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鐵壁關告破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517·2026/7/12

鐵壁關的城牆,早已不復往日的雄渾巍峨。 持續了整整半個月的、日夜不休的拉鋸與攻防,如同最殘酷的磨盤,將關前那片原本還算開闊的荒原,碾成了一片血肉與焦土混合的、散發著濃烈腥臭與死亡氣息的泥濘沼澤。 殘破的旌旗斜插在屍堆上,被汙血浸透,無力地耷拉著。折斷的兵刃、碎裂的甲冑、乃至分不清屬於哪一方的殘肢斷臂,隨處可見,被後續的腳步反覆踐踏,融入泥濘。空氣中除了揮之不去的血腥,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火油、雷火彈以及屍體被焚燒後留下的痕跡。 關牆本身也已是千瘡百孔。原本加持了陣法的厚重牆體,在佛軍不計代價、以血肉和詭異佛力為代價的反覆衝擊下,多處出現了巨大的裂縫和坍塌。守軍將士倚靠著殘存的垛口和臨時搭建的工事,機械地射箭、投石、揮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疲憊、麻木,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眼神是空洞的,只有在本能驅使下,才會做出下一個動作。 他們知道,關牆快要撐不住了。半個月來,西域佛軍的攻勢一次比一次瘋狂,一次比一次不計代價。那些被渡化、被魂印控制的僧兵和信徒,彷彿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對空中那道血色身影的絕對服從與狂熱。而守軍這邊,援兵、箭矢、滾木礌石、乃至填飽肚子的糧食,都在飛速消耗,士氣早已跌落谷底。 “嗚——!” 牆上烏笛聲響起,代表著新的一輪進攻開始了。 “快!上城頭!弓箭手,投石手準備!”將領們喊著,手中的長劍揮舞著。城牆之上,放眼望去,新的一輪西域佛軍的進攻,正如黑色潮水向關卡湧來。 而黑色潮水的正上方,那裡,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依舊是“白自在”的樣貌,披著金襴袈裟。但他並非站立,而是虛空盤坐。身下,無形的暗紅色能量如同粘稠的血漿般緩緩流淌、凝固,形成一座扭曲的、充滿褻瀆意味的“蓮臺”。 他雙目微闔,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眼睛的縫隙中,卻洩露出兩點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血光。 僅僅是“存在”在那裡,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威壓,便如同整個天穹坍塌,轟然降臨!這威壓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指生命本源與靈魂深處,帶著至高無上的漠視、貪婪,以及萬古沉澱的邪穢。 這一刻,天地驟然失色。 風停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焦臭,被一股更古老、更純粹、充滿了無盡邪惡與饑渴的冰冷氣息取代。 關牆上,無數守軍將士駭然抬頭。 青龍、蕭白衣、蕭輕塵齊齊抬頭。見到那道身影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極致的危險讓靈覺在瘋狂地爆鳴。 “那就是殤嗎?”青龍嚥了咽口水,不自覺地問道。蕭白衣此刻也沒有絲毫的灑脫了,也是一臉的沉重。 “小高小子,當時就獨自面對他嗎?”蕭白衣不由驚疑問道。 蕭輕塵也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那來自生命層次的威壓讓他渾身僵硬:“是......是的!現在的氣息好像比當時還強上一些。” 青龍和蕭白衣心中同時升起了一絲敬佩。好小子啊!我們單是遠遠望去都已經不自覺害怕了,高小川竟然還和他打了。不管結果如何,敢動手已經是勇士了。 “沖啊!” 就在青龍等人震撼於殤的時候,城牆下的進攻已經開始了。 今日的攻勢,尤為猛烈。彷彿積蓄了最後的力量,佛軍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地撞擊著早已搖搖欲墜的防線。關牆上,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牆體在重擊下呻吟的聲音,混雜成一片死亡的協奏。 “頂住!給老子頂住!”一名斷了一隻手臂的將領,用剩下的手揮舞著捲刃的戰刀,聲嘶力竭地吼著,但聲音在震天的喊殺中顯得如此微弱。 衝鋒不過半個時辰,防線一處便出現了薄弱點。數名狀若瘋魔的武僧已經揮刀砍翻守軍,躍上垛口的剎那—— “轟——!” 一道凝練的刀罡劈下,狂暴的刀氣瞬間將那幾名武僧連同下方十餘丈內的敵軍清空,血肉橫飛!缺口處為之一清。 蕭輕塵率先出手,其餘士兵見狀連忙補防缺口。