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陳淵?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3,886·2026/7/12

在葉寶兒的帶領下,三人出了小城,向後山走去。 所謂的觀月山,不過是一個稍微高些的土丘,遍佈礫石和耐旱的荊棘。繞到山後,在背陰處的一片亂石堆後,果然隱藏著一座小小的道觀。 道觀極其破舊。圍牆倒塌大半,只餘幾段殘壁孤零零地立著。正殿的屋頂塌了一角,露出裡面斑駁的梁木,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唯一完好的殿門上,懸掛著一塊木質牌匾,油漆早已剝落殆盡,但上面深深刻著的兩個古篆大字,歷經風沙侵蝕,依然可辨—— 太淵。 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悲涼氣息,撲面而來。 道觀內空空蕩蕩,積滿灰塵。正殿裡,神像早已倒塌,只剩一個空蕩蕩的底座。牆壁上的壁畫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些雲紋和道字的殘跡。 葉寶兒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穿過正殿,來到後面一間稍微完整的偏殿。 殿內有兩個破舊的蒲團,上面各自盤坐著一位老者。 一位清瘦,長須,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道袍。一位微胖,麵皮黝黑,同樣道袍陳舊。兩人皆是雙目微閉,面容枯槁,周身只有極其微弱的先天境氣息流轉。更重要的是,他們臉上、眼中,帶著與城中居民如出一轍的麻木與空洞,對外界的到來毫無知覺。 “師傅!師叔!” 葉寶兒喊了一聲,毫無反應。他難過地看向高小川。 高小川對蕭輕塵點了點頭。蕭輕塵會意,上前小心地扶住兩位老者的肩膀,確保他們不會因突然的刺激而倒下或受傷。 高小川走到兩位老者面前。看著這兩位不知守護了多久秘密、最終卻也難逃毒手的太淵門人,他心中嘆息,但動作毫不遲疑。 抬手。 “啪!”“啪!” 左右開弓,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分別落在清瘦老者和微胖老者的臉上。 【誠實耳光】的規則之力,再次侵入那被渡化之力層層包裹的神魂。 兩位老者身體同時劇烈一震!彷彿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又像是被冰封的河流瞬間解凍。他們眼中那層厚重的麻木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片片剝落,先是露出巨大的、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隨即是恍惚,緊接著,清醒的神智如潮水般回歸。 驚疑、警惕,以及一種深埋在眼底的、彷彿背負了萬古歲月的疲憊與悲涼,在他們渾濁的眼中翻湧。 “寶兒?!” “你們是......?!”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本能地將跑到近前的葉寶兒護在身後,驚疑不定、充滿戒備地看向高小川和蕭輕塵。當他們感受到高小川二人身上那深不可測、如淵似嶽的恐怖氣息時,臉色更加凝重,緊張地握緊了枯瘦的拳頭,儘管這動作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高小川後退一步,拉開一點距離,以示無惡意。他整理衣袍,對著兩位剛剛蘇醒、尚在巨大混亂中的老者,鄭重無比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晚輩高小川,從中原大乾而來。” “晚輩蕭輕塵。” “事態緊急,關乎天下蒼生氣運,不得已以非常手段喚醒二位前輩,唐突之處,萬望海涵!”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兩位前輩,白玉山裡的封印破碎了,封印中的兩道血影出來了。兩位前輩可知那兩道血影是何物?您這太淵門,是否是記載中的太淵門?” 聽到“白玉山”、“血影”這幾個詞,尤其是“血影”二字時,陳老和李老臉色瞬間劇變!那是一種混合了無邊恐懼、果然如此的悲愴,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複雜無比,有絕望,有掙扎,也有一絲極微弱的、彷彿在無盡長夜中終於看到一粒火星般的悸動。 兩老沉默了許久。 高小川和蕭輕塵也不急,就是葉寶兒,看看師傅和師叔,又看看高小川和蕭輕塵,滿臉的疑惑。他不懂哥哥和師傅、師叔說什麼,但是此刻的沉默,他也很乖地沒有打擾。 最終,陳老嘆息一聲,率先打破沉默: “老朽,陳清,太淵門當代門主。這是我師弟,李建。我們確實是白玉山搬遷到這裡的太淵門。” 他頓了頓,艱難地站起身,枯瘦的手微微顫抖: “兩位不妨裡面說話。請!” “請!”李建也做了個手勢。 “寶兒,去,把‘門’開啟。” 他看向高小川和蕭輕塵,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悲涼,以及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微弱的希冀: “此地非講話之所。兩位,請隨我們來。” 高小川和蕭輕塵眼前一亮,連忙跟上。 這麼久了,終於有訊息了。 太淵觀,大殿內,深處一間石室。 四壁空空,只有中央擺著一張粗糙的石桌,桌上放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青銅古燈。燈盞旁,則是一本顏色暗黃、以某種不知名皮革裝訂的厚冊,封面無字,卻自然散發著一股悠遠深邃的意味。整個石室,簡陋到了極點。 “坐吧。” 陳老指了指石室角落幾個同樣粗糙的石墩,自己率先坐下,身形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愈發佝僂蒼老。