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除惡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377·2026/7/12

翌日,清晨。 薄霧尚未散盡,朝陽給土黃色的城牆鑲上了一道黯淡的金邊。金剛寺那硃紅色的巨大山門緊閉著,門前寬闊的石板廣場空無一人,只有風卷著沙塵打旋。 高小川和蕭輕塵並肩走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遠處街角屋後,已經有些早起、戴著鐐銬的百姓探出頭,驚恐又茫然地望向這邊,不明白這兩個外鄉人一大早來寺廟前做什麼。 “吱呀——” 山門旁邊一道側門被拉開。戒惡和尚探出頭來,看到高小川二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慣常的和煦笑容,立馬迎上前來。 “兩位施主,一早便來禮佛,此乃佛緣深厚啊。” 他雙手合十,姿態恭敬,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兩人腰間——沒有兵器出鞘的痕跡,臉上也沒有明顯的敵意。他心中稍定,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對,我們不僅來禮佛,還是來真正的鎮惡的。” 蕭輕塵不屑地笑了笑,語氣輕佻。 戒惡和尚笑容一僵,還沒反應過來—— 蕭輕塵身影一閃,瞬息出現在他身前。戒惡眼前一花,心中警兆狂鳴,先天修為剛欲爆發,蕭輕塵看都不看,氣勢一放,如浪花般向四周散去。 “砰!” 戒惡和尚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板地上,滑出數尺,僧袍磨破,露出皮開肉綻的肩膀。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胸口一悶,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癱軟在地,眼中滿是驚駭。 這巨大的動靜驚動了寺裡的人。 “什麼人!” 五名武僧手持齊眉棍,從側門沖了出來。為首的武僧身材魁梧,氣息在先天境巔峰,目光如電,掃過高小川和蕭輕塵,厲聲喝道: “何方妖孽在此放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速速束手就擒!” 他棍頭一擺,身後四名武僧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棍尖齊指蕭輕塵。 “呸!真聒噪。” 蕭輕塵連聲呸道,那嫌棄的神色都快溢位螢幕了。 “給小爺,死!”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九品宗師的速度全力爆發,當真快如疾風!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蕭輕塵已鬼魅般切入五名僧眾之間。他並未拔刀,只是並指如劍,掌影翻飛,裹挾著凌厲的破風之聲。 為首的武僧大驚,他亦有先天巔峰的修為,急忙揮掌格擋,同時厲喝: “攔住他!” 然而,差距太大了。 “砰砰砰!” 幾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那四名武僧連蕭輕塵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點中穴道,或手腕劇痛兵器脫手,慘叫著東倒西歪。有人捂著斷臂在地上翻滾,有人口吐鮮血直接昏死。 為首的武僧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撞來,掌勁瞬間潰散,胸口一悶,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緊閉的山門上。 “咚!” 一聲巨響,山門震顫,門上的銅釘嗡嗡作響。他一口逆血噴出,癱軟下去,眼中儘是駭然。 “敵襲——!!!” 倒地的武僧用盡最後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高小川就這麼看著,聽著響起的警報,眼神只有冰冷。 “當!當!當——!” 急促而洪亮的警鐘聲,瞬間從寺內最高處的鐘樓炸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也驚醒了整座鎮惡城! 鐘聲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沉,在城池上空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街道上那些戴著鐐銬的百姓,聽到鐘聲,臉色瞬間慘白,紛紛躲進屋中,門窗緊閉。有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有人跪在地上喃喃祈禱,有人抱著孩子鑽進床底。 “轟隆隆——” 沉重的朱紅山門被從內部猛地推開,更多的武僧如同潮水般湧出,不下數十人。清一色的土黃僧衣,手持長棍,迅速在廣場上結成簡單的陣勢,棍頭齊指,怒目而視。 雖然單個修為不高,卻有好幾個竟然有宗師境修為。人數也多,結陣之下,倒也有一股肅殺之氣。