西域的宗師級高手也瞬間朝蕭輕塵撲殺過來。 還有不少高手直奔城牆而去。佛光、佛掌、棍影瞬間炸響,朝著城頭殺去。青龍眼神殺意一閃,手一揮,赤龍咆哮。神龍擺尾,瞬間將所有攻擊湮滅。赤龍領域展開,龍影絞殺,衝上來的宗師級高手統統隕落。 雖然更強的出現了,但大宗師依舊是大宗師,在神境沒有告知天下前,就是最強的存在。 青龍站在城頭,赤色的蟒服下,筆直的身影,雙目凜然,戰意沸騰,周身散發著如同實質的煞氣與威壓。大宗師的氣息全力釋放。 城下衝擊的潮水一滯,畏懼不自覺地產生。黑色潮水停下的那一刻,半空中的殤,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抬了抬眼皮。 血眸,淡漠地掃過關牆,掃過如臨大敵的青龍與蕭白衣,掃過下方屍山血海的戰場,如同掃過一片無關緊要的、爬滿蟲豸的腐爛葉子。 “半月......”空洞的、彷彿從極遠處傳來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意味,“竟還未踏平這堵破牆......廢物。” “你是青龍。你是蕭白衣?”殤目光轉向城頭上的兩人。話落,一股強大的氣勢散發。 頓時蕭白衣和青龍神情一凜,彷彿被龐然大物盯上一般,內心一震。 話落,那淡漠的血眸,朝著青龍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他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對著青龍,隔空,隨意地一拳搗出。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沒有拳風,沒有罡氣,沒有光影特效。 但青龍所在的整片空間,彷彿在剎那間被一隻無形無質、卻蘊含天地之威的巨拳握住、然後砸下! “喝——!” 青龍大驚,瞳孔驟縮到極致,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他狂吼出聲,畢生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赤龍領域收縮到極致,凝聚於雙掌之上,化作兩條凝實無比、張牙舞爪的血色龍形。奮力一躍,朝前撲殺而去。 然而,無用。 “轟——!”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爆炸的、沉悶到極致的巨響!那兩條凝聚了青龍大宗師全力、足以開山裂石的血色龍形,在與無形拳勁接觸的剎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 不好!青龍連忙雙手交叉,防禦拉滿。下一瞬,恐怖的巨力結結實實轟在青龍交叉的雙臂上,再毫無阻滯地穿透他的護體真元,轟入他的軀幹!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骨裂聲爆豆般響起! 青龍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以比出擊時快上數倍的速度倒飛回去!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赤影,狠狠撞在後方數十丈外、鐵壁關最核心、最厚重的主關牆牆體之上! “咚——!!!” 地動山搖般的巨響!厚達數丈、內部以精鋼為骨、外表覆蓋著最堅硬青崗巖、更被歷代陣法大師層層加固的主關牆,被青龍的身軀硬生生撞出一個深深的人形凹坑!以凹坑為中心,蛛網般恐怖的裂痕瞬間蔓延開方圓十餘丈,碎石簌簌落下,整段牆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會徹底坍塌! 青龍深陷在牆體凹坑之中,一動不動。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鼻中、耳中,甚至皮膚毛孔中滲出,瞬間染紅了周圍的磚石。 一拳! 僅僅隔空一拳! 大乾錦衣衛指揮使,成名數十載、而後更是成就大宗師的青龍,瞬間重傷! 整個鐵壁關,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守軍,大腦一片空白,彷彿連恐懼都忘記了。他們心中如同擎天巨柱、如同不敗戰神般的大宗師......就這麼......敗了?如此輕易?如此......不堪一擊? “什麼?” 蕭白衣不可置信,長劍提起,大宗師氣勢瞬間爆發,衝天而起! “嗡——!” 他手中的古劍長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劍鳴,彷彿感受到了主人濃烈的戰意,劍身之上流淌的秋水般光華瞬間化為刺目的雪亮!蕭白衣人隨劍走,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彷彿能切開天地、撕裂虛空的雪亮劍光,直刺空中盤坐的殤! 這一劍,是他畢生劍道的極致升華,速度、鋒芒、意志,皆達巔峰!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無聲地切開,留下久久不散的真空痕跡! “劍之道——逍遙一瞬!” 