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平安順遂

京澳春潮·仲夏雨·2,568·2026/5/18

東廂兩間房由中間的起居室相連。   起居室的門一關,便是一處獨立空間。   溫凝關上門,插上插銷。   這棟四合院水電都是重新走過線的,明面上的這些卻依照爺爺的意思,全是舊把式。一根磨得光潤的梨花木,扎紮實實插在栓銷之間。   她靠在門邊,懶懶抬眼:「睡我這,還是睡你那?」   走在前面的男人駐足,而後回頭:「膽子這麼大?」   「那怎麼了?」溫凝天不怕地不怕地說,「姑姑安排這間房當客房,就是默認我們拴在一起的意思。」   他笑笑:「我第一次上門,沒帶禮物也就算了。只能嘴巴裝乖巧一點,做事再機靈一點。」   溫凝雙手環胸,等著他的下一句——多半是什麼「哪兒能這麼出格?」   等半天,後半句沒來。   反倒是無奈一聲暗嘆。   她視線追過去,碰到他深沉的眼。   「睡你那。」他低聲。   主城區高樓限高,入了夜不似澳島的紙醉金迷,也不會透過窗,看到滿眼光汙染。   一落燈,只剩下汽車通過巷子時一閃而過的橘光。光從牆頭蔓延進來,給雪夜小院一兩秒的光明。   香樟樹簌簌作響。   偶爾啪嗒一聲,是雪積得太厚,從枝丫上整塊落下的聲音。   或許是屋子裡暖氣過剩,男人氣息滾燙。   隔著綢質睡衣,溫凝都能感受到讓她心跳加速的燙人溫度。他從後面抱著她,臉安靜枕在她肩窩,呼吸勻緩。   說睡她這裡還真是單純的睡。   溫凝在這種單純裡反倒睡不著覺。   她開始懷疑是否如同網上所說,男人到了三十就會沒有慾望。可是距離謝之嶼的三十還有數十分鐘,只要時間沒到十二點,他還是二十九的謝之嶼。   二十九剛開始的謝之嶼分明那麼兇,總不至於短短一年就失了興致了吧?   她愁苦地想,身體裡的熱氣卻不聽話地一蓬蓬往外冒。最後背脊出汗,貼在身上的睡裙被熱汗燻得貼在單薄的脊骨上。   鵝絨被下空氣悶潮,沾滿了熱烈的香。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懶散開口:「還不睡?」   她不太高興,語氣彰顯情緒。   「你不想我?」   「想。」他收緊胳膊,讓她在懷裡待得更無法動彈。   憑感覺摸到她腕心,他牽著她的手。   那麼點力氣,明明隨時可以掙脫逃走,她卻沒有,而是乖乖順從。   手指挑開收緊的布料,她嚇了一跳。   察覺到她開始逃避,按在手腕上的力氣驟然加大,謝之嶼閉著眼,面色平靜。   彷彿亢奮的不是他一樣。   奇怪的割裂感讓人覺得格外澎湃,溫凝重重抿脣,忍不住躁動。   「別勾我。」他說。   以往每次最兇的就是他,溫凝鮮少那麼主動。   臉皮很熱,她還是用極低的聲音:「不要嗎?」   黑暗中那雙眼驀然睜開。   他眼底的幽深幾乎與夜融為一體。   喉結不可避免地動了一下,他說:「今天不行。」   「為什麼不行?」   「明早打算怎麼跟姑姑解釋?」男人看著她,努力剋制聲線裡的沙啞,「你能保證不弄得一塌糊塗?」   臉皮要燙起來了。   她嗔怒:「哪有那麼誇張!」   「有的。」他面不改色。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是正面相對的姿勢,她雙膝並行,跨在他腰腹上:「可是我想你。」   防線正在不斷潰敗,某個瞬間他簡直就要被海妖迷惑。窗外雪落成聲,枯枝被壓斷了一根。   嘎達——   腦內閃過一絲清明。   壓在她腰上的手掌潮溼得快要出賣他的內心,他閉眼靜了半晌:「沒準備。」   胸膛不斷起伏,她咬著聲音壓在他剋制隱忍的胸口處。   「可是我有。」   鬼使神差的,備在牀頭抽屜裡的不為人知。   ……   窗外傳來清脆鳥叫。   謝之嶼揉著眉心睜眼。   房間佈置很陌生,甚至不是昨晚入睡的那間。梨花木屏風上的翠鳥展著翅膀停在芙蓉花上,栩栩如生。   好似剛才聽見的鳥叫是從畫兒上出來的一般。   牀側已經空了,她今天倒是早。   謝之嶼看一眼時間,昨天睡下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三個小時。   昨晚他神經已經崩到極致。   那一聲撕開包裝的撕拉聲挑戰著他最後的防線。   她仗著天色黑,房裡又沒開燈,話語露骨。   那聲「阿嶼哥哥」只是她胡言亂語裡最沒有殺傷力的一句。   他極力剋制,還是剋制不住骨縫裡因她主動而喧囂的顫抖。空白了一年的時光都在她柔軟又難忍的動作裡變得充盈。   他喟嘆出聲,汗順著頸側暴烈的靜脈滑落。   後來她低頭親他的傷疤,說夠了。   開弓哪有回頭箭。   謝之嶼說不行,又把人折騰回去。   被打溼的牀單怕是已經無法用起夜喝水這樣蹩腳的理由圓過去了。天光近亮,只好折轉到客臥睡下。   睡前不是還喊著說再沒下次了嗎?   怎麼起這麼早?   他洗漱好往外走,起居室的門虛掩一條縫,證明在他之前已經有人先出了這間屋子。   推開大門,陽光燦烈地落在滿世界雪白上。   院牆上厚厚一層,香樟也覆上了新衣。落入抄手遊廊的雪被埋在青磚下的地暖化開了,廊內廊外劃出涇渭分明的線。   再次見到京城的雪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差不多的四合院,卻完全不同的心境。   這一聲開門的響動驚動了香樟下的人。   她難得穿得厚重,毛絨帽,雪地靴,只有一雙手是裸露在外的,凍得指節都紅。   紅得可憐的手指正捏著一根胡蘿蔔往一坨白球上一懟。   懟完,她回頭:「看!送你的禮物!」   一個腦袋瓜圓圓,肚子也圓圓的傻瓜雪人頂著胡蘿蔔鼻子在她身後閃亮登場。   不知道為什麼,心在這刻靜下來。   和悄無聲息停下的雪一樣安靜。   「給我的?」他在廊下懶散地笑。   明明是笑的,眼眶怎麼紅了。   「漂亮吧!」她揚著嗓子問。   當然。   他說「多謝」。   雪人會化,所以他認真看過每個細節。鼻子是胡蘿蔔做的,可是眼睛是她珍貴的黑珍珠,嘴巴用口紅塗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沒有手的傻瓜雪人還有一副掛脖手套。   她示意他去摘手套。   手剛觸碰到,眼前忽得一閃,有什麼落進雪地。   溫凝喊著糟糕,一個勁低頭去找。   「啊啊啊啊糟糕,在哪在哪,排水溝積點德啊啊啊,這個真不能掉。」   她忙亂的身影被止住。   謝之嶼將手心那枚顯然是男款的戒指遞過去,面色平靜到異常:「在找這個?」   溫凝遲緩地眨了眨眼。   這枚戒指是她郵件了那位設計師,重金請對方再設計一枚。   沒有人跟錢過不去,對方問她具體需求。   她把戴在脖頸裡的那枚發過去,要求很簡潔:對戒,男款的。   設計,出稿,在巴黎加工。   前幾日在她即將忘記這件事時,忽然收到成品。   一切來得那麼巧。   巧到這枚戒指有了最合適的契機送出。   他們不需要多燦爛的誓言。   她看著他的眼睛:「謝之嶼,生日快樂。」   「嗯。」   「還有平安順遂。」她笑起來,「我們都是

