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替死木偶再現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441·2026/7/12

北鎮撫司,青龍的值房內燭火通明。 聽完高小川蒐集回來的線索,青龍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語。他腰間的傷口似乎已無大礙,但整個人的氣息比往日更加沉凝,彷彿一座壓抑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窗外的夜風偶爾吹進來,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太淵門......” 青龍緩緩轉過身,堅毅的面容上神色嚴峻。 “一個消失在兩百年前,甚至可能更久的門派。年代久遠,人口凋零,要查,確如大海撈針。” 他走回案後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敲兩下,那清脆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值房裡格外清晰。他已然有了決斷: “但既是目前唯一的線索,縱然是大海撈針,也要撈上一撈!” 他提高聲音: “來人!” 一名值守的千戶應聲而入,腳步無聲,抱拳肅立。 “傳我命令!”青龍聲音冷冽,“錦衣衛所有能動用的江湖風媒、各地暗樁、線人,全部動起來!給本座查!翻閱各州府縣地方誌、前朝野史、宗門遺跡圖譜、乃至民間奇談雜記!” 他一字一頓: “凡與‘太淵’二字相關的任何資訊——無論是一個門派、一處地名、一件器物、一個人名,哪怕只是一段語焉不詳的傳說,只要沾邊,全部記錄、上報!不得有任何遺漏!” “是!”千戶凜然應命,轉身欲走。 “還有,”青龍補充道,“行文東廠,將此線索同步告知,讓他們的人也動起來。曹正安那邊,本座會親自打招呼。” “遵命!” 千戶領命匆匆而去,腳步急促,消失在廊道盡頭。 房間內重新恢復安靜。燭火微微跳動,牆上掛著的大乾疆域圖在火光中明滅不定。 青龍看向高小川和蕭輕塵: “如此撒網,或有所獲,但需時間。你們可還有何想法?” 高小川沉吟片刻,上前一步。 “老大,既然要查,常規卷宗查閱,或許能尋到太淵門在歷史中留下的零星痕跡。但若想探究其核心秘密,尤其是可能涉及上古封印、地脈異動的內情......尋常典籍恐怕未必記載。” “哦?”青龍目光微動,“你的意思是?” “前朝寶庫裡,或有記載。”高小川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靜,緩緩說道,“找一找唄。” 話音剛落,房間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青龍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鷹,緊緊鎖住高小川,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他顯然沒料到高小川會突然提及此等皇室絕密。 “你怎麼知道前朝寶藏已經在朝廷手裡了?” 青龍的聲音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探不到底的深潭。 蕭輕塵也微微屏息,看向高小川。 高小川神色不變,從容答道: “這很難猜嗎?陛下能於白玉山佈下‘九霄封天’、‘絕天鎖元’雙重上古絕陣。此等陣法,失傳已久,陣圖難尋,所需布陣材料亦非凡品,絕非工部倉促之間能夠備齊。” 他頓了頓: “而此類失落陣圖與珍稀資源,最有可能的出處,便是沙海里的前朝寶藏。老大忘記了,我也是沙海寶藏開啟的參與者。” “所以寶藏中若有古籍秘冊,或許就記載著關於‘太淵山’的舊事秘聞。”他無所謂地攤攤手,“查查唄。” 高小川的推理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將自身敏銳的觀察和聯想展露無遺。敢猜,敢說,且說得有理有據。 青龍眼中的銳利漸漸化去,轉而變成一絲複雜的讚賞,以及更深沉的思索。 他深深看了高小川一眼。 “你的心思,總是這般敏銳。不錯,陛下確已......取得前朝遺澤。此事乃絕密,知之者寥寥無幾。” 他略一停頓,手指在桌面輕敲: “你所言有理。寶藏中的古籍分類,浩如煙海,或許真有線索。本座會立即稟明陛下,請求調閱相關部分。但此事需陛下親準,你們需耐心等待幾日。” “好!”