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戰起,地藏隕!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907·2026/7/12

殘陽如一塊將熄的、粘稠的血炭,沉沉地壓在西邊天際線上,將最後的光塗抹在觀月小城那斷壁殘垣之上,也塗抹在荒原上那道孤獨站立的身影上。 風沙不知何時已停,天地間一片詭異的死寂,只有遠方地平線盡頭傳來的、悶雷般滾動的聲響,那是萬千腳步與馬蹄叩擊大地的聲音。 “哥哥,另一位大哥哥沒有跟上來?” 葉寶兒在蕭輕塵的背上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沒事,他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蕭輕塵沉聲回答,他的靈覺清晰地傳來危險訊號。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寶兒抓緊了,我要加速了。” 話音落下,速度再次暴漲。背上背著寶兒,兩手分別提著兩老,蕭輕塵咬緊牙關,體內真元瘋狂運轉。老高,相信你能逃出來的。 高小川沒有回頭去看蕭輕塵帶著陳老、李老和葉寶兒消失的方向。 靈覺警報直線拉響。 逃是逃不掉的。 只能為他們製造逃脫的時間。 他靜靜地站著,手中緊握著那柄伴隨他出生入死無數次的黑金刀。刀身冰涼,卻隱隱傳來一種渴戰的嗡鳴,彷彿也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血戰。 來了。 先至的,不是千軍萬馬,而是一道撕裂了血色晚霞的光。 不,那不是光,那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近黑的“線”,自東方天際瞬息而至,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前一瞬還在天邊,下一瞬,已然懸停在觀月小城上空,居高臨下。 空氣瞬間凝固,彷彿被投入了萬年冰窟。 可怕的氣息,瞬間瀰漫整個荒原。 是“白自在”。 不,應該稱為殤。 他依舊穿著那身錦繡金襴袈裟,佛光滿面,甚至周身隱隱有淡金色佛光流轉,乍看之下,寶相莊嚴。但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眸深處,卻躍動著兩點令人心悸的、純粹的、不含絲毫人性的血紅色幽光。 他凌空虛立,沒有任何動作,卻彷彿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高......小......川?” “白自在”緩緩開口,聲音是白自在的,卻帶著一種異樣的空洞迴響,直接在高小川的識海中響起。他微微偏頭,血眸如同最精準的探針,一寸寸“掃”過高小川的身體,尤其是在他眉心、丹田、以及天靈蓋處稍作停留,貪婪地捕捉著那殘留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道韻。 “......有趣。” 殤的意念傳遞出清晰的波動,混合著驚訝、貪婪,以及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對那道韻本質的忌憚與刻骨仇恨。 “方才那令本尊......心悸的‘味道’,是你所發?你與陳淵那老鬼,是何關係?” 高小川緩緩抬起頭,迎向那對血眸。 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嶽加身,但他脊樑挺得筆直,《龍象般若功》與《易筋經》在體內無聲咆哮,抵禦著那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壓迫。他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譏誚的弧度。 “白大師?”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凝滯的空氣中清晰傳開: “不,或許我該稱呼你為——‘殤’?還是說,‘冥蝕’?”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慢,字字清晰。因為此時的白自在給高小川威壓太強,氣勢太過於恐怖,不可能是原先的白自在,而且他還提到陳淵,那麼不由大膽一猜。 話音落下的剎那,懸停在空中的“白自在”血眸猛地一縮!那空洞眼眸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隨即化為更加濃烈的玩味與冰冷的殺機。四周的空氣溫度似乎又驟降了幾分。 “哦?” 殤的聲音依舊空洞,但那股戲謔的意味更濃了: “你竟知本尊名諱?看來,陳淵那老不死的,留下的記載比本尊預想的要多,也......更詳細。這麼說,你果然是得了他的傳承?還是說,僅僅是僥倖撿到了他遺落的、幾片無關緊要的......骨頭渣子?” 他並不急於動手。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掌控全域性的自信下,看著這隻稍微強壯些、似乎知道點內情的“蟲子”在死亡面前徒勞掙扎、試圖套取資訊,比直接捏死更有趣。 更重要的是,他想確認:陳淵到底留下了什麼後手?這“道韻”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高小川眼神一凝,果然啊,隨即迎著對方的目光,反問道: “萬年封印,暗無天日,想來滋味不甚美妙。此番僥倖脫困,不知閣下......意欲何為?