東廂兩間房由中間的起居室相連。

  起居室的門一關,便是一處獨立空間。

  溫凝關上門,插上插銷。

  這棟四合院水電都是重新走過線的,明面上的這些卻依照爺爺的意思,全是舊把式。一根磨得光潤的梨花木,扎紮實實插在栓銷之間。

  她靠在門邊,懶懶抬眼:「睡我這,還是睡你那?」

  走在前面的男人駐足,而後回頭:「膽子這麼大?」

  「那怎麼了?」溫凝天不怕地不怕地說,「姑姑安排這間房當客房,就是默認我們拴在一起的意思。」

  他笑笑:「我第一次上門,沒帶禮物也就算了。只能嘴巴裝乖巧一點,做事再機靈一點。」

  溫凝雙手環胸,等著他的下一句——多半是什麼「哪兒能這麼出格?」

  等半天,後半句沒來。

  反倒是無奈一聲暗嘆。

  她視線追過去,碰到他深沉的眼。

  「睡你那。」他低聲。

  主城區高樓限高,入了夜不似澳島的紙醉金迷,也不會透過窗,看到滿眼光汙染。

  一落燈,只剩下汽車通過巷子時一閃而過的橘光。光從牆頭蔓延進來,給雪夜小院一兩秒的光明。

  香樟樹簌簌作響。

  偶爾啪嗒一聲,是雪積得太厚,從枝丫上整塊落下的聲音。

  或許是屋子裡暖氣過剩,男人氣息滾燙。

  隔著綢質睡衣,溫凝都能感受到讓她心跳加速的燙人溫度。他從後面抱著她,臉安靜枕在她肩窩,呼吸勻緩。

  說睡她這裡還真是單純的睡。

  溫凝在這種單純裡反倒睡不著覺。

  她開始懷疑是否如同網上所說,男人到了三十就會沒有慾望。可是距離謝之嶼的三十還有數十分鐘,只要時間沒到十二點,他還是二十九的謝之嶼。

  二十九剛開始的謝之嶼分明那麼兇,總不至於短短一年就失了興致了吧?

