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晉陞九品
西行的路,越走越荒。
官道早已消失在身後,眼前是連綿起伏的黃色土丘和點綴其間的頑強荊棘。天高地闊,四野無聲,只有風卷著沙粒,打著旋兒掠過地面,發出嗚嗚的咽鳴。日頭偏西,將兩人一馬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龜裂的焦土上。
兩人向西而行,已然出了大乾國界。高小川勒住韁繩,黑駒噴了個響鼻,停下腳步。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又掃視了一下前方一片背風的矮崖。
“今晚就在這兒歇了。”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
蕭輕塵跟著下馬,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看了一眼地圖隨口道:“也好,這天看著也快黑了。明兒個加緊趕路,估摸著再有兩三天就能看見鎮惡城的影子了。”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開始解馬鞍側的水囊和乾糧袋。
“嗯。”高小川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去幫忙紮營,反而走到那片矮崖下,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拂去上面的浮土,然後......直接盤膝坐了上去。
蕭輕塵解袋子的手一頓,有些莫名其妙地看過來:“老高,你幹嘛?打坐調息也不用這麼急吧,等我弄好......”
“不是調息。”高小川打斷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要突破一下。”
“哦,突破一下......啥?”蕭輕塵起初沒在意,順嘴接話,可話到一半猛地回過味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裡的水囊差點掉地上,“突......突破?你、你要衝九品?!”
他幾個箭步竄到高小川面前,彎下腰,幾乎把臉湊到高小川鼻子底下,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啦?這兒?現在?九品宗師境啊大哥!那不是吃飯喝水!那是鯉魚躍龍門,是武道天塹!多少人卡在八品巔峰一輩子,頭髮白了都摸不到邊兒!就算是你我這般天資,哪個不是要尋個靈氣充沛的靜室,焚香沐浴,調整狀態,閉關數月甚至數年,還要等待那玄之又玄的契機降臨,才敢嘗試衝擊?”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
“你這......在這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地,說突破就突破?”
蕭輕塵感覺自己腦袋有點不夠用。他知道高小川很猛,很變態,但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吧?
高小川抬眼,看著摯友臉上那混合著震驚、擔憂、荒謬和一絲“你特麼在逗我”的表情,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你都說旁人了,我不需要。”他淡淡道,重新閉上眼,“我不一樣。幫我護法吧,少年。”
看著高小川堅定的眼神,蕭輕塵沒再說其他的,連忙退到一旁,謹慎地幫高小川護法。他知道,高小川從不開這種玩笑。
高小川話落,周身那原本就沉凝如山的氣息,驟然間變得更加幽深難測,彷彿一口古井,水面波瀾不驚,水下卻潛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明明人就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與周圍荒原、岩石、甚至吹過的風都隱隱融為一體的錯覺。
“系統,晉陞九品宗師境!”
【叮,消耗技能點200】
【叮,武道進階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前奏,沒有艱難痛苦的沖關。就在確認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而精準的“力量”自虛無中降臨。並非外來灌注,更像是一把萬能且絕對契合的“鑰匙”,或者是一位至高無上的“引導者”,輕輕撥動了他體內早已積蓄到極限的某個“開關”。
體內,《龍象般若功》修鍊出的磅礴氣血與《易筋經》淬鍊出的精純真氣,早已如同蓄滿洪水的超級水庫。此刻,在這“鑰匙”的引導下,水庫找到了最完美、最效率的洩洪口與升華通道。
“轟——!!!”
一聲唯有高小川自己能“聽”到的、源自生命本源與力量核心的轟鳴,在他體內每一個角落炸響!