是想重演萬載前舊事,將此界生靈,再煉一次血食?” “呵呵......哈哈哈哈!” 殤發出一陣低沉而怪異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暴戾與不屑: “螻蟻之輩,也配揣度神意?此界,本就該是本尊與冥蝕的獵場。陳淵多事,封印萬載,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他血眸中的玩味漸漸被純粹的、冰冷的貪婪取代: “至於你......你身上有他的‘味道’,雖然淡得可憐,但......很純。吞噬你,或許能讓本尊,找回一些......熟悉的感覺,恢復得更快一些。” “哦?恢復?” 高小川敏銳地捕捉到言辭中的意思: “封印萬載,你的實力還剩多少?” 他想起系統任務中提到的“半神”: “你此刻的實力......半神?” “嗯?你竟然知道神境?” 殤再次有些驚訝。此人竟然知道神境,而且知道自己的實力層次。 沒錯,封印萬載,他和冥蝕都跌落到半神境了。這也是為什麼一逃脫封印就立馬遠遁的根本原因——要是陳淵還在,那是真的會被打死。 隨即,他又不屑道: “呵呵,區區螻蟻,還想妄圖猜測本尊的實力?” 就在這時,天邊那悶雷般的聲響驟然逼近,化作席捲天地的轟鳴! 東方、北方、南方......目之所及的地平線上,揚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 煙塵之中,是如林推進的旌旗,是反射著血色殘光的兵刃,是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人影! 僧兵、武僧、護法金剛、被驅使的信徒......西域佛國三十六寺,在邪神意志的驅動下,如同傾巢而出的蟻群,沉默而瘋狂地朝著觀月小城合圍而來!肅殺、狂熱的混合氣息衝天而起,衝散了最後一絲晚霞。 為首的數道身影氣息強橫,赫然皆是宗師之境。其中一道高瘦身影,手持金剛杵,正是靈山僅存的首座之一——地藏。 他們遠遠看到懸停的“白自在”,眼中閃過狂熱的敬畏與服從,還有恐懼。速度更快了幾分。 轉眼之間,觀月小城周圍數裡的荒原上,已是人山人海,刀槍如林。數以萬計的目光,或狂熱,或麻木,或嗜血,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孤身立於城前空地上的高小川身上。 合圍已成。 水洩不通。 殤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交談的興緻。他好整以暇地向後飄退數十丈,凌空而坐,單手支頤,彷彿在欣賞一場即將開幕的大戲。 “殺了他。” 冰冷空洞的聲音,如同凜冬的寒風,瞬間刮過每一個被魂印控制的佛國武者心頭: “盡量留下完整的屍體。” 命令既出,軍陣最前方的數百名武僧與護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如同決堤的洪水,率先朝著高小川發起了衝鋒! 真元、佛光、兵刃的寒芒,混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高小川深吸一口氣,將肺中最後一絲濁氣吐出。眼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絕對的冰冷與專註。 心念動處—— 青靈披風無風自動,瞬間裝備,淡青色光華流轉周身,力量、速度、反應三重屬性暴漲! 追風靴微光隱現,足下生風,身形彷彿輕若無物! 手中黑金刀似乎感應到主人沸騰的戰意,發出“錚”的一聲清越長鳴,刀身之上,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微微亮起,那是飲血無數後自發凝聚的兇戾之氣! 他橫刀於前,刀尖斜指地面,聲音平靜,卻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在喧囂的衝鋒聲中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放馬,過來!” 話音未落,他動了! 在青靈披風與追風靴的雙重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真身已如一道撕裂空間的閃電,不退反進,悍然撞入了那洶湧撲來的死亡浪潮最前端! “鎮惡八式——斷水!” 黑金刀揮出,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最蠻橫的力量與速度!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寬達數丈的弧形黑色刀罡,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出! 刀罡過處,空氣被蠻橫地撕裂,發出鬼哭般的尖嘯。沖在最前的十餘名武僧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刃、護體佛光,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斬斷、粉碎!殘肢斷臂混合著鮮血內臟衝天而起,瞬間清空前方一大片區域! 一刀之威,讓衝鋒的浪潮都為之一滯! 但高小川的攻勢,才剛剛開始! 刀勢未盡,手腕一翻,刀意再漲。 分山!刀罡厚重如山,帶著鎮壓一切的意志,橫斬而出! 架海!刀光綿密如潮,一浪高過一浪,將撲來的身影成片吞噬! 摧城!刀意慘烈決絕,蘊含崩滅一切的毀滅氣息,直搗人群最密集處! 裂風!刀鋒疾如閃電,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鎮惡八式,在他手中信手拈來,刀刀致命,式式奪魂。