棍陣如林,氣機相連,竟隱隱形成一道無形的壁壘。 “呵,人還不少。” 蕭輕塵扭了扭脖子,眼中戰意盎然。 “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他長笑一聲,再度揉身而上。這一次,他身法展至極處,真如一道無影無形的狂風,捲入僧兵陣中。所過之處,棍影破碎,人影翻飛。 他或指或掌,或拍或拂,每一擊都精準地打在棍陣薄弱處、僧人關節處。既不取性命,卻又讓他們瞬間失去戰鬥力。 九品宗師對付這些平均不過二三品的武僧,簡直是虎入羊群,摧枯拉朽。 驚呼聲、痛哼聲、棍棒落地聲、身體摔倒聲響成一片,廣場上一片混亂。有人被擊飛撞在牆上,有人捂著斷臂在地上打滾,有人口吐鮮血直接昏死。 “放肆!” 一聲蒼老卻充滿威嚴的怒喝,如同平地驚雷,壓過了所有雜音。 人群分開,一名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枯瘦、眼神銳利如鷹隼、下頜留著灰白短須的老僧,在四名同樣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僧陪同下,快步從寺廟寶殿方向走來。 正是金剛寺主持。 他看到滿地呻吟翻滾的弟子,又看到一直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彷彿在看戲的高小川,最後目光落在勢不可擋的蕭輕塵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應得出,這年輕人竟是九品宗師! 而那個一直沒動手的......氣息更是深不可測! “哦吼,出來一個勉強能看的。” 蕭輕塵看著主持以及身後的來人,調笑道。這主持竟然是個七品宗師,跟著出來的四個竟然都有六品。 好傢夥,這個城的宗師數量竟然如此多。你說西域貧瘠吧,宗師還不少;說他繁盛吧,到處破破爛爛。真是奇怪。 高小川則看得更真切一些。這些宗師大多數氣息虛浮,讓他想起之前跟佛門打交道時的那些和尚。顯然,這跟他們的修鍊之法有關——能速成宗師境,也能快速進階,但是氣息虛浮,看著比正常的武道之人要弱不少。 顯然,圈養人應該和他們修鍊有關。 這幫人,真該死。 高小川心中的猜測越深,殺意越大。 “結‘伏魔金剛大陣’!拿下此獠!” 主持再無廢話,厲聲下令。他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必須動用最強手段。 “遵法旨!” 主持與身旁四名老僧瞬間移動,站定五方方位,手中烏木禪杖或銅鐘、木魚等法器重重頓地。五人齊聲誦念一段急促古怪的經文,聲音共鳴,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 地上那些受傷武僧散逸出的微弱氣血,以及整個寺廟隱隱匯聚的某種“場”,瞬間被勾連! “嗡——!” 淡金色的光芒從五人腳下蔓延而出,迅速交織,形成一個覆蓋半個廣場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恰好將正在陣中騰挪攻擊的蕭輕塵籠罩了進去! 陣法一成,蕭輕塵頓時感覺不對。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變成了粘稠的金色膠水,阻力大增。身法一下子滯澀起來,往日靈動如風的速度被強行減緩。 更麻煩的是,光罩內壁各處,不斷射出一道道凝實的金色佛光,如同靈活的鎖鏈,纏繞絞殺而來。這些佛光攻擊力不算極強,但源源不絕,刁鑽難防,極大地幹擾了他的行動,讓他不得不分心應付。 “咦?這烏龜殼有點意思!” 蕭輕塵揮掌震碎幾道佛光,但更多的又從不同角度襲來。他嘗試攻擊光罩,掌力落下,光罩劇烈蕩漾,泛起漣漪,卻堅韌異常,一時難以擊破。 這陣法似乎集合了五名老僧之力,又借了地勢和某種積蓄的“勢”,竟真的將他暫時困住了。只能自保,難以突破。 “邪魔外道,也敢犯我佛門清凈!今日便讓你等伏誅於此!” 主持見陣法生效,困住了最強的蕭輕塵,心中稍定,臉上露出獰色,催動陣法。金色佛光攻擊愈發密集,如狂風暴雨般向蕭輕塵傾瀉。 蕭輕塵在陣中閃轉騰挪,雖暫無危險,但一時也脫身不得,不由有些煩躁。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旁觀的高小川,終於動了。 不,他並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邁出一步,沒有抬起一隻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向那運轉不休的“伏魔金剛大陣”,看向陣中被困的蕭輕塵,又看向住持眼中那一絲得色。 然後,他微微吸了一口氣。 很尋常的動作。 但下一瞬—— “吼——!” 一聲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長嘯,自高小川口中轟然爆發! 那已非人聲!彷彿遠古天龍掙脫枷鎖的怒吟,混雜著洪荒巨象踏碎大地的嘶鳴!聲音凝若實質,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聲波,以高小川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狂暴推進! 