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冥蝕現！
地藏的死,只是讓人潮微微一滯,隨即又是蜂擁而上。那些被魂印控制的武者,眼中只剩下狂熱與麻木,踩著同伴的屍骸繼續衝鋒,彷彿不知疲倦,不知恐懼。
高小川青衫早已被鮮血浸透,當然,不是他自己的,都是別人的。血濺粘上的留下一片暗沉的紅。
他依舊刀出雷霆。刀光如血龍翻卷,所過之處,無論是結陣的武僧,還是悍勇的護法,皆如割草般倒下!他們的攻擊落在他周身那層淡淡流轉的陰陽二氣上,如同泥牛入海,難以撼動分毫!
修羅大道雛形被引動,高小川身周隱約浮現出一片模糊的、不斷扭曲的血色領域虛影,其中彷彿有無數怨魂哀嚎,散發出令人心智狂亂、生機凋零的恐怖氣息,進一步削弱著靠近者的戰意與防禦。
與此同時,《龍象般若功》全力運轉的轟鳴在他體內響起,磅礴如海的氣血之力沸騰!龍象領域轟然撐開,一股沉重、蠻橫、鎮壓一切的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方圓十丈內的敵人,頓時感覺如同陷入泥沼,動作滯澀,真元運轉不暢。高小川直接將這領域當重力場來用,壓得那些低階武者舉步維艱。
“龍象歸墟掌!”
高小川左手成掌,一掌拍出!掌印離體,迎風便漲,化作一道數丈大小的淡金色巨掌虛影,掌心隱隱有龍象交纏的圖騰!巨掌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轟然拍向一處試圖集結小型“金剛伏魔陣”的數十名武僧!
“轟——!!”
地動山搖!煙塵混合著血肉碎骨衝天而起!那數十名武僧連同他們腳下的地面,被這一掌直接拍成了深坑,屍骨無存!掌印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凹陷,邊緣焦黑,冒著青煙。
“龍象破界拳!”
拳出如龍!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拳勁,如同出膛的炮彈,後發先至,精準地點殺了幾名從側面襲來的、身法詭異的宗師境刺客!拳勁穿透他們的護體罡氣,直接在其胸膛炸開碗口大的血洞!那幾個刺客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已氣絕身亡,屍體墜落在地,濺起一片血泥。
《易筋經》催動到極致,陰陽領域在龍象領域內悄然流轉,黑白二氣生生不息,如同最堅韌的護盾與最有效的凈化器,不斷化解著襲來的各種佛力、詛咒、毒功,並以驚人的速度修復著高小川受到的輕微震傷,補充著他劇烈消耗的真元,讓他始終保持在巔峰戰力!
戰場,變成了高小川一個人的殺戮舞臺!他如同不知疲倦的太古兇獸,在三重領域的加持下,在萬千敵軍中縱橫捭闔,所向披靡!黑金刀每一次揮出,必帶走數條乃至十數條性命!龍象之力每一次爆發,必清空一片區域!阿鼻刀意肆虐,收割著靈魂與恐懼!
鮮血,染紅了荒原,浸透了他的青衫,更讓黑金刀上的暗紅紋路越來越亮,嗡鳴越來越急,彷彿在歡唱。
西域佛門聯軍死傷慘重,屍橫遍野。但後方在魂印的強制驅使與對“世尊”的狂熱信仰下,依舊如同潮水般湧上,前僕後繼。那些僧兵踏過同伴的屍體,眼睛赤紅,口中念著經文,不顧一切地向前沖。
“媽的,這是想要用人數堆死我?”
高小川看著這無盡的人群,怒罵道。他揮刀斬飛一名撲來的武僧,身形微微一頓,趁機掃了一眼戰場。屍山血海,數不清的敵人,而殤還在高空冷冷注視著,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高小川心中同時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他也該逃了。一直殺,當他傻啊。他抬頭看了一眼殤,那冥蝕應該還沒有到。準備撤——打不過你,逃,我不信逃不了。
正所謂想什麼,來什麼。
就在高小川準備尋找空隙逃亡時,靈覺又是一陣突突突,警報再次拉響,比之前更加劇烈,彷彿有千萬根針在刺他的靈魂。
你大爺的,不是吧!
高小川心中怒罵,幾乎要罵出聲來。
這時,一股絲毫不遜色於殤的可怕氣勢,從北方天際轟然降臨!那氣勢如同一顆隕石砸入湖面,掀起滔天巨浪,讓湧動的人群一滯,紛紛停了下來。
殤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正是冥蝕。
他佔據了楊贊天的身軀,但樣貌早已被改變。冥蝕嫌棄楊贊天樣子太老了,直接棄用了。此刻的他,更加霸氣,魔威無限。一頭漆黑長發無風自動,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卻透著一股邪異的冷峻。他身著玄底金紋魔袍,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漆黑霧氣,每一縷霧氣都彷彿蘊含著吞噬一切的慾望。
“那個就是有一絲陳淵氣息的螻蟻?”