刀光亮起,摧枯拉朽,鋒芒所到之處,無一能擋。那些被魂印控制的武僧,面對這絕對的力量,如同撲火的飛蛾,前僕後繼,卻成片倒下。 血肉橫飛,殘肢遍地。 他們的武器面對刀芒,脆如薄紙。他們的護體佛光,在刀鋒前一觸即潰。 血,染紅了荒原的沙土。 地藏眼神一凝。 九品宗師氣勢爆發,手持金剛杵,躲過一道飛來的刀芒,還擊一杵,與高小川的一記刀罡悍然對撞! “轟!” 刀罡炸開,地藏向後滑出數十丈,雙腳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他穩住身形,面臉上震驚不已。 才多久沒見?現在我連擋下他一擊都如此艱難? 地藏眼神發狠。我不服! “呀——” 他咆哮一聲,全力出手,向著高小川衝擊而去! 大日如來掌! 一道巨大的金色佛掌,遮天蔽日,帶著鎮壓一切的佛威,朝高小川轟然拍下!掌印未至,地面已被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高小川微微抬頭。 沒有說話。 抬起腳。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朝那佛掌,一腳踢去。 龍象踏荒步! “嘭!”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被這簡簡單單的一腳,直接踏碎!金色的光點如同碎裂的琉璃,四散飛濺。 威勢不減,朝地藏反衝而去! 地藏大驚,連忙雙手合十—— 不動明王鍾! 一尊金光明王法座驟然出現,將他護在中央。法座金光璀璨,佛文流轉,彷彿堅不可摧。 然而—— 法座不過支撐了半息,便“咔嚓”一聲,破碎了! “噗!” 地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踉蹌墜地,雙腳落地後又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落地後的地藏,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白玉山一戰,才過去多久?那時的自己,還能與他一戰。現在的自己,竟然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他回顧跟高小川的第一次見面。那時的高小川,艱難從自己手中逃脫。之後依靠化身修羅,才能與自己周旋。被自己用鎮魔釘封禁武道後,更是沉寂了數月。 再到白玉山,高小川還需要動用一些手段,才能打贏自己。 現在呢? 他都不曾正眼看過自己。 地藏佛心崩塌了。 師傅也不在是師傅了。 “呵呵呵......阿彌陀佛,我將面見真佛!” 地藏低語一聲,眼中死志已現。 隨即,他燃燒自身一切——佛元、靈魂、壽元,只為曇花一現! “高......小......川!” 大輪明王涅槃印! 地藏此刻燃燒自己,化身大輪明王法相!一尊高達十丈、三頭六臂的明王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手持法印,佛光與血光交織,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朝高小川鎮壓而去! 法相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地面被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高小川四周的武者,瞬間被這恐怖的氣勢逼退,清空出一大片區域。 高小川抬頭。 看著巨大的法相朝自己墜來。 眼神平靜如水。 手中黑金刀一轉,身軀微蹲,蓄力—— “嘭!” 腳下地面直接下陷一寸,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整個人衝天而起,朝著法相迎去! 【金雕之眼】下,高小川看到了地藏的死志。 眼中依舊毫無波瀾。 刀身之上,紅色與白色流轉。梵音陣陣,魔性翻湧。 阿鼻三刀——慈航普渡! “嗤——!” 一聲輕響。 刀罡一出,整個大輪明王法相如同被熱刀切中的泡沫,從正中被黑金刀鋒輕易剖開!那三頭六臂的明王虛影,光芒瞬間黯淡,如同碎裂的琉璃般潰散。 刀鋒去勢不減,直奔法相核心的地藏而去。 高小川出現在地藏身後,貼得很近,刀勢已收。 只聽到地藏一句低語: “師傅已不在是師傅......我即見真佛!” 高小川心中瞭然——地藏也發現了,白自在已經不在了。 他沒有說話。 身形一動,繼續朝人群殺去。 地藏額頭正中,一道血線緩緩浮現,從上而下,蔓延至下身。 身體分成兩半,朝地面墜去。 一代大師,九品宗師法座的地藏,就此隕落! 這一幕,讓無數洶湧而至的人群,短暫的停滯了。 那些被魂印控制的武者,那些狂熱衝鋒的信徒,那些麻木聽從命令的僧兵,全都僵在原地。 他們看著那墜落的兩半屍身,看著那被一刀剖開的法相碎片,看著那個浴血而立、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意的身影—— 無數狂熱的目光中,開始摻雜進無法抑制的恐懼。 眼前這個浴血的身影,彷彿真的是不可戰勝的魔神! 有人開始後退。 有人握兵刃的手在顫抖。 有人嘴唇哆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高空之上,殤依舊凌空而坐,單手支頤,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中,沒有對地藏之死的任何波動。 只有對那隻“螻蟻”越發濃烈的審視與......貪婪。 “有意思。” 他低聲道,聲音空洞而冰冷,如同從深淵傳來: “繼續殺。讓本尊看看,你這隻蟲子,還能蹦躂多久。”

