別人可能大機緣。”蕭輕塵擺擺手,語氣理所當然,“但是你,不存在的。感覺你遲早會踏入大宗師行列的。” 你感覺真準。 高小川心裡不由為蕭輕塵點贊。 “好,那去蹭蹭課,學習學習!” “那成,明天辰時,蕭府門口見。” 蕭輕塵說完正事,又恢復了那副跳脫樣子,一時說著京城新出的八卦,一時說著哪家酒樓換了廚子,絮絮叨叨個沒完。 次日辰時,蕭府後山。 高小川在門房通報後,與蕭輕塵一同入內。 蕭府佔地極廣,後山更是清幽。沿著青石小徑蜿蜒而上,兩側古木參天,鳥鳴啾啾。行至半山腰,一座簡樸的竹廬出現在眼前。 蕭白衣正坐在臨窗的蒲團上煮茶。 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宗師,今日只著一襲樸素的白麻寬袍,頭髮用木簪隨意束起,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儒雅文士。茶爐上的水正沸,熱氣裊裊,茶香四溢。 唯有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偶爾開合間有神光內蘊,讓人不敢直視。 “爺爺。”蕭輕塵恭敬行禮。 “小子高小川,見過蕭前輩。”高小川也規規矩矩作了個揖。 “來了?坐。” 蕭白衣抬眼,目光在高小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揚: “小高小子,有些日子不見,修為又見長了。這肉身......更耐打了呀。” 高小川聽罷不由苦笑: “我這肉身可禁不起您的打哦。” “哈哈哈!” 蕭白衣笑了,笑聲爽朗,沖淡了那大宗師的疏離感: “來吧,來吧,坐,先嘗一嘗茶。” 他為兩人沏好茶。蕭輕塵大大咧咧,直接一屁股坐下,端起就喝。高小川也不矯情,落座,捧起茶杯,輕抿一口。 茶香清雅,入口微苦,隨即回甘。 茶過一巡。 蕭白衣放下茶杯,進入正題。 “輕塵,你卡在八品已有半年,真元積累也足夠。所缺者,是對下一境界的‘知見’。” 他聲音平和,如清泉流淌,不急不緩: “今日便與你講講,八品與九品,本質區別何在。” 蕭輕塵正襟危坐,屏息凝神。 高小川也放下茶杯,專註傾聽。 “世人皆知,九品宗師可初步運用‘領域’。”蕭白衣緩緩道,“但何為領域?它從何而來?又如何運用?” 他頓了頓,讓二人消化。 “簡單說,領域,是你們靈覺的蛻變與延伸。” “八品宗師,靈覺可外放,感知周遭,預判危機,這已是精神力量運用的高深境界。但靈覺終究是‘感知’,是被動的。” “而九品,需將這份‘感知’,主動凝練,與自身武道真意結合,在周身構築一方受你意志影響的‘場’。這便是領域的雛形。” 蕭輕塵若有所思: “所以......凝聚領域的關鍵,在於‘武道真意’?” “不錯。”蕭白衣讚許地點頭,“你的武道真意是什麼?是輕靈如風,無拘無束?還是迅疾如電,一往無前?想清楚這個,領域的根基便有了。” 他繼續解釋: “領域初成,便是踏入九品之門。但切記,九品宗師,只是‘擁有’領域雛形,遠談不上‘駕馭’。” “真正的領域運用,調動一方天地之力為己用,那是大宗師的手段。” 蕭白衣說著,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靜室內並無風,但高小川和蕭輕塵卻感到一股柔和的、無所不在的“流動感”包裹了周身。空氣彷彿有了生命,溫柔地託著他們的衣袖微微浮動。桌上的茶葉在杯中自行旋轉,劃出規律的漩渦。 沒有威壓。沒有聲勢。卻讓人心生敬畏。 “這便是我的‘劍域’一絲皮毛。”蕭白衣收回手,一切異象消散,“我意念所至,領域之內,空氣亦可為劍,流水亦能載道。但這需要對天地之力精細入微的掌控,以及對自身之‘道’的徹底貫徹。你們目前做不到,也不必強求。” “那......九品宗師的領域,有什麼用?”高小川問出了關鍵。 “問得好。”蕭白衣看向他,眼中帶著欣賞,“九品領域,主要有二用。” “其一,領域之內,你的真元會發生質變。更具靈性,更易操控,與天地元氣的親和度大增,恢復速度、爆發威力都會提升一個檔次。” “其二,你們可以初步、且有限地,呼叫與自身屬性相合的天地之力。” 他看向蕭輕塵: “比如你,真元偏風屬性,靈動迅捷。若你凝聚風之領域雛形,在領域中,你出刀的速度會更快,身法會更飄忽。甚至可以勉強引動外界微風,增強刀勢或幹擾對手。” 他頓了頓: “但範圍不過周身數丈,調動的天地之力也極其微弱,不可與大宗師同日而語。” 蕭輕塵眼中光芒閃動,顯然在結合自身情況理解。 高小川也聽得入神。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戰鬥,更多是依賴龍象之力的絕對強度和系統技能的奇效。領域......似乎是一種更本質的力量運用方式。 “屬性?”他捕捉到另一個詞,“真元還有屬性之分?” “萬物有性,武道亦然。”蕭白衣耐心道,“有人真元灼熱如火,有人森寒如冰,有人厚重如土,有人鋒銳如金。這往往與所修功法、個人心性乃至體質相關。” 他看向高小川,目光帶著些許探究: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屬性鮮明,也有中正平和、難以歸類者。你的真元......就很有趣。” “剛猛無儔,卻又內蘊無限生機;厚重如山,卻又流轉自如。似有多種特質交融,卻又渾然一體。我倒是少見。” 高小川心裡明鏡似的——這多半是《龍象般若功》與《易筋經》融合,又被系統魔改後的結果。 但他面上只作恍然: “原來如此,晚輩自己倒未曾細分。” 蕭白衣也不深究,轉回話題: “凝聚領域,是水到渠成之事。明悟己道,以神煉意,以意御氣,氣與神合,領域自生。強求不得,急躁不得。” 他看著蕭輕塵,語氣鄭重: “輕塵,你可聽明白了?” 蕭輕塵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孫兒明白了。風無常形,我亦無拘。我的領域,當是‘自由’之域。” 蕭白衣眼中笑意更深: “有此悟,便成功了一半。去吧,靜室已為你備好,閉關期間,無人擾你。” “是!” 蕭輕塵起身,向祖父和高小川分別一禮,眼中充滿躍躍欲試的鬥志,轉身大步離去。 靜室內,只剩下蕭白衣與高小川二人。 窗外鳥鳴聲聲,茶爐上的水又沸了。 蕭白衣提起水壺,重新沏了一壺茶。動作從容,不急不緩。 高小川坐在對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這位大宗師留下自己,絕不會只是為了喝茶。