李老默默點亮了那盞古燈,豆大的火苗跳動,給石室增添了幾分暖色,卻也照出了兩位老者臉上那化不開的沉重。 葉寶兒乖巧地挨著師傅坐下,好奇地看著高小川和蕭輕塵。 “二位,” 陳老的聲音在寂靜的石室中響起,乾澀而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重量: “你們所問之事,牽連甚廣,涉及我太淵門根本,亦關乎此方天地之存續。既然天意讓你們尋來,又以......非常之法破開渡化,喚醒我等,或許,真是到了該讓這些塵封往事,重見天日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石壁,望向了無盡悠遠的過去。 “一切,要從武道之巔說起。” 陳老緩緩道: “二位可知,大宗師之上,是何境界?” 高小川與蕭輕塵心中一凜,正色搖頭。這是他們從未觸及的領域。 “大宗師之上,乃為人仙境。” 陳老的聲音帶著一種難言的敬畏與嚮往: “此境武者,已非人力可拘,可稱陸地神仙,亦有古稱——人仙。至此境者,可呼風喚雨,移山填海,肉身橫渡虛空,神魂不滅,堪稱行走於人間的真神。” 人仙境!陸地神仙! 高小川與蕭輕塵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原來武道之路,竟還有如此高峰!白玉山上那兩道血影展現出的、遠超大宗師理解的恐怖力量,似乎在此刻找到了解釋的層次。 “約莫......萬載之前,” 陳老繼續敘述,語氣變得悠遠: “此界第一位,亦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位明確記載踏入此人仙境的至強者,名為——陳淵。” 陳淵!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石室中炸響。 “陳淵祖師,驚才絕艷,獨步古今,乃我太淵門開派祖師,亦是此界武道之祖,文明守護之神。” 李老在一旁補充,眼中流露出無比崇敬的光芒。 “然,福兮禍所伏。” 陳老語氣驟然轉沉,帶著深沉的悲憤與恐懼: “約在祖師踏入人仙境後不久,有兩道邪惡存在,自天外誤闖,降臨此界。” “它們自稱為‘殤’與‘冥蝕’。” 李老的聲音微微發顫: “據祖師手札零星記載及門內最古老的口傳,此二魔,亦為人仙境的存在!且其力量本質,邪惡汙穢至極,以吞噬萬物生靈、掠奪世界本源為生!它們發現此界生靈孱弱、本源充沛,如餓狼見血食,狂喜欲狂,當即就要吞噬此界,化為自身資糧!” 高小川和蕭輕塵聽得心神俱震! 外界來人仙?吞噬世界?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敵人”的想象範疇!難怪那血影恐怖如斯! “幸而,陳淵祖師及時發現。” 陳老眼中泛起光芒,那是絕境中看到擎天巨柱的激動: “祖師雖初入人仙,但天縱之資,神通蓋世,更兼對此界規則理解至深。一場曠古爍今、決定此界命運的人仙之戰,於九天之上爆發!”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山河改道。祖師雖強,然殤、冥蝕二魔亦非易與之輩,且彼此似有詭異聯絡,極難徹底滅殺。” 陳老的聲音帶著惋惜與無奈: “最終,祖師傾盡全力,亦無法將二魔誅滅。不得已,他燃燒部分本源,引動此界地脈核心之力,佈下萬古封魔大陣,將重傷的殤與冥蝕,分別鎮壓封印於當時靈氣最為匯聚、地脈最為穩固的太淵山山體核心深處!” “為鎮守封印,防止二魔破封或外力破壞,祖師於太淵山開宗立派,創立太淵門。門規第一條,便是世代守護封印,監察天下,以防邪魔再現。” 李老介面,語氣充滿了神聖的使命感: “彼時太淵門,乃天下正道魁首,受萬民景仰。門中弟子,皆為祖師精心挑選,天賦卓絕,資源無限。最強盛時,我太淵門弟子不過三五,卻人人皆是大宗師之境!因維持那萬古封魔大陣的幾處核心陣眼,至少需三位大宗師常年坐鎮,輸入真元,穩固陣基。” 聽到這裡,高小川和蕭輕塵恍然大悟。 原來白玉山下的封印竟是如此來歷!也明白了為何太淵門收徒如此苛刻——非天賦絕頂者,難以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修至大宗師,承擔守護之責。 “然,盛極而衰,天道迴圈。” 陳老的語氣重新變得低沉苦澀: “不知自何時起,天地靈氣悄然衰退,武道傳承亦出現斷層。人仙境成為遙不可及的傳說,連大宗師的突破也變得越來越難。我太淵門收徒本就苛刻,在此大環境下,更是人才凋零,一代不如一代。” “終於,大約四百年前,” 李老的聲音帶著屈辱與悲涼: “我太淵門當時僅存的一位大宗師祖師坐化,門中再無新的大宗師誕生,連宗師都寥寥無幾。維持封印的最低要求都無法滿足。恰逢其時,一支外來的武林勢力覬覦太淵山福地,見我門式微,便以武力相逼......” “我等愧對祖師!” 陳老痛苦地閉上眼睛: “實力不濟,守護無力,只能......被迫讓出祖庭,遷離太淵山。彼山,亦被改名為‘白玉山’。我等輾轉流離,最終隱居於此,苟延殘喘,心中卻無一日敢忘守護之責,時時遙望東方,提心弔膽。” “這兩百年來,封印一直無事,我等也曾懷疑,是否祖師陣法玄奧,無需人力維持亦可長存?亦或......封印早已鬆動,只是未到爆發之時?” 李老苦笑: “四十年前,我師兄弟的師尊,也是當時門主,做出一個決定。他留下我二人看守最後的傳承,獨自西行,欲追尋祖師陳淵當年離開此界、前往天外尋找徹底滅魔之法後,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或可再現太淵輝煌,或可找到加固封印之法......” “然而,師尊一去,再無音訊。” 陳老聲音哽咽: “如今,連我等也......若非二位今日前來,道破‘血影’之事,我等甚至要懷疑,那萬古之前的傳說,那輝煌無比的太淵門,那位通天徹地的陳淵祖師,是否真的存在過?是否只是先祖們編造的一個......安慰自己的夢?” 石室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只有古燈的火苗微微跳動,映照著兩張蒼老面孔上無盡的悲涼與迷茫,也映照著高小川和蕭輕塵心頭翻江倒海的震撼與冰冷。