殘陽如一塊將熄的、粘稠的血炭,沉沉地壓在西邊天際線上,將最後的光塗抹在觀月小城那斷壁殘垣之上,也塗抹在荒原上那道孤獨站立的身影上。

風沙不知何時已停,天地間一片詭異的死寂,只有遠方地平線盡頭傳來的、悶雷般滾動的聲響,那是萬千腳步與馬蹄叩擊大地的聲音。

“哥哥,另一位大哥哥沒有跟上來?”

葉寶兒在蕭輕塵的背上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沒事,他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蕭輕塵沉聲回答,他的靈覺清晰地傳來危險訊號。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寶兒抓緊了,我要加速了。”

話音落下,速度再次暴漲。背上背著寶兒,兩手分別提著兩老,蕭輕塵咬緊牙關,體內真元瘋狂運轉。老高,相信你能逃出來的。

高小川沒有回頭去看蕭輕塵帶著陳老、李老和葉寶兒消失的方向。

靈覺警報直線拉響。

逃是逃不掉的。

只能為他們製造逃脫的時間。

他靜靜地站著,手中緊握著那柄伴隨他出生入死無數次的黑金刀。刀身冰涼,卻隱隱傳來一種渴戰的嗡鳴,彷彿也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血戰。

來了。

先至的,不是千軍萬馬,而是一道撕裂了血色晚霞的光。

不,那不是光,那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近黑的“線”,自東方天際瞬息而至,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前一瞬還在天邊,下一瞬,已然懸停在觀月小城上空,居高臨下。

空氣瞬間凝固,彷彿被投入了萬年冰窟。

可怕的氣息,瞬間瀰漫整個荒原。

是“白自在”。

不,應該稱為殤。

他依舊穿著那身錦繡金襴袈裟,佛光滿面,甚至周身隱隱有淡金色佛光流轉,乍看之下,寶相莊嚴。但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眸深處,卻躍動著兩點令人心悸的、純粹的、不含絲毫人性的血紅色幽光。

他凌空虛立,沒有任何動作,卻彷彿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高......小......川?”