面對這大宗師全力一劍,殤那空洞血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有趣”的波動。但依舊盤坐未動,只是在那道雪亮劍光即將刺中他眉心前三尺時,緩緩抬起了右手,伸出了兩根手指——食指與中指。 然後,輕輕一夾。 “叮。” 一聲清脆的、如同玉石交擊,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響,在寂靜的戰場上回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道彷彿能斬斷一切的雪亮劍光,戛然而止,瞬間消散無形。蕭白衣的身影浮現,停滯在半空,保持著挺劍直刺的姿勢,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與茫然。他那柄陪伴一生、仗之橫行天下、被譽為天下有數神兵的“長吟”古劍,此刻,劍尖,正被殤用兩根手指,穩穩地、輕描淡寫地夾住。 紋絲不動。 劍身上流轉的驚世劍意,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天塹,瞬間潰散、熄滅。 “這一劍有點東西了。”殤空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極其明顯的無聊與輕蔑,“可惜,持劍之人,太弱。” 話音未落,他夾著劍尖的兩根手指,微微用力,一扭。 “咔嚓嚓——!” 一陣令人心碎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長吟”古劍,從被夾住的劍尖開始,如同被無形巨力碾過的琉璃,寸寸碎裂!裂痕瞬間蔓延至劍鐔、劍柄!眨眼之間,一柄絕世神兵,便在殤的兩指之間,化作了無數閃爍著黯淡光芒的金屬碎片,簌簌飄落。 本命神兵被毀,蕭白衣心神劇震,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而殤,甚至沒有多看那飄落的碎片一眼,只是隨意地抬起右腳,如同驅趕一隻礙事的蒼蠅,對著身形凝滯、心神受創的蕭白衣,輕輕一踢。 動作隨意得就像拂開一片落葉。 “嘭!” 一聲悶響。 蕭白衣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護體劍氣在殤的腳尖觸及之前便已自行崩散。他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彷彿能踢碎山嶽的巨力狠狠印在胸腹之間! “哇——!” 他再次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斜斜地飛了出去,劃過一道悽涼的弧線,狠狠撞在鐵壁關旁一座數十丈高的、堅硬如鐵的山崖峭壁之上! “轟隆——!!!” 山石炸裂,煙塵衝天而起!整面峭壁都在劇烈搖晃,被撞出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碎石如雨落下,將坑洞半掩。 從殤出言,到打敗兩位大宗師,不過十息。 短短十息啊。 鐵壁關上,殘存的守軍將士,獃獃地看著空中那道盤坐的血色身影,又看看深陷牆體的青龍,再看看遠處山崖上煙塵瀰漫的巨坑。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絕望,如同最惡毒的藤蔓,死死纏住了每個人的心臟,然後瘋狂收緊,直到將最後一絲勇氣與希望徹底絞碎。 “大......大宗師......敗了......” “怪物......那是怪物......” “逃......快逃啊!!!” 崩潰,只在一瞬間。 殘存計程車氣徹底瓦解。倖存的守軍扔下兵器,哭喊著,推搡著,如同無頭蒼蠅般向後潰逃。將領的呵斥、斬殺逃兵,此刻都失去了意義。鐵壁關,這扇阻擋了西域佛軍半個月的雄關,在邪神“殤”的絕對神威之下,不攻自破。 殤虛空盤坐,血眸淡漠地看著下方崩潰的螻蟻,看著那被輕易撕開的防線,眼中沒有任何波瀾。殺戮、死亡、恐懼、絕望......這些對他而言,不過是進食前的開胃小菜,是恢復力量過程中微不足道的背景雜音。 “清理乾淨。繼續前進,收割血食。” 冰冷的意念傳入每一個被控制的佛軍腦海。 沉默的黑色潮水,再次湧動。這一次,再無任何阻礙,漫過殘破的關牆,湧入了大乾的西北腹地,帶著死亡與毀滅的冰冷氣息,開始緩慢而高效地“梳理”這片富饒的土地。 蕭輕塵獃獃地看著那盤坐空中的血色身影,看著被擊潰的青龍和蕭白衣,看著崩潰逃散的守軍。他握緊了手中的聽風刀,指節發白。隨後悄無聲息的找到爺爺和青龍,兩人都重傷了, 潛龍隱 迅速帶著兩人逃遁而去! 面對殤,不是恐懼。 是絕望。 是面對絕對無法戰勝的存在時,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絕望。 “老高......”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丫的......直面他,你是怎麼敢的啊?勞資現在很不確定你是否活著了。”