高小川與蕭輕塵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表面平靜,暗地裡的波濤卻愈發洶湧。 朝廷龐大的情報機器開始全速運轉。無數道看不見的指令從北鎮撫司和東廠發出,飛向王朝的每一個角落。快馬在官道上日夜賓士,信鴿在天空中往來穿梭,驛站的燈火徹夜不熄。 各地的檔案庫被連夜調閱,一些早已被遺忘的故紙堆被重新翻出,灰塵在燈光下飛舞。那些泛黃的紙頁上,記錄著百年前甚至數百年前的舊事,有些字跡已經模糊,需要仔細辨認。 江湖上,嗅覺敏銳的風媒和包打聽們,也隱約察覺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氛,開始小心翼翼地打探“太淵”相關的訊息,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音節。茶館裡有人壓低聲音議論,酒肆中有人交換意味深長的眼神。 高小川和蕭輕塵暫時留在了北鎮撫司。 蕭輕塵拉著高小川切磋了幾次,名義上是穩固自己新晉的九品境界,實則也是手癢。高小川也樂得藉此活動筋骨。 只是這切磋,高小川都收著力。 蕭輕塵也是越打越覺得老高非人哉。完全不是對手,自己彷彿就是一個假九品。他一刀劈出,刀罡凌厲,高小川隨手一拂便化解了。他一掌拍來,掌風呼嘯,高小川微微側身便躲了過去。 “艹,你到底是什麼怪物?”蕭輕塵收刀,滿臉無奈。 高小川笑笑:“是你太弱。” “滾!” 就在這短暫的、風暴眼般的平靜間隙,高小川的腦海中,那熟悉而規律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月度結算時間已到。】 【綜合評價:S++級】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30】 【恭喜宿主獲得:高階獎勵——高階替死木偶×1(一次性消耗品)】 【高階替死木偶:能幫宿主化解一次死亡危機,生效後,將宿主隨機傳送至安全區域。】 【當前技能點:210】 【下次結算:30天後】 高小川看著結算獎勵,眼神微微凝住。 技能點終於足夠了,可以升九品了。 還有一個高階獎勵——替死木偶。 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給出獎勵,就跟以前一樣。這說明,我會遇到一次必死的危機。 高小川心中警報微微拉響。 能讓自己陷入死境的......目前大宗師都不具備這個條件。那麼,只有那未知的血影了。 他想起白玉山巔那兩道吞噬上萬生命的光球,想起系統那個“半神”的任務,想起那句“生靈塗炭”。 這替死木偶,怕是真能用上。 他深吸一口氣,將念頭壓下。 深宮,養心殿。 南宮炎獨自立於巨大的大乾疆域圖前,目光幽深。 青龍關於查閱前朝寶藏古籍的請求已經放在他的案頭,他硃筆批了一個“準”字。硃砂的紅色在奏摺上格外醒目。 “太淵......”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恐懼、渴望、野心,交織糾纏。 那血影的力量讓他戰慄。但若能找到掌控或剋制它的方法...... 這念頭如同毒蛇,悄然盤踞心頭。他不僅僅想消滅威脅,更想......掌控那超越凡俗的力量。 為此,他可以動用一切資源。 幾乎在同一時間。 武林盟總壇,密室之中,墨無痕面前也擺放著幾份剛剛送來的、語焉不詳的情報碎片。上面零星出現了“太淵”、“古山”、“遺跡”等字樣。 他沉默地看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那柄跟隨他數十年的古劍,在燭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西域靈山,封閉的山門內,一聲悠長沉重的佛號回蕩。那聲音穿過重重殿宇,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北漠某處,幽暗的地窟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在一份殘破的皮質地圖上緩緩移動。地圖一角,隱約有個模糊的古體字跡,形似“淵”。 暗流,在平靜的水面之下,已開始加速湧動,向著那個被時光掩埋的名字彙聚。 七日後,北鎮撫司。 青龍再次召見了高小川與蕭輕塵。他面前的書案上,放著幾份剛剛送抵的、還帶著風塵氣息的加密封函。封函上的火漆完好,上面蓋著錦衣衛最高階別的密級印章。 青龍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他示意二人坐下,親手拆開了封函上的火漆,動作小心而鄭重。 “根據你們提供的‘太淵’線索,這幾日,各方匯總了一些資訊。” 