“白自在”緩緩開口,聲音是白自在的,卻帶著一種異樣的空洞迴響,直接在高小川的識海中響起。他微微偏頭,血眸如同最精準的探針,一寸寸“掃”過高小川的身體,尤其是在他眉心、丹田、以及天靈蓋處稍作停留,貪婪地捕捉著那殘留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道韻。

“......有趣。”

殤的意念傳遞出清晰的波動,混合著驚訝、貪婪,以及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對那道韻本質的忌憚與刻骨仇恨。

“方才那令本尊......心悸的‘味道’,是你所發?你與陳淵那老鬼,是何關係?”

高小川緩緩抬起頭,迎向那對血眸。

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嶽加身,但他脊樑挺得筆直,《龍象般若功》與《易筋經》在體內無聲咆哮,抵禦著那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壓迫。他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譏誚的弧度。

“白大師?”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凝滯的空氣中清晰傳開:

“不,或許我該稱呼你為——‘殤’?還是說,‘冥蝕’?”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慢,字字清晰。因為此時的白自在給高小川威壓太強,氣勢太過於恐怖,不可能是原先的白自在,而且他還提到陳淵,那麼不由大膽一猜。

話音落下的剎那,懸停在空中的“白自在”血眸猛地一縮!那空洞眼眸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隨即化為更加濃烈的玩味與冰冷的殺機。四周的空氣溫度似乎又驟降了幾分。

“哦?”

殤的聲音依舊空洞,但那股戲謔的意味更濃了:

“你竟知本尊名諱?看來,陳淵那老不死的,留下的記載比本尊預想的要多,也......更詳細。這麼說,你果然是得了他的傳承?還是說,僅僅是僥倖撿到了他遺落的、幾片無關緊要的......骨頭渣子?”

他並不急於動手。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掌控全域性的自信下,看著這隻稍微強壯些、似乎知道點內情的“蟲子”在死亡面前徒勞掙扎、試圖套取資訊,比直接捏死更有趣。

更重要的是,他想確認:陳淵到底留下了什麼後手?這“道韻”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高小川眼神一凝,果然啊,隨即迎著對方的目光,反問道:

“萬年封印,暗無天日,想來滋味不甚美妙。此番僥倖脫困,不知閣下......意欲何為?是想重演萬載前舊事,將此界生靈,再煉一次血食?”

“呵呵......哈哈哈哈!”

殤發出一陣低沉而怪異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暴戾與不屑:

“螻蟻之輩,也配揣度神意?此界,本就該是本尊與冥蝕的獵場。陳淵多事,封印萬載,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他血眸中的玩味漸漸被純粹的、冰冷的貪婪取代:

“至於你......你身上有他的‘味道’,雖然淡得可憐,但......很純。吞噬你,或許能讓本尊,找回一些......熟悉的感覺,恢復得更快一些。”

“哦?恢復?”

高小川敏銳地捕捉到言辭中的意思:

“封印萬載,你的實力還剩多少?”

他想起系統任務中提到的“半神”:

“你此刻的實力......半神?”

“嗯?你竟然知道神境?”

殤再次有些驚訝。此人竟然知道神境,而且知道自己的實力層次。

沒錯,封印萬載,他和冥蝕都跌落到半神境了。這也是為什麼一逃脫封印就立馬遠遁的根本原因——要是陳淵還在,那是真的會被打死。

隨即,他又不屑道:

“呵呵,區區螻蟻,還想妄圖猜測本尊的實力?”

就在這時,天邊那悶雷般的聲響驟然逼近,化作席捲天地的轟鳴!

東方、北方、南方......目之所及的地平線上,揚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

煙塵之中,是如林推進的旌旗,是反射著血色殘光的兵刃,是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人影!