鐵壁關的城牆,早已不復往日的雄渾巍峨。

持續了整整半個月的、日夜不休的拉鋸與攻防,如同最殘酷的磨盤,將關前那片原本還算開闊的荒原,碾成了一片血肉與焦土混合的、散發著濃烈腥臭與死亡氣息的泥濘沼澤。

殘破的旌旗斜插在屍堆上,被汙血浸透,無力地耷拉著。折斷的兵刃、碎裂的甲冑、乃至分不清屬於哪一方的殘肢斷臂,隨處可見,被後續的腳步反覆踐踏,融入泥濘。空氣中除了揮之不去的血腥,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火油、雷火彈以及屍體被焚燒後留下的痕跡。

關牆本身也已是千瘡百孔。原本加持了陣法的厚重牆體,在佛軍不計代價、以血肉和詭異佛力為代價的反覆衝擊下,多處出現了巨大的裂縫和坍塌。守軍將士倚靠著殘存的垛口和臨時搭建的工事,機械地射箭、投石、揮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疲憊、麻木,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眼神是空洞的,只有在本能驅使下,才會做出下一個動作。

他們知道,關牆快要撐不住了。半個月來,西域佛軍的攻勢一次比一次瘋狂,一次比一次不計代價。那些被渡化、被魂印控制的僧兵和信徒,彷彿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對空中那道血色身影的絕對服從與狂熱。而守軍這邊,援兵、箭矢、滾木礌石、乃至填飽肚子的糧食,都在飛速消耗,士氣早已跌落谷底。

“嗚——!”

牆上烏笛聲響起,代表著新的一輪進攻開始了。

“快!上城頭!弓箭手,投石手準備!”將領們喊著,手中的長劍揮舞著。城牆之上,放眼望去,新的一輪西域佛軍的進攻,正如黑色潮水向關卡湧來。

而黑色潮水的正上方,那裡,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依舊是“白自在”的樣貌,披著金襴袈裟。但他並非站立,而是虛空盤坐。身下,無形的暗紅色能量如同粘稠的血漿般緩緩流淌、凝固,形成一座扭曲的、充滿褻瀆意味的“蓮臺”。

他雙目微闔,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眼睛的縫隙中,卻洩露出兩點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血光。

僅僅是“存在”在那裡,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威壓,便如同整個天穹坍塌,轟然降臨!這威壓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指生命本源與靈魂深處,帶著至高無上的漠視、貪婪,以及萬古沉澱的邪穢。

這一刻,天地驟然失色。

風停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焦臭,被一股更古老、更純粹、充滿了無盡邪惡與饑渴的冰冷氣息取代。

關牆上,無數守軍將士駭然抬頭。

青龍、蕭白衣、蕭輕塵齊齊抬頭。見到那道身影的那一刻,瞳孔驟然收縮,極致的危險讓靈覺在瘋狂地爆鳴。

“那就是殤嗎?”青龍嚥了咽口水,不自覺地問道。蕭白衣此刻也沒有絲毫的灑脫了,也是一臉的沉重。

“小高小子,當時就獨自面對他嗎?”蕭白衣不由驚疑問道。

蕭輕塵也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那來自生命層次的威壓讓他渾身僵硬:“是......是的!現在的氣息好像比當時還強上一些。”

青龍和蕭白衣心中同時升起了一絲敬佩。好小子啊!我們單是遠遠望去都已經不自覺害怕了,高小川竟然還和他打了。不管結果如何,敢動手已經是勇士了。

“沖啊!”

就在青龍等人震撼於殤的時候,城牆下的進攻已經開始了。

今日的攻勢,尤為猛烈。彷彿積蓄了最後的力量,佛軍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地撞擊著早已搖搖欲墜的防線。關牆上,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牆體在重擊下呻吟的聲音,混雜成一片死亡的協奏。

“頂住!給老子頂住!”一名斷了一隻手臂的將領,用剩下的手揮舞著捲刃的戰刀,聲嘶力竭地吼著,但聲音在震天的喊殺中顯得如此微弱。

衝鋒不過半個時辰,防線一處便出現了薄弱點。數名狀若瘋魔的武僧已經揮刀砍翻守軍,躍上垛口的剎那——

“轟——!”