冥蝕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傲氣,霸道,且又讓人無法直視。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冰,掃過高小川,讓高小川渾身一緊。
“嗯?高小川?”
冥蝕看向高小川,不由疑惑道。聲音冰冷,帶著特殊的魔威,直接在高小川腦中炸響,如同驚雷。
“楊教皇?不!冥蝕?”
高小川聲音微沉,心中一驚。好傢夥,楊贊天也掛了估計。這麼說魔教也沒了?這兩魔,把一西一北最強的都給幹掉了,還藉此統御了西域和北域。
完犢子了。
“嗯?竟然知道本尊的名諱?”
冥蝕不由微微吃驚道。殤也將剛剛與高小川的對話和猜測共享給了他,冥蝕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哦,知道的還不少嘛。”
他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本尊可不像殤那般喜歡看螻蟻爭鬥。”
話音未落,他直接一步踏出,來到高小川上空。眼神一凝——僅僅是一個眼神的變化,天地驟然失色!殘陽的最後餘暉彷彿被瞬間吞噬,無邊的、粘稠的暗紅色光芒混合著深邃的黑暗,以其為中心,如同活物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籠罩!
強大氣勢如浪潮一般層層擴散,一波接一波,永無止境。
“噗通!”“噗通!”
下方荒原上,無論敵我,所有殘存的佛國武者,在這無法形容的威壓下,瞬間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爛泥,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動彈不得。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死過去,七竅滲出黑血。那些原本還瘋狂衝鋒的僧兵,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個個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鋼鐵。連風都停了。
高小川渾身劇震!他身周的龍象領域、陰陽領域、修羅領域三重虛影,在這恐怖威壓下劇烈波動、明滅,彷彿暴風雨中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他感覺身上彷彿壓上了一座真正的山嶽,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體內奔流的真元也滯澀起來,像是被凍住的河流。
“臥槽,這就是差距嗎?半神強者,恐怖如斯!”
高小川的靈覺直接被震成雙閃模式,高度警報,瘋狂地向他傳遞危險的訊號。內心依舊不忘吐槽,但額頭的冷汗已經出賣了他的緊張。
冥蝕不再廢話。
他的目光鎖定高小川,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獵食者看向獵物的眼神。不見他如何作勢,只是向前隨意地一步踏出。
這一步,彷彿踏在了空間的節點之上。
高小川瞳孔驟縮!在他眼中,冥蝕的動作簡單直接,甚至沒有神通光影。但那腳掌起初只有常人大小,一步踏出,迎風便漲,轉瞬間已遮蔽了高小川頭頂上方所有天空!腳掌之上,黑氣繚繞,帶著碾碎萬物、終結一切的“毀滅”道韻,轟然踩下!
那腳掌尚未落地,恐怖的壓力已讓高小川腳下地面寸寸龜裂,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艹,不裝一下逼,嘮嘮嗑,寒暄兩句嗎?”
高小川直接罵出聲了。心中大驚,躲不了,被鎖定了,無論如何騰挪閃避,那腳掌始終在他頭頂,避無可避。
他狂吼一聲,眼中血色上湧,不退反進!《龍象般若功》催動到前所未有的極限,周身肌肉如同鋼筋絞纏般賁張隆起,青筋暴起,皮膚下暗金色流光如同怒龍般奔湧!他將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對“力之大道”雛形的感悟,盡數灌注於這一拳!
“龍象破——界——拳!!!”
拳出!並非拳罡,而是他凝聚了所有龍象神力的本體之拳,逆著那覆壓而下的毀滅腳掌,悍然上轟!拳頭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道道白痕!
“轟——!!!”
拳腳相交的剎那,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彷彿兩個世界邊緣相互摩擦撞擊的悶響!那聲音不尖銳,卻直接震蕩在每個人的心臟上,讓人氣血翻騰,幾欲嘔吐。
以碰撞點為中心,肉眼可見的漆黑波紋與淡金色氣浪呈環形猛然炸開,瞬間橫掃方圓數裡!下方本就龜裂的大地如同被無形巨犁再次狠狠刮過,土石翻卷,煙塵衝天!那些癱軟在地的佛國武者殘軀,在這衝擊餘波下如同破布般被掀飛、撕碎!更遠處的殘垣斷壁,被氣浪推倒,化作一片廢墟。
高小川雙腳深深陷入地面,直至膝蓋!以他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蛛網狀深坑驟然浮現!他雙臂衣袖炸裂成粉末,露出青筋暴起、肌肉虯結卻已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手臂。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噗——!”
口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面色瞬間慘白,體內氣血真元劇烈翻騰,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位了一般劇痛。眼前一陣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愈傷愈勇:+30%】
高小川受傷了,被動都出來了。但頂住了。
那踩碎山嶽的漆黑腳掌虛影,被他艱難地抵消掉了,化作黑氣消散在空中。
“咦?”