僧兵、武僧、護法金剛、被驅使的信徒......西域佛國三十六寺,在邪神意志的驅動下,如同傾巢而出的蟻群,沉默而瘋狂地朝著觀月小城合圍而來!肅殺、狂熱的混合氣息衝天而起,衝散了最後一絲晚霞。

為首的數道身影氣息強橫,赫然皆是宗師之境。其中一道高瘦身影,手持金剛杵,正是靈山僅存的首座之一——地藏。

他們遠遠看到懸停的“白自在”,眼中閃過狂熱的敬畏與服從,還有恐懼。速度更快了幾分。

轉眼之間,觀月小城周圍數裡的荒原上,已是人山人海,刀槍如林。數以萬計的目光,或狂熱,或麻木,或嗜血,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孤身立於城前空地上的高小川身上。

合圍已成。

水洩不通。

殤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交談的興緻。他好整以暇地向後飄退數十丈,凌空而坐,單手支頤,彷彿在欣賞一場即將開幕的大戲。

“殺了他。”

冰冷空洞的聲音,如同凜冬的寒風,瞬間刮過每一個被魂印控制的佛國武者心頭:

“盡量留下完整的屍體。”

命令既出,軍陣最前方的數百名武僧與護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如同決堤的洪水,率先朝著高小川發起了衝鋒!

真元、佛光、兵刃的寒芒,混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高小川深吸一口氣,將肺中最後一絲濁氣吐出。眼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絕對的冰冷與專註。

心念動處——

青靈披風無風自動,瞬間裝備,淡青色光華流轉周身,力量、速度、反應三重屬性暴漲!

追風靴微光隱現,足下生風,身形彷彿輕若無物!

手中黑金刀似乎感應到主人沸騰的戰意,發出“錚”的一聲清越長鳴,刀身之上,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微微亮起,那是飲血無數後自發凝聚的兇戾之氣!

他橫刀於前,刀尖斜指地面,聲音平靜,卻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在喧囂的衝鋒聲中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放馬,過來!”

話音未落,他動了!

在青靈披風與追風靴的雙重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真身已如一道撕裂空間的閃電,不退反進,悍然撞入了那洶湧撲來的死亡浪潮最前端!

“鎮惡八式——斷水!”

黑金刀揮出,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最蠻橫的力量與速度!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寬達數丈的弧形黑色刀罡,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出!

刀罡過處,空氣被蠻橫地撕裂,發出鬼哭般的尖嘯。沖在最前的十餘名武僧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刃、護體佛光,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斬斷、粉碎!殘肢斷臂混合著鮮血內臟衝天而起,瞬間清空前方一大片區域!

一刀之威,讓衝鋒的浪潮都為之一滯!

但高小川的攻勢,才剛剛開始!

刀勢未盡,手腕一翻,刀意再漲。

分山!刀罡厚重如山,帶著鎮壓一切的意志,橫斬而出!

架海!刀光綿密如潮,一浪高過一浪,將撲來的身影成片吞噬!

摧城!刀意慘烈決絕,蘊含崩滅一切的毀滅氣息,直搗人群最密集處!

裂風!刀鋒疾如閃電,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鎮惡八式,在他手中信手拈來,刀刀致命,式式奪魂。刀光亮起,摧枯拉朽,鋒芒所到之處,無一能擋。那些被魂印控制的武僧,面對這絕對的力量,如同撲火的飛蛾,前僕後繼,卻成片倒下。

血肉橫飛,殘肢遍地。

他們的武器面對刀芒,脆如薄紙。他們的護體佛光,在刀鋒前一觸即潰。

血,染紅了荒原的沙土。

地藏眼神一凝。

九品宗師氣勢爆發,手持金剛杵,躲過一道飛來的刀芒,還擊一杵,與高小川的一記刀罡悍然對撞!

“轟!”

刀罡炸開,地藏向後滑出數十丈,雙腳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他穩住身形,面臉上震驚不已。

才多久沒見?現在我連擋下他一擊都如此艱難?

地藏眼神發狠。我不服!

“呀——”

他咆哮一聲,全力出手,向著高小川衝擊而去!

大日如來掌!