聲波過處,空氣被蠻橫地撕裂、擠壓,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地面鋪就的厚重石板,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狠狠刮過,寸寸碎裂、翹起、繼而化為齏粉!煙塵尚未揚起,就被更猛烈的聲波驅散。 這嘯聲中,蘊含著高小川初窺門徑的力之大道的真意——最純粹、最蠻橫的“力量”的顯化!更融合了大成《龍象般若功》那磅礴如海的氣血之力,以及剛剛晉陞九品、浩瀚精純的真元之力! 三者合一,化為這破滅一切的天地龍象嘯! “咔嚓——!!!” 那看似堅固無比、集合五老僧之力、困住九品宗師蕭輕塵的“伏魔金剛大陣”淡金光罩,在這蘊含“道”之力的恐怖音波衝擊下,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連一瞬的僵持都沒有。 接觸的剎那,光罩便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隨即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飄零的、黯淡的金色光點,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雪,旋即被後續的音波徹底吹散、湮滅! “噗——!!!” 主持與四名老僧,作為陣法核心,遭受的反噬最為恐怖。五人如遭萬鈞重鎚迎面轟擊,齊刷刷狂噴出大口鮮血,其中夾雜著內臟碎片。面色瞬間金紙,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瘋狂萎靡下去,手中法器脫手飛出,人已踉蹌倒退,最終無力癱倒在地。 眼中只剩下無邊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陣破,人重傷! 聲波餘勢不止,掠過癱倒的住持等人,將後方寶殿前矗立的巨大香爐震得嗡嗡作響,上面厚厚的香灰簌簌落下。更遠處一些實力稍弱、未被陣法直接波及的武僧,也被這音波震得頭暈眼花,耳鼻滲血,癱軟在地。 廣場上,瞬間死寂。 只有風聲,和遠處百姓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 蕭輕塵只覺渾身一輕,所有束縛和攻擊瞬間消失。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胳膊,掏了掏耳朵,看向高小川,由衷地豎起大拇指,咧嘴笑道: “牛逼啊!老高,你這嗓門......真他孃的帶勁!”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中滿是好奇: “話說你這招我能練嗎?” 高小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令天地變色的長嘯餘音似乎還在廣場上空隱隱回蕩。 他邁步,走向癱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渙散的金剛寺住持。腳步踏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 蕭輕塵動作更快。他身形連閃,將重傷的住持、以及旁邊同樣萎靡的戒惡和尚像提小雞一樣拎了過來,扔在高小川腳前,順便將其他幾個還有意識的老僧也踢到一處。 至於其他武僧,早已失去鬥志,呆若木雞。有人癱坐在地,有人跪伏不起,有人渾身發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咳咳......你......你們......” 主持掙扎著想抬頭,每說一個字都咳出血沫。眼中充滿了驚懼、怨毒,還有深深的絕望。 他無法理解,自己等人苦修多年、倚為屏障的合擊陣法,為何在那一聲長嘯面前如此不堪一擊。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高小川垂眸,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如同看著腳下的一粒塵埃。 他掃了一眼遠處那些躲在巷口屋後、表情從麻木逐漸轉變為驚疑、茫然,甚至有一絲絲極微弱希冀的戴鐐百姓。又看了看腳下這幾位昔日掌握他們生殺予奪的“高僧”。 “老蕭。”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廣場。 “把這位‘高僧’,還有其他和尚都‘請’到這裡來。”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那依舊燈火輝煌的寶殿,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們,該好好聊一聊這‘鎮惡城’的規矩,聊一聊這些鐐銬的來歷。也聊一聊......” 他的目光落在主持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你們這寺廟的燈火,憑什麼能亮得這麼刺眼。” 蕭輕塵咧嘴一笑,應道: “好嘞!” 他一手一個,提起癱軟如泥的主持和戒惡,像是提著兩袋糧食,一個個扔到廣場中央。 高小川也“好心”地把這些人擺成一排。 晨光終於完全驅散了薄霧,照亮了廣場上的一片狼藉,也照亮了遠處那些百姓眼中,越來越清晰的光芒。