青龍的聲音低沉,將幾張寫滿字跡的紙遞給二人: “大多零散模糊,需要甄別。” 高小川和蕭輕塵接過,快速瀏覽。 “南疆雲州,一處前朝古墓發掘出的殘碑,有‘汝之好友——淵留’字樣,但後續碑文斷裂,不知所指。” “東海流傳老漁民中的一份海圖副本,標記有一處‘太淵礁’,但方位模糊,且多數人認為那只是傳說中的險地。” “西域樓蘭故地附近,一個小部族的古老歌謠中,提及‘來自東方的淵,帶來光明與希望’。” 一條條資訊雜亂無章,像是散落的歷史碎片,拼不成完整的圖景。 最後,青龍從最底下拿出一張用柔軟絲綢小心包裹的殘破獸皮,在案上緩緩鋪開。 獸皮顏色暗黃,邊緣不規則,顯然歷經無數歲月。上面有用某種暗紅色顏料繪製的、已模糊不清的山川地形線條,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古老符號。那紅色顏料已經發黑,像是乾涸的血跡。 “這是從前朝寶藏‘古卷秘庫’中,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出的。” 青龍指著獸皮一角。那裡有一行小字註解,字跡歪斜,似乎是以極大的恐懼或匆忙寫就,墨跡浸染,但依稀可辨: “蒼山之巔......力證......神......鎮......二邪......與太淵,為天下大安......後世......謹......” “神?二邪?” 高小川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段文字上,心臟猛地一跳。 他確信,這就是他要找的。關於那血影的事。神,跟系統提及的半神,肯定有所關聯。二邪,是指那血影嗎? “年代太久遠了,損壞了,所以資訊不多。” 青龍道,隨即又拿出一封密函,開啟遞給了高小川: “這是追查兩百年前,太淵門剩餘人的資料和去向。” 高小川連忙接過來檢視。 青龍繼續道: “據訊息得知,太淵門成立於更早年間,王朝都更替了三個,推算起碼是近六百年前便有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太淵門本身弟子不多,但是各個強大,據說都是大宗師,尤其是創始人,資訊就一個字——神。我也不懂‘神’是指什麼?還是一個敬畏的稱呼,反正很神乎。” 高小川和蕭輕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但記載四百年前,太淵門開始沒落,好似傳承斷絕,門下再也沒有出現強者。而且從那時開始,天下的武道便也沒落了,導致現在大宗師寥寥無幾。加上我,目前也就五個。” 青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我有理由懷疑,太淵門的沒落,和天下的武道有關。這個發現,很驚人。” 蕭輕塵也是掩飾不住的震驚。還有這事?大宗師的少,不是因為晉陞難嗎?竟然和一個門派有關? 這個可是驚天秘聞啊。 “嗯?線索說,太淵門的人最後是朝西方而去,隨後便不知道蹤跡了?” 高小川指著最後的記錄問道。 “對。”青龍點頭道。 高小川沉思了一會。 腦海中,那獸皮上的文字,那些零散的線索,那些關於“神”、關於“二邪”、關於“太淵”的資訊,在他腦中快速拼合。 “好,我打算西行,找尋太淵門的後人。” “確認嗎?”青龍問道,“這無疑是大海撈針,線索又少。” “試試唄。”高小川也是無奈地笑了笑,“老大,你也繼續追查,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如果我有訊息,第一時間傳信回來。” “好。”青龍點頭道。 “老蕭,西行我自己去?還是......”高小川回頭對著蕭輕塵道。 “那還用說!”蕭輕塵直接起身,眼中閃著光,“當然是一起啦!” 高小川笑笑: “好,那老大,我和輕塵西行。順便看能不能查到往西而去的血影。” “好,一切小心!”青龍囑咐道,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分工完畢,高小川和蕭輕塵西行找線索。青龍繼續在大乾版圖內查詢。 他們不知道的是—— 那兩道一西一北的血影,也有所動作了。 西域某處,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無聲掠過,落向一座人煙稠密的城鎮。片刻之後,城鎮中再無半點人聲,只有數百具乾枯的屍體在月光下矗立。 北漠荒原,另一道血影降臨在一個遊牧部落的營地。第二天清晨,路過的商隊只看到空蕩蕩的帳篷,和滿地風乾的屍骸。 一場災難,正悄然醞釀。 而高小川和蕭輕塵,正策馬西行。 馬蹄聲急,揚起一路塵土。 身後,京城的輪廓漸漸模糊。前方,是蒼茫的西域,是古老傳說的源頭,是太淵門人最後消失的方向。