在葉寶兒的帶領下,三人出了小城,向後山走去。

所謂的觀月山,不過是一個稍微高些的土丘,遍佈礫石和耐旱的荊棘。繞到山後,在背陰處的一片亂石堆後,果然隱藏著一座小小的道觀。

道觀極其破舊。圍牆倒塌大半,只餘幾段殘壁孤零零地立著。正殿的屋頂塌了一角,露出裡面斑駁的梁木,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唯一完好的殿門上,懸掛著一塊木質牌匾,油漆早已剝落殆盡,但上面深深刻著的兩個古篆大字,歷經風沙侵蝕,依然可辨——

太淵。

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悲涼氣息,撲面而來。

道觀內空空蕩蕩,積滿灰塵。正殿裡,神像早已倒塌,只剩一個空蕩蕩的底座。牆壁上的壁畫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些雲紋和道字的殘跡。

葉寶兒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穿過正殿,來到後面一間稍微完整的偏殿。

殿內有兩個破舊的蒲團,上面各自盤坐著一位老者。

一位清瘦,長須,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道袍。一位微胖,麵皮黝黑,同樣道袍陳舊。兩人皆是雙目微閉,面容枯槁,周身只有極其微弱的先天境氣息流轉。更重要的是,他們臉上、眼中,帶著與城中居民如出一轍的麻木與空洞,對外界的到來毫無知覺。

“師傅!師叔!”

葉寶兒喊了一聲,毫無反應。他難過地看向高小川。

高小川對蕭輕塵點了點頭。蕭輕塵會意,上前小心地扶住兩位老者的肩膀,確保他們不會因突然的刺激而倒下或受傷。

高小川走到兩位老者面前。看著這兩位不知守護了多久秘密、最終卻也難逃毒手的太淵門人,他心中嘆息,但動作毫不遲疑。

抬手。

“啪!”“啪!”

左右開弓,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分別落在清瘦老者和微胖老者的臉上。

【誠實耳光】的規則之力,再次侵入那被渡化之力層層包裹的神魂。

兩位老者身體同時劇烈一震!彷彿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又像是被冰封的河流瞬間解凍。他們眼中那層厚重的麻木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片片剝落,先是露出巨大的、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隨即是恍惚,緊接著,清醒的神智如潮水般回歸。

驚疑、警惕,以及一種深埋在眼底的、彷彿背負了萬古歲月的疲憊與悲涼,在他們渾濁的眼中翻湧。

“寶兒?!”