一道凝練的刀罡劈下,狂暴的刀氣瞬間將那幾名武僧連同下方十餘丈內的敵軍清空,血肉橫飛!缺口處為之一清。

蕭輕塵率先出手,其餘士兵見狀連忙補防缺口。西域的宗師級高手也瞬間朝蕭輕塵撲殺過來。

還有不少高手直奔城牆而去。佛光、佛掌、棍影瞬間炸響,朝著城頭殺去。青龍眼神殺意一閃,手一揮,赤龍咆哮。神龍擺尾,瞬間將所有攻擊湮滅。赤龍領域展開,龍影絞殺,衝上來的宗師級高手統統隕落。

雖然更強的出現了,但大宗師依舊是大宗師,在神境沒有告知天下前,就是最強的存在。

青龍站在城頭,赤色的蟒服下,筆直的身影,雙目凜然,戰意沸騰,周身散發著如同實質的煞氣與威壓。大宗師的氣息全力釋放。

城下衝擊的潮水一滯,畏懼不自覺地產生。黑色潮水停下的那一刻,半空中的殤,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抬了抬眼皮。

血眸,淡漠地掃過關牆,掃過如臨大敵的青龍與蕭白衣,掃過下方屍山血海的戰場,如同掃過一片無關緊要的、爬滿蟲豸的腐爛葉子。

“半月......”空洞的、彷彿從極遠處傳來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意味,“竟還未踏平這堵破牆......廢物。”

“你是青龍。你是蕭白衣?”殤目光轉向城頭上的兩人。話落,一股強大的氣勢散發。

頓時蕭白衣和青龍神情一凜,彷彿被龐然大物盯上一般,內心一震。

話落,那淡漠的血眸,朝著青龍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他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對著青龍,隔空,隨意地一拳搗出。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沒有拳風,沒有罡氣,沒有光影特效。

但青龍所在的整片空間,彷彿在剎那間被一隻無形無質、卻蘊含天地之威的巨拳握住、然後砸下!

“喝——!”

青龍大驚,瞳孔驟縮到極致,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他狂吼出聲,畢生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赤龍領域收縮到極致,凝聚於雙掌之上,化作兩條凝實無比、張牙舞爪的血色龍形。奮力一躍,朝前撲殺而去。

然而,無用。

“轟——!”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爆炸的、沉悶到極致的巨響!那兩條凝聚了青龍大宗師全力、足以開山裂石的血色龍形,在與無形拳勁接觸的剎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

不好!青龍連忙雙手交叉,防禦拉滿。下一瞬,恐怖的巨力結結實實轟在青龍交叉的雙臂上,再毫無阻滯地穿透他的護體真元,轟入他的軀幹!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骨裂聲爆豆般響起!

青龍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以比出擊時快上數倍的速度倒飛回去!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赤影,狠狠撞在後方數十丈外、鐵壁關最核心、最厚重的主關牆牆體之上!

“咚——!!!”

地動山搖般的巨響!厚達數丈、內部以精鋼為骨、外表覆蓋著最堅硬青崗巖、更被歷代陣法大師層層加固的主關牆,被青龍的身軀硬生生撞出一個深深的人形凹坑!以凹坑為中心,蛛網般恐怖的裂痕瞬間蔓延開方圓十餘丈,碎石簌簌落下,整段牆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會徹底坍塌!

青龍深陷在牆體凹坑之中,一動不動。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鼻中、耳中,甚至皮膚毛孔中滲出,瞬間染紅了周圍的磚石。

一拳!

僅僅隔空一拳!

大乾錦衣衛指揮使,成名數十載、而後更是成就大宗師的青龍,瞬間重傷!

整個鐵壁關,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守軍,大腦一片空白,彷彿連恐懼都忘記了。他們心中如同擎天巨柱、如同不敗戰神般的大宗師......就這麼......敗了?如此輕易?如此......不堪一擊?

“什麼?”

蕭白衣不可置信,長劍提起,大宗師氣勢瞬間爆發,衝天而起!

“嗡——!”

他手中的古劍長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劍鳴,彷彿感受到了主人濃烈的戰意,劍身之上流淌的秋水般光華瞬間化為刺目的雪亮!蕭白衣人隨劍走,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彷彿能切開天地、撕裂虛空的雪亮劍光,直刺空中盤坐的殤!

這一劍,是他畢生劍道的極致升華,速度、鋒芒、意志,皆達巔峰!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無聲地切開,留下久久不散的真空痕跡!

“劍之道——逍遙一瞬!”