北鎮撫司,青龍的值房內燭火通明。

聽完高小川蒐集回來的線索,青龍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語。他腰間的傷口似乎已無大礙,但整個人的氣息比往日更加沉凝,彷彿一座壓抑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窗外的夜風偶爾吹進來,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太淵門......”

青龍緩緩轉過身,堅毅的面容上神色嚴峻。

“一個消失在兩百年前,甚至可能更久的門派。年代久遠,人口凋零,要查,確如大海撈針。”

他走回案後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敲兩下,那清脆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值房裡格外清晰。他已然有了決斷:

“但既是目前唯一的線索,縱然是大海撈針,也要撈上一撈!”

他提高聲音:

“來人!”

一名值守的千戶應聲而入,腳步無聲,抱拳肅立。

“傳我命令!”青龍聲音冷冽,“錦衣衛所有能動用的江湖風媒、各地暗樁、線人,全部動起來!給本座查!翻閱各州府縣地方誌、前朝野史、宗門遺跡圖譜、乃至民間奇談雜記!”

他一字一頓:

“凡與‘太淵’二字相關的任何資訊——無論是一個門派、一處地名、一件器物、一個人名,哪怕只是一段語焉不詳的傳說,只要沾邊,全部記錄、上報!不得有任何遺漏!”

“是!”千戶凜然應命,轉身欲走。

“還有,”青龍補充道,“行文東廠,將此線索同步告知,讓他們的人也動起來。曹正安那邊,本座會親自打招呼。”

“遵命!”

千戶領命匆匆而去,腳步急促,消失在廊道盡頭。

房間內重新恢復安靜。燭火微微跳動,牆上掛著的大乾疆域圖在火光中明滅不定。

青龍看向高小川和蕭輕塵:

“如此撒網,或有所獲,但需時間。你們可還有何想法?”

高小川沉吟片刻,上前一步。

“老大,既然要查,常規卷宗查閱,或許能尋到太淵門在歷史中留下的零星痕跡。但若想探究其核心秘密,尤其是可能涉及上古封印、地脈異動的內情......尋常典籍恐怕未必記載。”

“哦?”青龍目光微動,“你的意思是?”

“前朝寶庫裡,或有記載。”高小川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靜,緩緩說道,“找一找唄。”

話音剛落,房間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青龍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鷹,緊緊鎖住高小川,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他顯然沒料到高小川會突然提及此等皇室絕密。

“你怎麼知道前朝寶藏已經在朝廷手裡了?”

青龍的聲音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探不到底的深潭。

蕭輕塵也微微屏息,看向高小川。

高小川神色不變,從容答道:

“這很難猜嗎?陛下能於白玉山佈下‘九霄封天’、‘絕天鎖元’雙重上古絕陣。此等陣法,失傳已久,陣圖難尋,所需布陣材料亦非凡品,絕非工部倉促之間能夠備齊。”

他頓了頓:

“而此類失落陣圖與珍稀資源,最有可能的出處,便是沙海里的前朝寶藏。老大忘記了,我也是沙海寶藏開啟的參與者。”

“所以寶藏中若有古籍秘冊,或許就記載著關於‘太淵山’的舊事秘聞。”他無所謂地攤攤手,“查查唄。”

高小川的推理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將自身敏銳的觀察和聯想展露無遺。敢猜,敢說,且說得有理有據。

青龍眼中的銳利漸漸化去,轉而變成一絲複雜的讚賞,以及更深沉的思索。

他深深看了高小川一眼。

“你的心思,總是這般敏銳。不錯,陛下確已......取得前朝遺澤。此事乃絕密,知之者寥寥無幾。”

他略一停頓,手指在桌面輕敲:

“你所言有理。寶藏中的古籍分類,浩如煙海,或許真有線索。本座會立即稟明陛下,請求調閱相關部分。但此事需陛下親準,你們需耐心等待幾日。”

“好!”高小川與蕭輕塵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表面平靜,暗地裡的波濤卻愈發洶湧。