隨著這一聲感嘆,南宮炎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座金碧輝煌卻空曠寂寥的大殿,掃過那把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龍椅,最後落在一側沙盤上大乾王朝的版圖。

那版圖綿延萬裡,山川河流,州府城池,盡收眼底。

他沉默良久。揮了揮手,沉聲道:

“所有人,退下。殿外百步,不得近前。”

“是。”

侍立的太監宮女們如蒙大赦,屏息靜氣,魚貫退出,並將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那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沉悶。

偌大的養心殿,只剩下南宮炎一人。

他走到御案前,開啟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

裡面放著的,正是完整的神話玉璧。武林盟的碎片和佛教作為賠償的碎片,都被蕭白衣帶回來了,此刻拼合在一起,晶瑩剔透,光芒流轉,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

南宮炎看著這塊玉璧,看了許久。

腦中不斷迴響著蕭白衣的話——藉助玉璧裡蘊含的氣運,加上王朝的氣運,是有望問鼎大宗師之境的。

大宗師。

那是真正站立於此世武道巔峰的存在。是超脫於皇權之外,連帝王都要以禮相待、心存忌憚的存在。

若踏入那個境界的人是徹底臣服之人,可控之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野心,有決斷,也有一種深沉的渴望。

“朕,想要開創一個全新的大乾。”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朕要無懼一切!”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

“來人!”

殿門迅速開啟一條縫,一名心腹太監躬身而入。

“宣青龍入宮!”

南宮炎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卻更加凝重:

“去請蕭供奉進宮!”

太監微微一怔。

宣青龍大人進宮,這個很平常。但是“請”蕭供奉入宮,還是頭一次。

他不敢多問,連忙領命:

“是!”

這一日,御書房方圓附近全程戒嚴,任何人不得靠近。

青龍和蕭白衣先後入宮,與皇帝商議了許久。沒有人知道內容是什麼。

蕭前輩先行出宮時,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隨後青龍大人又與南宮炎密談了許久。

青龍大人出來時,臉色凝重得可怕,卻一言不發,徑直離去。

御書房的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

將所有的秘密,都鎖在了那扇門後。

又過了幾日。

高小川和蕭輕塵終於溜溜達達地回到了京城。

鎮撫使高大人“出差公幹”,一舉剷除為禍不小的逆月組織,凱旋歸來的訊息,並未大肆宣揚,但在特定的圈子裡,已不脛而走。

皇帝下旨,賞賜了更多金銀珠玉、綾羅綢緞,又賜下京郊兩處上好的皇莊。褒獎之詞極盡華麗,卻依舊未提官職升遷——鎮撫使已位同指揮使,實是賞無可賞,只能從財貨和榮譽上著手。