“你們是......?!”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本能地將跑到近前的葉寶兒護在身後,驚疑不定、充滿戒備地看向高小川和蕭輕塵。當他們感受到高小川二人身上那深不可測、如淵似嶽的恐怖氣息時,臉色更加凝重,緊張地握緊了枯瘦的拳頭,儘管這動作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高小川後退一步,拉開一點距離,以示無惡意。他整理衣袍,對著兩位剛剛蘇醒、尚在巨大混亂中的老者,鄭重無比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晚輩高小川,從中原大乾而來。”

“晚輩蕭輕塵。”

“事態緊急,關乎天下蒼生氣運,不得已以非常手段喚醒二位前輩,唐突之處,萬望海涵!”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兩位前輩,白玉山裡的封印破碎了,封印中的兩道血影出來了。兩位前輩可知那兩道血影是何物?您這太淵門,是否是記載中的太淵門?”

聽到“白玉山”、“血影”這幾個詞,尤其是“血影”二字時,陳老和李老臉色瞬間劇變!那是一種混合了無邊恐懼、果然如此的悲愴,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複雜無比,有絕望,有掙扎,也有一絲極微弱的、彷彿在無盡長夜中終於看到一粒火星般的悸動。

兩老沉默了許久。

高小川和蕭輕塵也不急,就是葉寶兒,看看師傅和師叔,又看看高小川和蕭輕塵,滿臉的疑惑。他不懂哥哥和師傅、師叔說什麼,但是此刻的沉默,他也很乖地沒有打擾。

最終,陳老嘆息一聲,率先打破沉默:

“老朽,陳清,太淵門當代門主。這是我師弟,李建。我們確實是白玉山搬遷到這裡的太淵門。”

他頓了頓,艱難地站起身,枯瘦的手微微顫抖:

“兩位不妨裡面說話。請!”

“請!”李建也做了個手勢。

“寶兒,去,把‘門’開啟。”

他看向高小川和蕭輕塵,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悲涼,以及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微弱的希冀:

“此地非講話之所。兩位,請隨我們來。”

高小川和蕭輕塵眼前一亮,連忙跟上。

這麼久了,終於有訊息了。

太淵觀,大殿內,深處一間石室。

四壁空空,只有中央擺著一張粗糙的石桌,桌上放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青銅古燈。燈盞旁,則是一本顏色暗黃、以某種不知名皮革裝訂的厚冊,封面無字,卻自然散發著一股悠遠深邃的意味。整個石室,簡陋到了極點。

“坐吧。”

陳老指了指石室角落幾個同樣粗糙的石墩,自己率先坐下,身形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愈發佝僂蒼老。李老默默點亮了那盞古燈,豆大的火苗跳動,給石室增添了幾分暖色,卻也照出了兩位老者臉上那化不開的沉重。

葉寶兒乖巧地挨著師傅坐下,好奇地看著高小川和蕭輕塵。

“二位,”

陳老的聲音在寂靜的石室中響起,乾澀而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重量:

“你們所問之事,牽連甚廣,涉及我太淵門根本,亦關乎此方天地之存續。既然天意讓你們尋來,又以......非常之法破開渡化,喚醒我等,或許,真是到了該讓這些塵封往事,重見天日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石壁,望向了無盡悠遠的過去。

“一切,要從武道之巔說起。”

陳老緩緩道:

“二位可知,大宗師之上,是何境界?”

高小川與蕭輕塵心中一凜,正色搖頭。這是他們從未觸及的領域。

“大宗師之上,乃為人仙境。”

陳老的聲音帶著一種難言的敬畏與嚮往:

“此境武者,已非人力可拘,可稱陸地神仙,亦有古稱——人仙。至此境者,可呼風喚雨,移山填海,肉身橫渡虛空,神魂不滅,堪稱行走於人間的真神。”

人仙境!陸地神仙!