朝廷龐大的情報機器開始全速運轉。無數道看不見的指令從北鎮撫司和東廠發出,飛向王朝的每一個角落。快馬在官道上日夜賓士,信鴿在天空中往來穿梭,驛站的燈火徹夜不熄。

各地的檔案庫被連夜調閱,一些早已被遺忘的故紙堆被重新翻出,灰塵在燈光下飛舞。那些泛黃的紙頁上,記錄著百年前甚至數百年前的舊事,有些字跡已經模糊,需要仔細辨認。

江湖上,嗅覺敏銳的風媒和包打聽們,也隱約察覺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氛,開始小心翼翼地打探“太淵”相關的訊息,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音節。茶館裡有人壓低聲音議論,酒肆中有人交換意味深長的眼神。

高小川和蕭輕塵暫時留在了北鎮撫司。

蕭輕塵拉著高小川切磋了幾次,名義上是穩固自己新晉的九品境界,實則也是手癢。高小川也樂得藉此活動筋骨。

只是這切磋,高小川都收著力。

蕭輕塵也是越打越覺得老高非人哉。完全不是對手,自己彷彿就是一個假九品。他一刀劈出,刀罡凌厲,高小川隨手一拂便化解了。他一掌拍來,掌風呼嘯,高小川微微側身便躲了過去。

“艹,你到底是什麼怪物?”蕭輕塵收刀,滿臉無奈。

高小川笑笑:“是你太弱。”

“滾!”

就在這短暫的、風暴眼般的平靜間隙,高小川的腦海中,那熟悉而規律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月度結算時間已到。】

【綜合評價:S++級】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30】

【恭喜宿主獲得:高階獎勵——高階替死木偶×1(一次性消耗品)】

【高階替死木偶:能幫宿主化解一次死亡危機,生效後,將宿主隨機傳送至安全區域。】

【當前技能點:210】

【下次結算:30天後】

高小川看著結算獎勵,眼神微微凝住。

技能點終於足夠了,可以升九品了。

還有一個高階獎勵——替死木偶。

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給出獎勵,就跟以前一樣。這說明,我會遇到一次必死的危機。

高小川心中警報微微拉響。

能讓自己陷入死境的......目前大宗師都不具備這個條件。那麼,只有那未知的血影了。

他想起白玉山巔那兩道吞噬上萬生命的光球,想起系統那個“半神”的任務,想起那句“生靈塗炭”。

這替死木偶,怕是真能用上。

他深吸一口氣,將念頭壓下。

深宮,養心殿。

南宮炎獨自立於巨大的大乾疆域圖前,目光幽深。

青龍關於查閱前朝寶藏古籍的請求已經放在他的案頭,他硃筆批了一個“準”字。硃砂的紅色在奏摺上格外醒目。

“太淵......”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恐懼、渴望、野心,交織糾纏。

那血影的力量讓他戰慄。但若能找到掌控或剋制它的方法......

這念頭如同毒蛇,悄然盤踞心頭。他不僅僅想消滅威脅,更想......掌控那超越凡俗的力量。

為此,他可以動用一切資源。

幾乎在同一時間。

武林盟總壇,密室之中,墨無痕面前也擺放著幾份剛剛送來的、語焉不詳的情報碎片。上面零星出現了“太淵”、“古山”、“遺跡”等字樣。

他沉默地看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那柄跟隨他數十年的古劍,在燭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西域靈山,封閉的山門內,一聲悠長沉重的佛號回蕩。那聲音穿過重重殿宇,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北漠某處,幽暗的地窟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在一份殘破的皮質地圖上緩緩移動。地圖一角,隱約有個模糊的古體字跡,形似“淵”。

暗流,在平靜的水面之下,已開始加速湧動,向著那個被時光掩埋的名字彙聚。

七日後,北鎮撫司。

青龍再次召見了高小川與蕭輕塵。他面前的書案上,放著幾份剛剛送抵的、還帶著風塵氣息的加密封函。封函上的火漆完好,上面蓋著錦衣衛最高階別的密級印章。

青龍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他示意二人坐下,親手拆開了封函上的火漆,動作小心而鄭重。

“根據你們提供的‘太淵’線索,這幾日,各方匯總了一些資訊。”

青龍的聲音低沉,將幾張寫滿字跡的紙遞給二人:

“大多零散模糊,需要甄別。”

高小川和蕭輕塵接過,快速瀏覽。

“南疆雲州,一處前朝古墓發掘出的殘碑,有‘汝之好友——淵留’字樣,但後續碑文斷裂,不知所指。”