朝野皆知,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高鎮撫使,聖眷正隆,且實力深不可測,越發無人敢招惹。

高小川樂得清閑。

將所有賞賜丟給福伯打理,自己徹底回歸了曬太陽、看書、遛彎、指點小石頭練功的悠閑日子。

蕭輕塵也恢復了隔三差五翻牆進來蹭吃蹭喝、分享京城最新八卦的日常。

一日,午後。

高府,陽光透過窗欞,在院子的地上投出斜斜的光斑。

高小川再次悠閑地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本書,蓋在臉上。交了差,錦衣衛中也沒有需要他乾的活了,或者說,他完全不想幹。

上班?不上。悠閑不好嗎?

就當高小川理直氣壯地想著時——

“老高!老高!”

熟悉的聲音伴著毫不客氣的推門聲傳來。

蕭輕塵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看到高小川那副慵懶模樣,見怪不怪地挑了挑眉,自己扯了把椅子坐下,順手也拿了塊糕點。

“你是能不動就不動啊。”他咬了口糕點,含糊不清道,“現在好歹也是大宗師之下的第一高手,你的氣派呢?”

“氣派能當飯吃?”高小川眼皮都懶得抬,連蓋在臉上的書都沒拿下來。

“能當飯吃那也不耽誤你躺啊。”

“......”

高小川把書拿下來,斜了他一眼:

“你不是說準備閉關了嗎?還沒動靜的?”

“嘿,就愛跟你聊天,能氣人絕不讓人順著。”蕭輕塵瞪眼,隨即正色道,“快了。明天我讓我爺爺給我捋一捋武道關隘,然後就閉關了。”

高小川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武道關隘?”他轉過臉,眼裡來了點興趣,“你爺爺親自給你授課?”

“不然呢?”蕭輕塵毫不在意道,“八品到九品是道大坎,我家老爺子說必須給我捋捋,不然盲目衝擊容易出岔子。”

高小川看著他,忽然開口:

“我能去聽聽不?”

問得直接,沒有絲毫拐彎抹角。蕭輕塵一愣,隨即聳肩:

“可以啊,我爺爺又不是沒見過你,來唄!”

“這可是大機緣啊,你就這麼隨意答應了?”高小川有些意外。

大宗師講課,是隨便能聽到的?有些人終其一生都見不到一面大宗師,更別說聽課了。

“切,對別人可能大機緣。”蕭輕塵擺擺手,語氣理所當然,“但是你,不存在的。感覺你遲早會踏入大宗師行列的。”

你感覺真準。

高小川心裡不由為蕭輕塵點贊。

“好,那去蹭蹭課,學習學習!”

“那成,明天辰時,蕭府門口見。”

蕭輕塵說完正事,又恢復了那副跳脫樣子,一時說著京城新出的八卦,一時說著哪家酒樓換了廚子,絮絮叨叨個沒完。

次日辰時,蕭府後山。

高小川在門房通報後,與蕭輕塵一同入內。

蕭府佔地極廣,後山更是清幽。沿著青石小徑蜿蜒而上,兩側古木參天,鳥鳴啾啾。行至半山腰,一座簡樸的竹廬出現在眼前。

蕭白衣正坐在臨窗的蒲團上煮茶。

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宗師,今日只著一襲樸素的白麻寬袍,頭髮用木簪隨意束起,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儒雅文士。茶爐上的水正沸,熱氣裊裊,茶香四溢。

唯有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偶爾開合間有神光內蘊,讓人不敢直視。

“爺爺。”蕭輕塵恭敬行禮。

“小子高小川,見過蕭前輩。”高小川也規規矩矩作了個揖。

“來了?坐。”

蕭白衣抬眼,目光在高小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揚:

“小高小子,有些日子不見,修為又見長了。這肉身......更耐打了呀。”

高小川聽罷不由苦笑:

“我這肉身可禁不起您的打哦。”

“哈哈哈!”

蕭白衣笑了,笑聲爽朗,沖淡了那大宗師的疏離感:

“來吧,來吧,坐,先嘗一嘗茶。”

他為兩人沏好茶。蕭輕塵大大咧咧,直接一屁股坐下,端起就喝。高小川也不矯情,落座,捧起茶杯,輕抿一口。

茶香清雅,入口微苦,隨即回甘。

茶過一巡。

蕭白衣放下茶杯,進入正題。

“輕塵,你卡在八品已有半年,真元積累也足夠。所缺者,是對下一境界的‘知見’。”

他聲音平和,如清泉流淌,不急不緩:

“今日便與你講講,八品與九品,本質區別何在。”

蕭輕塵正襟危坐,屏息凝神。

高小川也放下茶杯,專註傾聽。

“世人皆知,九品宗師可初步運用‘領域’。”蕭白衣緩緩道,“但何為領域?它從何而來?又如何運用?”