一道巨大的金色佛掌,遮天蔽日,帶著鎮壓一切的佛威,朝高小川轟然拍下!掌印未至,地面已被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高小川微微抬頭。

沒有說話。

抬起腳。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朝那佛掌,一腳踢去。

龍象踏荒步!

“嘭!”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被這簡簡單單的一腳,直接踏碎!金色的光點如同碎裂的琉璃,四散飛濺。

威勢不減,朝地藏反衝而去!

地藏大驚,連忙雙手合十——

不動明王鍾!

一尊金光明王法座驟然出現,將他護在中央。法座金光璀璨,佛文流轉,彷彿堅不可摧。

然而——

法座不過支撐了半息,便“咔嚓”一聲,破碎了!

“噗!”

地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踉蹌墜地,雙腳落地後又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落地後的地藏,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白玉山一戰,才過去多久?那時的自己,還能與他一戰。現在的自己,竟然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他回顧跟高小川的第一次見面。那時的高小川,艱難從自己手中逃脫。之後依靠化身修羅,才能與自己周旋。被自己用鎮魔釘封禁武道後,更是沉寂了數月。

再到白玉山,高小川還需要動用一些手段,才能打贏自己。

現在呢?

他都不曾正眼看過自己。

地藏佛心崩塌了。

師傅也不在是師傅了。

“呵呵呵......阿彌陀佛,我將面見真佛!”

地藏低語一聲,眼中死志已現。

隨即,他燃燒自身一切——佛元、靈魂、壽元,只為曇花一現!

“高......小......川!”

大輪明王涅槃印!

地藏此刻燃燒自己,化身大輪明王法相!一尊高達十丈、三頭六臂的明王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手持法印,佛光與血光交織,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朝高小川鎮壓而去!

法相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地面被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高小川四周的武者,瞬間被這恐怖的氣勢逼退,清空出一大片區域。

高小川抬頭。

看著巨大的法相朝自己墜來。

眼神平靜如水。

手中黑金刀一轉,身軀微蹲,蓄力——

“嘭!”

腳下地面直接下陷一寸,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整個人衝天而起,朝著法相迎去!

【金雕之眼】下,高小川看到了地藏的死志。

眼中依舊毫無波瀾。

刀身之上,紅色與白色流轉。梵音陣陣,魔性翻湧。

阿鼻三刀——慈航普渡!

“嗤——!”

一聲輕響。

刀罡一出,整個大輪明王法相如同被熱刀切中的泡沫,從正中被黑金刀鋒輕易剖開!那三頭六臂的明王虛影,光芒瞬間黯淡,如同碎裂的琉璃般潰散。

刀鋒去勢不減,直奔法相核心的地藏而去。

高小川出現在地藏身後,貼得很近,刀勢已收。

只聽到地藏一句低語:

“師傅已不在是師傅......我即見真佛!”

高小川心中瞭然——地藏也發現了,白自在已經不在了。

他沒有說話。

身形一動,繼續朝人群殺去。

地藏額頭正中,一道血線緩緩浮現,從上而下,蔓延至下身。

身體分成兩半,朝地面墜去。

一代大師,九品宗師法座的地藏,就此隕落!

這一幕,讓無數洶湧而至的人群,短暫的停滯了。

那些被魂印控制的武者,那些狂熱衝鋒的信徒,那些麻木聽從命令的僧兵,全都僵在原地。

他們看著那墜落的兩半屍身,看著那被一刀剖開的法相碎片,看著那個浴血而立、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意的身影——

無數狂熱的目光中,開始摻雜進無法抑制的恐懼。

眼前這個浴血的身影,彷彿真的是不可戰勝的魔神!

有人開始後退。

有人握兵刃的手在顫抖。

有人嘴唇哆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高空之上,殤依舊凌空而坐,單手支頤,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中,沒有對地藏之死的任何波動。

只有對那隻“螻蟻”越發濃烈的審視與......貪婪。

“有意思。”

他低聲道,聲音空洞而冰冷,如同從深淵傳來:

“繼續殺。讓本尊看看,你這隻蟲子,還能蹦躂多久。”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