翌日,清晨。

薄霧尚未散盡,朝陽給土黃色的城牆鑲上了一道黯淡的金邊。金剛寺那硃紅色的巨大山門緊閉著,門前寬闊的石板廣場空無一人,只有風卷著沙塵打旋。

高小川和蕭輕塵並肩走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遠處街角屋後,已經有些早起、戴著鐐銬的百姓探出頭,驚恐又茫然地望向這邊,不明白這兩個外鄉人一大早來寺廟前做什麼。

“吱呀——”

山門旁邊一道側門被拉開。戒惡和尚探出頭來,看到高小川二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慣常的和煦笑容,立馬迎上前來。

“兩位施主,一早便來禮佛,此乃佛緣深厚啊。”

他雙手合十,姿態恭敬,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兩人腰間——沒有兵器出鞘的痕跡,臉上也沒有明顯的敵意。他心中稍定,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對,我們不僅來禮佛,還是來真正的鎮惡的。”

蕭輕塵不屑地笑了笑,語氣輕佻。

戒惡和尚笑容一僵,還沒反應過來——

蕭輕塵身影一閃,瞬息出現在他身前。戒惡眼前一花,心中警兆狂鳴,先天修為剛欲爆發,蕭輕塵看都不看,氣勢一放,如浪花般向四周散去。

“砰!”

戒惡和尚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板地上,滑出數尺,僧袍磨破,露出皮開肉綻的肩膀。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胸口一悶,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癱軟在地,眼中滿是驚駭。

這巨大的動靜驚動了寺裡的人。

“什麼人!”

五名武僧手持齊眉棍,從側門沖了出來。為首的武僧身材魁梧,氣息在先天境巔峰,目光如電,掃過高小川和蕭輕塵,厲聲喝道:

“何方妖孽在此放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速速束手就擒!”

他棍頭一擺,身後四名武僧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棍尖齊指蕭輕塵。

“呸!真聒噪。”

蕭輕塵連聲呸道,那嫌棄的神色都快溢位螢幕了。

“給小爺,死!”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九品宗師的速度全力爆發,當真快如疾風!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蕭輕塵已鬼魅般切入五名僧眾之間。他並未拔刀,只是並指如劍,掌影翻飛,裹挾著凌厲的破風之聲。

為首的武僧大驚,他亦有先天巔峰的修為,急忙揮掌格擋,同時厲喝:

“攔住他!”

然而,差距太大了。

“砰砰砰!”

幾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那四名武僧連蕭輕塵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點中穴道,或手腕劇痛兵器脫手,慘叫著東倒西歪。有人捂著斷臂在地上翻滾,有人口吐鮮血直接昏死。

為首的武僧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撞來,掌勁瞬間潰散,胸口一悶,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緊閉的山門上。

“咚!”

一聲巨響,山門震顫,門上的銅釘嗡嗡作響。他一口逆血噴出,癱軟下去,眼中儘是駭然。

“敵襲——!!!”

倒地的武僧用盡最後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高小川就這麼看著,聽著響起的警報,眼神只有冰冷。

“當!當!當——!”

急促而洪亮的警鐘聲,瞬間從寺內最高處的鐘樓炸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也驚醒了整座鎮惡城!

鐘聲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沉,在城池上空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街道上那些戴著鐐銬的百姓,聽到鐘聲,臉色瞬間慘白,紛紛躲進屋中,門窗緊閉。有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有人跪在地上喃喃祈禱,有人抱著孩子鑽進床底。

“轟隆隆——”

沉重的朱紅山門被從內部猛地推開,更多的武僧如同潮水般湧出,不下數十人。清一色的土黃僧衣,手持長棍,迅速在廣場上結成簡單的陣勢,棍頭齊指,怒目而視。

雖然單個修為不高,卻有好幾個竟然有宗師境修為。人數也多,結陣之下,倒也有一股肅殺之氣。棍陣如林,氣機相連,竟隱隱形成一道無形的壁壘。

“呵,人還不少。”

蕭輕塵扭了扭脖子,眼中戰意盎然。

“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他長笑一聲,再度揉身而上。這一次,他身法展至極處,真如一道無影無形的狂風,捲入僧兵陣中。所過之處,棍影破碎,人影翻飛。

他或指或掌,或拍或拂,每一擊都精準地打在棍陣薄弱處、僧人關節處。既不取性命,卻又讓他們瞬間失去戰鬥力。

九品宗師對付這些平均不過二三品的武僧,簡直是虎入羊群,摧枯拉朽。

驚呼聲、痛哼聲、棍棒落地聲、身體摔倒聲響成一片,廣場上一片混亂。有人被擊飛撞在牆上,有人捂著斷臂在地上打滾,有人口吐鮮血直接昏死。

“放肆!”