他頓了頓,讓二人消化。

“簡單說,領域,是你們靈覺的蛻變與延伸。”

“八品宗師,靈覺可外放,感知周遭,預判危機,這已是精神力量運用的高深境界。但靈覺終究是‘感知’,是被動的。”

“而九品,需將這份‘感知’,主動凝練,與自身武道真意結合,在周身構築一方受你意志影響的‘場’。這便是領域的雛形。”

蕭輕塵若有所思:

“所以......凝聚領域的關鍵,在於‘武道真意’?”

“不錯。”蕭白衣讚許地點頭,“你的武道真意是什麼?是輕靈如風,無拘無束?還是迅疾如電,一往無前?想清楚這個,領域的根基便有了。”

他繼續解釋:

“領域初成,便是踏入九品之門。但切記,九品宗師,只是‘擁有’領域雛形,遠談不上‘駕馭’。”

“真正的領域運用,調動一方天地之力為己用,那是大宗師的手段。”

蕭白衣說著,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靜室內並無風,但高小川和蕭輕塵卻感到一股柔和的、無所不在的“流動感”包裹了周身。空氣彷彿有了生命,溫柔地託著他們的衣袖微微浮動。桌上的茶葉在杯中自行旋轉,劃出規律的漩渦。

沒有威壓。沒有聲勢。卻讓人心生敬畏。

“這便是我的‘劍域’一絲皮毛。”蕭白衣收回手,一切異象消散,“我意念所至,領域之內,空氣亦可為劍,流水亦能載道。但這需要對天地之力精細入微的掌控,以及對自身之‘道’的徹底貫徹。你們目前做不到,也不必強求。”

“那......九品宗師的領域,有什麼用?”高小川問出了關鍵。

“問得好。”蕭白衣看向他,眼中帶著欣賞,“九品領域,主要有二用。”

“其一,領域之內,你的真元會發生質變。更具靈性,更易操控,與天地元氣的親和度大增,恢復速度、爆發威力都會提升一個檔次。”

“其二,你們可以初步、且有限地,呼叫與自身屬性相合的天地之力。”

他看向蕭輕塵:

“比如你,真元偏風屬性,靈動迅捷。若你凝聚風之領域雛形,在領域中,你出刀的速度會更快,身法會更飄忽。甚至可以勉強引動外界微風,增強刀勢或幹擾對手。”

他頓了頓:

“但範圍不過周身數丈,調動的天地之力也極其微弱,不可與大宗師同日而語。”

蕭輕塵眼中光芒閃動,顯然在結合自身情況理解。

高小川也聽得入神。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戰鬥,更多是依賴龍象之力的絕對強度和系統技能的奇效。領域......似乎是一種更本質的力量運用方式。

“屬性?”他捕捉到另一個詞,“真元還有屬性之分?”

“萬物有性,武道亦然。”蕭白衣耐心道,“有人真元灼熱如火,有人森寒如冰,有人厚重如土,有人鋒銳如金。這往往與所修功法、個人心性乃至體質相關。”

他看向高小川,目光帶著些許探究: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屬性鮮明,也有中正平和、難以歸類者。你的真元......就很有趣。”

“剛猛無儔,卻又內蘊無限生機;厚重如山,卻又流轉自如。似有多種特質交融,卻又渾然一體。我倒是少見。”

高小川心裡明鏡似的——這多半是《龍象般若功》與《易筋經》融合,又被系統魔改後的結果。

但他面上只作恍然:

“原來如此,晚輩自己倒未曾細分。”

蕭白衣也不深究,轉回話題:

“凝聚領域,是水到渠成之事。明悟己道,以神煉意,以意御氣,氣與神合,領域自生。強求不得,急躁不得。”

他看著蕭輕塵,語氣鄭重:

“輕塵,你可聽明白了?”

蕭輕塵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孫兒明白了。風無常形,我亦無拘。我的領域,當是‘自由’之域。”

蕭白衣眼中笑意更深:

“有此悟,便成功了一半。去吧,靜室已為你備好,閉關期間,無人擾你。”

“是!”

蕭輕塵起身,向祖父和高小川分別一禮,眼中充滿躍躍欲試的鬥志,轉身大步離去。

靜室內,只剩下蕭白衣與高小川二人。

窗外鳥鳴聲聲,茶爐上的水又沸了。

蕭白衣提起水壺,重新沏了一壺茶。動作從容,不急不緩。

高小川坐在對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這位大宗師留下自己,絕不會只是為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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