那道橫亙在八品與九品之間,對無數天才而言都如同銅牆鐵壁、需要耗盡畢生心力去磨損撞擊的無形壁壘,在這股系統引導衝擊下,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一觸,即潰。
沒有絲毫滯礙,沒有半分勉強。
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壁壘破碎的瞬間,質變開始了。
丹田與周身經脈中,原本如同大江奔騰的渾厚真氣,驟然向內坍縮、凝聚、升華!量變引發質變,真氣以驚人的速度轉化為更精純、更凝練、與天地元氣聯絡更為緊密玄妙的真元。
真元流淌,色澤內斂,卻蘊含著遠超從前的恐怖力量,奔行間隱隱有風雷之聲在經脈竅穴中迴響。
與此同時,他周身的“場”也發生了劇烈變化。
左側身體,空氣微微扭曲,隱隱有蒼茫的龍吟與遠古巨象的嘶鳴交織回蕩,一股沉重、蠻橫、鎮壓一切的力場悄然形成,彷彿能承載山嶽——龍象領域,雛形成。
右側身體,則浮現出淡淡流轉的陰陽二氣,黑白交融,生生不息,散發著滋養萬物、化解萬力的中正平和之氣——易筋經·陰陽領域,雛形成。
兩種截然不同的領域並非割裂,而是在他身週三丈之內,形成一種奇異的動態平衡,彼此交融又涇渭分明,構成一個獨特而強大的個人力場。
而在這境界突破、領域成型的至高瞬間,高小川的“靈覺”彷彿被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看得更廣,更遠,更透徹了。
隨後,三條模糊卻真實存在的、通往力量極致的“路徑”或“道則”的微光,在意識的“星空”中驚鴻一瞥:
一條路徑,厚重無匹,充斥著絕對的力量、粉碎與征服的意志,源自《龍象般若功》的終極奧義——力之大道。
一條路徑,流轉不息,蘊含著無窮的生機、修復、迴圈與轉化的奧秘,源自《易筋經》的造化之功——生之大道。
一條路徑,幽暗深沉,瀰漫著極致的殺戮、毀滅與萬物終結的寂滅之意,源自《阿鼻三刀》的殺伐真意——修羅大道。
這三條“道”,他只是遙遙望見了入口,驚鴻一瞥,遠未真正“踏入”其中,更遑論掌握運用。真正的“入道”,那是大宗師才能開始接觸的領域。
但這驚鴻一瞥,已如醍醐灌頂,讓他對自身力量的理解、對武道前路的認知,豁然開朗,提升到了全新的維度。這是一種方向性的明確,是未來道路的基石。
周身奔湧的恐怖力量漸漸平復,歸於深邃。高小川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隨即迅速內斂,歸於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彷彿蘊藏著更幽深難測的力量。
他輕輕握了握拳,空氣在掌心被捏出輕微的爆鳴。肉身強度、真元總量與質量、精神感知範圍與精度、對力量的掌控入微程度......全方位的巨大躍升。
此刻的他,已真正觸控到了“超凡”的門檻。
“力之大道,生之大道,還有修羅大道嗎?”
高小川看著自身的變化,喃喃道。果然很貼切職場人的道啊。(疑惑的人,請手機拼音輸入)
他不由笑了一下,實力提升帶來的安全感,瞬間就被記憶深處那吞噬萬軍、令人靈魂戰慄的血色光影衝散。這點進步,在那血影面前,夠看嗎?
緊迫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悄然纏緊了他的心臟。
“還差得遠......”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就在高小川體內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同時,外界的景象也讓一旁護法的蕭輕塵看得目瞪口呆,懷疑人生。
他親眼看到,在高小川閉目後不過盞茶功夫,以高小川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氣驟然紊亂!無形的氣流捲起地面的砂石,形成一個小型的、混亂的真氣漩渦。
隱約間,似乎有巨龍的虛影與古樸的巨象幻象一閃而逝,又有陰陽魚圖案流轉湮滅。雖然範圍不大,持續時間極短,但那瞬間洩露出的、精純而恐怖的“道”的餘韻與領域的威壓,讓已是九品宗師的蕭輕塵都感到頭皮發麻,心臟狂跳。
他下意識地又退開了好幾步,體內真元自動加速運轉以抵抗那股壓迫感。
“這、這氣息......”蕭輕塵舌頭都有些打結,“這就成了?九品?!這領域......還有剛才那感覺......是‘道’的雛形?不止一種?!”
他自身天資卓絕,剛入九品,也才勉強觸控到自身“風之大道”的一絲門徑,深知其中艱難。可高小川這......坐在荒地裡,才多久?不僅水到渠成破開壁壘,還特麼直接顯化出至少兩種,不,剛才那瞬間令人心悸的毀滅感......很可能是三種“道”的雛形?!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蕭輕塵對武道修行的認知。
震驚過後,是巨大的挫敗感和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靠!剛追上,連屁股都沒坐熱,又被甩開了!”
蕭輕塵內心哀嚎,但緊接著,眼中又燃起熊熊火焰:
“三條‘道’的雛形......這特麼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是妖孽!不愧是老高啊。”
他看著氣息徹底平復、緩緩睜開眼的高小川,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高小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如同炒豆一般。他看向蕭輕塵,彷彿剛才只是小憩了片刻:
“好了,繼續趕路恐怕來不及找宿頭了,今晚就在這紮營吧。”
蕭輕塵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長嘆,豎起大拇指:
“你牛逼。”
兩日後,一片土黃色的、巨大而粗糙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風沙更大,空氣中瀰漫著乾燥與塵土的氣息。那城牆在漫天黃沙中若隱若現,如同沉睡的巨獸伏在天地之間,沉默而蒼涼。
西行路上的第一個城,到了。
鎮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