“東海流傳老漁民中的一份海圖副本,標記有一處‘太淵礁’,但方位模糊,且多數人認為那只是傳說中的險地。”

“西域樓蘭故地附近,一個小部族的古老歌謠中,提及‘來自東方的淵,帶來光明與希望’。”

一條條資訊雜亂無章,像是散落的歷史碎片,拼不成完整的圖景。

最後,青龍從最底下拿出一張用柔軟絲綢小心包裹的殘破獸皮,在案上緩緩鋪開。

獸皮顏色暗黃,邊緣不規則,顯然歷經無數歲月。上面有用某種暗紅色顏料繪製的、已模糊不清的山川地形線條,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古老符號。那紅色顏料已經發黑,像是乾涸的血跡。

“這是從前朝寶藏‘古卷秘庫’中,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出的。”

青龍指著獸皮一角。那裡有一行小字註解,字跡歪斜,似乎是以極大的恐懼或匆忙寫就,墨跡浸染,但依稀可辨:

“蒼山之巔......力證......神......鎮......二邪......與太淵,為天下大安......後世......謹......”

“神?二邪?”

高小川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段文字上,心臟猛地一跳。

他確信,這就是他要找的。關於那血影的事。神,跟系統提及的半神,肯定有所關聯。二邪,是指那血影嗎?

“年代太久遠了,損壞了,所以資訊不多。”

青龍道,隨即又拿出一封密函,開啟遞給了高小川:

“這是追查兩百年前,太淵門剩餘人的資料和去向。”

高小川連忙接過來檢視。

青龍繼續道:

“據訊息得知,太淵門成立於更早年間,王朝都更替了三個,推算起碼是近六百年前便有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太淵門本身弟子不多,但是各個強大,據說都是大宗師,尤其是創始人,資訊就一個字——神。我也不懂‘神’是指什麼?還是一個敬畏的稱呼,反正很神乎。”

高小川和蕭輕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但記載四百年前,太淵門開始沒落,好似傳承斷絕,門下再也沒有出現強者。而且從那時開始,天下的武道便也沒落了,導致現在大宗師寥寥無幾。加上我,目前也就五個。”

青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我有理由懷疑,太淵門的沒落,和天下的武道有關。這個發現,很驚人。”

蕭輕塵也是掩飾不住的震驚。還有這事?大宗師的少,不是因為晉陞難嗎?竟然和一個門派有關?

這個可是驚天秘聞啊。

“嗯?線索說,太淵門的人最後是朝西方而去,隨後便不知道蹤跡了?”

高小川指著最後的記錄問道。

“對。”青龍點頭道。

高小川沉思了一會。

腦海中,那獸皮上的文字,那些零散的線索,那些關於“神”、關於“二邪”、關於“太淵”的資訊,在他腦中快速拼合。

“好,我打算西行,找尋太淵門的後人。”

“確認嗎?”青龍問道,“這無疑是大海撈針,線索又少。”

“試試唄。”高小川也是無奈地笑了笑,“老大,你也繼續追查,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如果我有訊息,第一時間傳信回來。”

“好。”青龍點頭道。

“老蕭,西行我自己去?還是......”高小川回頭對著蕭輕塵道。

“那還用說!”蕭輕塵直接起身,眼中閃著光,“當然是一起啦!”

高小川笑笑:

“好,那老大,我和輕塵西行。順便看能不能查到往西而去的血影。”

“好,一切小心!”青龍囑咐道,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分工完畢,高小川和蕭輕塵西行找線索。青龍繼續在大乾版圖內查詢。

他們不知道的是——

那兩道一西一北的血影,也有所動作了。

西域某處,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無聲掠過,落向一座人煙稠密的城鎮。片刻之後,城鎮中再無半點人聲,只有數百具乾枯的屍體在月光下矗立。

北漠荒原,另一道血影降臨在一個遊牧部落的營地。第二天清晨,路過的商隊只看到空蕩蕩的帳篷,和滿地風乾的屍骸。

一場災難,正悄然醞釀。

而高小川和蕭輕塵,正策馬西行。

馬蹄聲急,揚起一路塵土。

身後,京城的輪廓漸漸模糊。前方,是蒼茫的西域,是古老傳說的源頭,是太淵門人最後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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