冥蝕漆黑眼眸中閃過一絲真實的訝異,隨即那訝異化作了更濃烈的、彷彿發現新奇玩具般的興味。
“有趣!真有趣!這螻蟻,竟然還有點力氣!比這些廢物,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他目光掃過滿地屍骸,又落回高小川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把玩的器物。
高小川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劇烈喘息。每一聲喘息都牽扯著體內的劇痛,胸腔像是著了火。他抬頭,死死盯著空中那兩道散發著滅世氣息的身影,眼神銳利如刀,不見絲毫怯懦。
“那麼,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接幾下!”
冥蝕獰笑一聲,身形一閃,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高小川身前不足三丈之處。抬手,五指成爪,隨意地朝著高小川脖頸抓來。這一抓,看似緩慢,卻封死了高小川所有閃避角度。五指之間黑氣縈繞,散發著腐蝕神魂、湮滅生機的恐怖氣息。爪未至,那刺骨的寒意已讓高小川脖頸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高小川汗毛倒豎,危機感炸裂!他強提一口真元,《易筋經》生生不息之力勉強穩住傷勢,【追風靴】光芒再閃,身形以毫釐之差向右側猛閃!同時,手中黑金刀化作一道烏光,反撩而上!
“鎮惡八式——誅邪!”
刀光如織,瞬間佈下層層疊疊的刀網,每一刀都蘊含著斬斷邪惡的決絕意志,要將那抓來的魔爪絞碎!刀網密不透風,刀氣縱橫,地面被刀氣切割出道道溝壑。
然而,冥蝕只是屈起食指,對著刀網中心,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鐵交鳴聲響起,並非巨響,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刺靈魂。那層層刀網如同撞上了無形鐵壁,瞬間凝固,隨即以那彈指之處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整個刀網,然後轟然破碎!
高小川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黑金刀險些脫手,整條手臂都被震得發麻。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腳步虛浮,差點摔倒。
【愈傷愈勇:+10%】
“就這點本事?”
冥蝕嗤笑,身影如影隨形,又是一爪抓來,速度更快三分。爪風凌厲,帶著刺耳的尖嘯。
高小川咬牙,刀勢再變,殺意衝天!
“阿鼻三刀——修羅怒目!”
三頭六臂的修羅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高達數丈,面目猙獰,帶著滔天殺意,隨著刀鋒斬向冥蝕!虛影六臂齊揮,刀、劍、戟、斧、錘、刺,齊齊落下!高小川更是一刀砍下。
冥蝕體表自動浮現一層薄如蟬翼、卻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薄膜。修羅虛影觸之即如冰雪消融,殺戮刀意落在上面,只激起細微漣漪。他甚至連手都未動,只是體表黑膜微微波動,便將這些攻擊輕易化解。高小川的一刀也直接被震開了。
“龍象歸墟掌!”
高小川左掌拍出,淡金色巨掌攜碾碎萬物之勢轟至!掌印所過,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冥蝕這次抬起了左手,隨意一拍。
“嘭!”
巨掌虛影如同氣泡般被拍散,金色光點四散飛濺。高小川再次被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龍象破界拳!”
抓住瞬息空隙,高小川又是一拳轟向冥蝕面門!這一拳凝聚了他殘存所有的龍象之力,拳鋒之上,暗金色光芒閃爍,隱隱有龍吟象鳴。
這一次,冥蝕甚至沒有格擋,只是微微側頭,以肩胛硬接!
“咚!”
沉悶的撞擊聲。冥蝕身形微微晃了晃,肩頭魔甲碎裂,露出下面閃爍著金屬般暗沉光澤的皮膚,完好無損。高小川卻感覺拳頭如同砸在了萬載玄鐵之上,反震之力讓他整條手臂痠麻劇痛,指骨幾乎碎裂,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愈傷愈勇:+10%】
“撓癢癢麼?”
冥蝕搖頭,眼中嘲弄之色愈濃:
“陳淵那老鬼不在了?你們這些人,連給本尊舒展筋骨的資格都沒有。”
他如同戲耍落入掌中的飛蟲,單手隨意地格擋、拍擊、甩動,便將高小川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悉數化解。遊刃有餘,甚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愉悅。
高小川心沉到了谷底。
差距太大了!大到他引以為傲的殺招、系統的裝備、乃至初窺門徑的“道”,在對方那更高層級的生命形態與力量規則面前,如同兒戲!三重領域在冥蝕周身那層無形的“神威”面前,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勉強削減一點點對方隨意攻擊的餘波。
而他的攻擊,落在冥蝕身上,連皮都擦不破。
【愈傷愈勇:+8%】、【愈傷愈勇:+5%】......每一次碰撞,高小川都在累積傷勢,被動一次次觸發,很快就被積累滿了。
“媽蛋,又是這種局面,上次被打成狗,還是在上次!”
高小川哪怕面臨危險,依舊不忘吐槽。他喘著粗氣,渾身浴血,但眼中那股倔強的光芒,始終沒有熄滅。
“試試吧,要是不行,只能等死了!”
高小川眼神凌厲,手指微動。他不再徒勞地揮刀出拳,而是收斂了周身所有氣息,將真元、氣血、甚至領域的波動都壓到最低。
然後,他抬起手。
一指向冥蝕點去。
“懵圈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