一聲蒼老卻充滿威嚴的怒喝,如同平地驚雷,壓過了所有雜音。

人群分開,一名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枯瘦、眼神銳利如鷹隼、下頜留著灰白短須的老僧,在四名同樣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僧陪同下,快步從寺廟寶殿方向走來。

正是金剛寺主持。

他看到滿地呻吟翻滾的弟子,又看到一直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彷彿在看戲的高小川,最後目光落在勢不可擋的蕭輕塵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應得出,這年輕人竟是九品宗師!

而那個一直沒動手的......氣息更是深不可測!

“哦吼,出來一個勉強能看的。”

蕭輕塵看著主持以及身後的來人,調笑道。這主持竟然是個七品宗師,跟著出來的四個竟然都有六品。

好傢夥,這個城的宗師數量竟然如此多。你說西域貧瘠吧,宗師還不少;說他繁盛吧,到處破破爛爛。真是奇怪。

高小川則看得更真切一些。這些宗師大多數氣息虛浮,讓他想起之前跟佛門打交道時的那些和尚。顯然,這跟他們的修鍊之法有關——能速成宗師境,也能快速進階,但是氣息虛浮,看著比正常的武道之人要弱不少。

顯然,圈養人應該和他們修鍊有關。

這幫人,真該死。

高小川心中的猜測越深,殺意越大。

“結‘伏魔金剛大陣’!拿下此獠!”

主持再無廢話,厲聲下令。他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必須動用最強手段。

“遵法旨!”

主持與身旁四名老僧瞬間移動,站定五方方位,手中烏木禪杖或銅鐘、木魚等法器重重頓地。五人齊聲誦念一段急促古怪的經文,聲音共鳴,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

地上那些受傷武僧散逸出的微弱氣血,以及整個寺廟隱隱匯聚的某種“場”,瞬間被勾連!

“嗡——!”

淡金色的光芒從五人腳下蔓延而出,迅速交織,形成一個覆蓋半個廣場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恰好將正在陣中騰挪攻擊的蕭輕塵籠罩了進去!

陣法一成,蕭輕塵頓時感覺不對。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變成了粘稠的金色膠水,阻力大增。身法一下子滯澀起來,往日靈動如風的速度被強行減緩。

更麻煩的是,光罩內壁各處,不斷射出一道道凝實的金色佛光,如同靈活的鎖鏈,纏繞絞殺而來。這些佛光攻擊力不算極強,但源源不絕,刁鑽難防,極大地幹擾了他的行動,讓他不得不分心應付。

“咦?這烏龜殼有點意思!”

蕭輕塵揮掌震碎幾道佛光,但更多的又從不同角度襲來。他嘗試攻擊光罩,掌力落下,光罩劇烈蕩漾,泛起漣漪,卻堅韌異常,一時難以擊破。

這陣法似乎集合了五名老僧之力,又借了地勢和某種積蓄的“勢”,竟真的將他暫時困住了。只能自保,難以突破。

“邪魔外道,也敢犯我佛門清凈!今日便讓你等伏誅於此!”

主持見陣法生效,困住了最強的蕭輕塵,心中稍定,臉上露出獰色,催動陣法。金色佛光攻擊愈發密集,如狂風暴雨般向蕭輕塵傾瀉。

蕭輕塵在陣中閃轉騰挪,雖暫無危險,但一時也脫身不得,不由有些煩躁。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旁觀的高小川,終於動了。

不,他並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邁出一步,沒有抬起一隻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向那運轉不休的“伏魔金剛大陣”,看向陣中被困的蕭輕塵,又看向住持眼中那一絲得色。

然後,他微微吸了一口氣。

很尋常的動作。

但下一瞬——

“吼——!”

一聲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長嘯,自高小川口中轟然爆發!