面對這大宗師全力一劍,殤那空洞血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有趣”的波動。但依舊盤坐未動,只是在那道雪亮劍光即將刺中他眉心前三尺時,緩緩抬起了右手,伸出了兩根手指——食指與中指。

然後,輕輕一夾。

“叮。”

一聲清脆的、如同玉石交擊,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響,在寂靜的戰場上回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道彷彿能斬斷一切的雪亮劍光,戛然而止,瞬間消散無形。蕭白衣的身影浮現,停滯在半空,保持著挺劍直刺的姿勢,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與茫然。他那柄陪伴一生、仗之橫行天下、被譽為天下有數神兵的“長吟”古劍,此刻,劍尖,正被殤用兩根手指,穩穩地、輕描淡寫地夾住。

紋絲不動。

劍身上流轉的驚世劍意,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天塹,瞬間潰散、熄滅。

“這一劍有點東西了。”殤空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極其明顯的無聊與輕蔑,“可惜,持劍之人,太弱。”

話音未落,他夾著劍尖的兩根手指,微微用力,一扭。

“咔嚓嚓——!”

一陣令人心碎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長吟”古劍,從被夾住的劍尖開始,如同被無形巨力碾過的琉璃,寸寸碎裂!裂痕瞬間蔓延至劍鐔、劍柄!眨眼之間,一柄絕世神兵,便在殤的兩指之間,化作了無數閃爍著黯淡光芒的金屬碎片,簌簌飄落。

本命神兵被毀,蕭白衣心神劇震,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而殤,甚至沒有多看那飄落的碎片一眼,只是隨意地抬起右腳,如同驅趕一隻礙事的蒼蠅,對著身形凝滯、心神受創的蕭白衣,輕輕一踢。

動作隨意得就像拂開一片落葉。

“嘭!”

一聲悶響。

蕭白衣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護體劍氣在殤的腳尖觸及之前便已自行崩散。他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彷彿能踢碎山嶽的巨力狠狠印在胸腹之間!

“哇——!”

他再次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斜斜地飛了出去,劃過一道悽涼的弧線,狠狠撞在鐵壁關旁一座數十丈高的、堅硬如鐵的山崖峭壁之上!

“轟隆——!!!”

山石炸裂,煙塵衝天而起!整面峭壁都在劇烈搖晃,被撞出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碎石如雨落下,將坑洞半掩。

從殤出言,到打敗兩位大宗師,不過十息。

短短十息啊。

鐵壁關上,殘存的守軍將士,獃獃地看著空中那道盤坐的血色身影,又看看深陷牆體的青龍,再看看遠處山崖上煙塵瀰漫的巨坑。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絕望,如同最惡毒的藤蔓,死死纏住了每個人的心臟,然後瘋狂收緊,直到將最後一絲勇氣與希望徹底絞碎。

“大......大宗師......敗了......”

“怪物......那是怪物......”

“逃......快逃啊!!!”

崩潰,只在一瞬間。

殘存計程車氣徹底瓦解。倖存的守軍扔下兵器,哭喊著,推搡著,如同無頭蒼蠅般向後潰逃。將領的呵斥、斬殺逃兵,此刻都失去了意義。鐵壁關,這扇阻擋了西域佛軍半個月的雄關,在邪神“殤”的絕對神威之下,不攻自破。

殤虛空盤坐,血眸淡漠地看著下方崩潰的螻蟻,看著那被輕易撕開的防線,眼中沒有任何波瀾。殺戮、死亡、恐懼、絕望......這些對他而言,不過是進食前的開胃小菜,是恢復力量過程中微不足道的背景雜音。

“清理乾淨。繼續前進,收割血食。”

冰冷的意念傳入每一個被控制的佛軍腦海。

沉默的黑色潮水,再次湧動。這一次,再無任何阻礙,漫過殘破的關牆,湧入了大乾的西北腹地,帶著死亡與毀滅的冰冷氣息,開始緩慢而高效地“梳理”這片富饒的土地。

蕭輕塵獃獃地看著那盤坐空中的血色身影,看著被擊潰的青龍和蕭白衣,看著崩潰逃散的守軍。他握緊了手中的聽風刀,指節發白。隨後悄無聲息的找到爺爺和青龍,兩人都重傷了,

潛龍隱

迅速帶著兩人逃遁而去!

面對殤,不是恐懼。

是絕望。

是面對絕對無法戰勝的存在時,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絕望。

“老高......”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丫的......直面他,你是怎麼敢的啊?勞資現在很不確定你是否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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