高小川與蕭輕塵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原來武道之路,竟還有如此高峰!白玉山上那兩道血影展現出的、遠超大宗師理解的恐怖力量,似乎在此刻找到了解釋的層次。

“約莫......萬載之前,”

陳老繼續敘述,語氣變得悠遠:

“此界第一位,亦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位明確記載踏入此人仙境的至強者,名為——陳淵。”

陳淵!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石室中炸響。

“陳淵祖師,驚才絕艷,獨步古今,乃我太淵門開派祖師,亦是此界武道之祖,文明守護之神。”

李老在一旁補充,眼中流露出無比崇敬的光芒。

“然,福兮禍所伏。”

陳老語氣驟然轉沉,帶著深沉的悲憤與恐懼:

“約在祖師踏入人仙境後不久,有兩道邪惡存在,自天外誤闖,降臨此界。”

“它們自稱為‘殤’與‘冥蝕’。”

李老的聲音微微發顫:

“據祖師手札零星記載及門內最古老的口傳,此二魔,亦為人仙境的存在!且其力量本質,邪惡汙穢至極,以吞噬萬物生靈、掠奪世界本源為生!它們發現此界生靈孱弱、本源充沛,如餓狼見血食,狂喜欲狂,當即就要吞噬此界,化為自身資糧!”

高小川和蕭輕塵聽得心神俱震!

外界來人仙?吞噬世界?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敵人”的想象範疇!難怪那血影恐怖如斯!

“幸而,陳淵祖師及時發現。”

陳老眼中泛起光芒,那是絕境中看到擎天巨柱的激動:

“祖師雖初入人仙,但天縱之資,神通蓋世,更兼對此界規則理解至深。一場曠古爍今、決定此界命運的人仙之戰,於九天之上爆發!”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山河改道。祖師雖強,然殤、冥蝕二魔亦非易與之輩,且彼此似有詭異聯絡,極難徹底滅殺。”

陳老的聲音帶著惋惜與無奈:

“最終,祖師傾盡全力,亦無法將二魔誅滅。不得已,他燃燒部分本源,引動此界地脈核心之力,佈下萬古封魔大陣,將重傷的殤與冥蝕,分別鎮壓封印於當時靈氣最為匯聚、地脈最為穩固的太淵山山體核心深處!”

“為鎮守封印,防止二魔破封或外力破壞,祖師於太淵山開宗立派,創立太淵門。門規第一條,便是世代守護封印,監察天下,以防邪魔再現。”

李老介面,語氣充滿了神聖的使命感:

“彼時太淵門,乃天下正道魁首,受萬民景仰。門中弟子,皆為祖師精心挑選,天賦卓絕,資源無限。最強盛時,我太淵門弟子不過三五,卻人人皆是大宗師之境!因維持那萬古封魔大陣的幾處核心陣眼,至少需三位大宗師常年坐鎮,輸入真元,穩固陣基。”

聽到這裡,高小川和蕭輕塵恍然大悟。

原來白玉山下的封印竟是如此來歷!也明白了為何太淵門收徒如此苛刻——非天賦絕頂者,難以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修至大宗師,承擔守護之責。

“然,盛極而衰,天道迴圈。”

陳老的語氣重新變得低沉苦澀:

“不知自何時起,天地靈氣悄然衰退,武道傳承亦出現斷層。人仙境成為遙不可及的傳說,連大宗師的突破也變得越來越難。我太淵門收徒本就苛刻,在此大環境下,更是人才凋零,一代不如一代。”

“終於,大約四百年前,”

李老的聲音帶著屈辱與悲涼:

“我太淵門當時僅存的一位大宗師祖師坐化,門中再無新的大宗師誕生,連宗師都寥寥無幾。維持封印的最低要求都無法滿足。恰逢其時,一支外來的武林勢力覬覦太淵山福地,見我門式微,便以武力相逼......”

“我等愧對祖師!”

陳老痛苦地閉上眼睛:

“實力不濟,守護無力,只能......被迫讓出祖庭,遷離太淵山。彼山,亦被改名為‘白玉山’。我等輾轉流離,最終隱居於此,苟延殘喘,心中卻無一日敢忘守護之責,時時遙望東方,提心弔膽。”

“這兩百年來,封印一直無事,我等也曾懷疑,是否祖師陣法玄奧,無需人力維持亦可長存?亦或......封印早已鬆動,只是未到爆發之時?”

李老苦笑:

“四十年前,我師兄弟的師尊,也是當時門主,做出一個決定。他留下我二人看守最後的傳承,獨自西行,欲追尋祖師陳淵當年離開此界、前往天外尋找徹底滅魔之法後,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或可再現太淵輝煌,或可找到加固封印之法......”

“然而,師尊一去,再無音訊。”

陳老聲音哽咽:

“如今,連我等也......若非二位今日前來,道破‘血影’之事,我等甚至要懷疑,那萬古之前的傳說,那輝煌無比的太淵門,那位通天徹地的陳淵祖師,是否真的存在過?是否只是先祖們編造的一個......安慰自己的夢?”

石室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只有古燈的火苗微微跳動,映照著兩張蒼老面孔上無盡的悲涼與迷茫,也映照著高小川和蕭輕塵心頭翻江倒海的震撼與冰冷。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