那已非人聲!彷彿遠古天龍掙脫枷鎖的怒吟,混雜著洪荒巨象踏碎大地的嘶鳴!聲音凝若實質,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聲波,以高小川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狂暴推進!

聲波過處,空氣被蠻橫地撕裂、擠壓,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地面鋪就的厚重石板,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狠狠刮過,寸寸碎裂、翹起、繼而化為齏粉!煙塵尚未揚起,就被更猛烈的聲波驅散。

這嘯聲中,蘊含著高小川初窺門徑的力之大道的真意——最純粹、最蠻橫的“力量”的顯化!更融合了大成《龍象般若功》那磅礴如海的氣血之力,以及剛剛晉陞九品、浩瀚精純的真元之力!

三者合一,化為這破滅一切的天地龍象嘯!

“咔嚓——!!!”

那看似堅固無比、集合五老僧之力、困住九品宗師蕭輕塵的“伏魔金剛大陣”淡金光罩,在這蘊含“道”之力的恐怖音波衝擊下,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連一瞬的僵持都沒有。

接觸的剎那,光罩便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隨即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飄零的、黯淡的金色光點,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雪,旋即被後續的音波徹底吹散、湮滅!

“噗——!!!”

主持與四名老僧,作為陣法核心,遭受的反噬最為恐怖。五人如遭萬鈞重鎚迎面轟擊,齊刷刷狂噴出大口鮮血,其中夾雜著內臟碎片。面色瞬間金紙,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瘋狂萎靡下去,手中法器脫手飛出,人已踉蹌倒退,最終無力癱倒在地。

眼中只剩下無邊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陣破,人重傷!

聲波餘勢不止,掠過癱倒的住持等人,將後方寶殿前矗立的巨大香爐震得嗡嗡作響,上面厚厚的香灰簌簌落下。更遠處一些實力稍弱、未被陣法直接波及的武僧,也被這音波震得頭暈眼花,耳鼻滲血,癱軟在地。

廣場上,瞬間死寂。

只有風聲,和遠處百姓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

蕭輕塵只覺渾身一輕,所有束縛和攻擊瞬間消失。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胳膊,掏了掏耳朵,看向高小川,由衷地豎起大拇指,咧嘴笑道:

“牛逼啊!老高,你這嗓門......真他孃的帶勁!”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中滿是好奇:

“話說你這招我能練嗎?”

高小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令天地變色的長嘯餘音似乎還在廣場上空隱隱回蕩。

他邁步,走向癱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渙散的金剛寺住持。腳步踏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

蕭輕塵動作更快。他身形連閃,將重傷的住持、以及旁邊同樣萎靡的戒惡和尚像提小雞一樣拎了過來,扔在高小川腳前,順便將其他幾個還有意識的老僧也踢到一處。

至於其他武僧,早已失去鬥志,呆若木雞。有人癱坐在地,有人跪伏不起,有人渾身發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咳咳......你......你們......”

主持掙扎著想抬頭,每說一個字都咳出血沫。眼中充滿了驚懼、怨毒,還有深深的絕望。

他無法理解,自己等人苦修多年、倚為屏障的合擊陣法,為何在那一聲長嘯面前如此不堪一擊。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高小川垂眸,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如同看著腳下的一粒塵埃。

他掃了一眼遠處那些躲在巷口屋後、表情從麻木逐漸轉變為驚疑、茫然,甚至有一絲絲極微弱希冀的戴鐐百姓。又看了看腳下這幾位昔日掌握他們生殺予奪的“高僧”。

“老蕭。”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廣場。

“把這位‘高僧’,還有其他和尚都‘請’到這裡來。”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那依舊燈火輝煌的寶殿,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們,該好好聊一聊這‘鎮惡城’的規矩,聊一聊這些鐐銬的來歷。也聊一聊......”

他的目光落在主持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你們這寺廟的燈火,憑什麼能亮得這麼刺眼。”

蕭輕塵咧嘴一笑,應道:

“好嘞!”

他一手一個,提起癱軟如泥的主持和戒惡,像是提著兩袋糧食,一個個扔到廣場中央。

高小川也“好心”地把這些人擺成一排。

晨光終於完全驅散了薄霧,照亮了廣場上的一片狼藉,也照亮了遠處那些百姓眼中,越來越清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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