  她愁苦地想,身體裡的熱氣卻不聽話地一蓬蓬往外冒。最後背脊出汗,貼在身上的睡裙被熱汗燻得貼在單薄的脊骨上。

  鵝絨被下空氣悶潮,沾滿了熱烈的香。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懶散開口:「還不睡?」

  她不太高興,語氣彰顯情緒。

  「你不想我?」

  「想。」他收緊胳膊,讓她在懷裡待得更無法動彈。

  憑感覺摸到她腕心,他牽著她的手。

  那麼點力氣,明明隨時可以掙脫逃走,她卻沒有,而是乖乖順從。

  手指挑開收緊的布料,她嚇了一跳。

  察覺到她開始逃避,按在手腕上的力氣驟然加大,謝之嶼閉著眼,面色平靜。

  彷彿亢奮的不是他一樣。

  奇怪的割裂感讓人覺得格外澎湃,溫凝重重抿脣,忍不住躁動。

  「別勾我。」他說。

  以往每次最兇的就是他,溫凝鮮少那麼主動。

  臉皮很熱,她還是用極低的聲音:「不要嗎?」

  黑暗中那雙眼驀然睜開。

  他眼底的幽深幾乎與夜融為一體。

  喉結不可避免地動了一下,他說:「今天不行。」

  「為什麼不行?」

  「明早打算怎麼跟姑姑解釋?」男人看著她,努力剋制聲線裡的沙啞,「你能保證不弄得一塌糊塗?」

  臉皮要燙起來了。

  她嗔怒:「哪有那麼誇張!」

  「有的。」他面不改色。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是正面相對的姿勢,她雙膝並行,跨在他腰腹上:「可是我想你。」

  防線正在不斷潰敗,某個瞬間他簡直就要被海妖迷惑。窗外雪落成聲,枯枝被壓斷了一根。

  嘎達——

  腦內閃過一絲清明。

  壓在她腰上的手掌潮溼得快要出賣他的內心,他閉眼靜了半晌:「沒準備。」

  胸膛不斷起伏,她咬著聲音壓在他剋制隱忍的胸口處。

  「可是我有。」

  鬼使神差的,備在牀頭抽屜裡的不為人知。

  ……

  窗外傳來清脆鳥叫。

  謝之嶼揉著眉心睜眼。

  房間佈置很陌生,甚至不是昨晚入睡的那間。梨花木屏風上的翠鳥展著翅膀停在芙蓉花上,栩栩如生。

  好似剛才聽見的鳥叫是從畫兒上出來的一般。

  牀側已經空了,她今天倒是早。

  謝之嶼看一眼時間,昨天睡下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三個小時。

  昨晚他神經已經崩到極致。

  那一聲撕開包裝的撕拉聲挑戰著他最後的防線。

  她仗著天色黑,房裡又沒開燈,話語露骨。

  那聲「阿嶼哥哥」只是她胡言亂語裡最沒有殺傷力的一句。

  他極力剋制,還是剋制不住骨縫裡因她主動而喧囂的顫抖。空白了一年的時光都在她柔軟又難忍的動作裡變得充盈。

  他喟嘆出聲,汗順著頸側暴烈的靜脈滑落。

  後來她低頭親他的傷疤,說夠了。

  開弓哪有回頭箭。

  謝之嶼說不行,又把人折騰回去。

  被打溼的牀單怕是已經無法用起夜喝水這樣蹩腳的理由圓過去了。天光近亮,只好折轉到客臥睡下。

  睡前不是還喊著說再沒下次了嗎?

  怎麼起這麼早?

  他洗漱好往外走,起居室的門虛掩一條縫,證明在他之前已經有人先出了這間屋子。

  推開大門,陽光燦烈地落在滿世界雪白上。

  院牆上厚厚一層,香樟也覆上了新衣。落入抄手遊廊的雪被埋在青磚下的地暖化開了,廊內廊外劃出涇渭分明的線。

  再次見到京城的雪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差不多的四合院,卻完全不同的心境。

  這一聲開門的響動驚動了香樟下的人。

  她難得穿得厚重,毛絨帽,雪地靴,只有一雙手是裸露在外的,凍得指節都紅。

  紅得可憐的手指正捏著一根胡蘿蔔往一坨白球上一懟。

  懟完,她回頭:「看!送你的禮物!」

  一個腦袋瓜圓圓,肚子也圓圓的傻瓜雪人頂著胡蘿蔔鼻子在她身後閃亮登場。

  不知道為什麼,心在這刻靜下來。

  和悄無聲息停下的雪一樣安靜。

  「給我的?」他在廊下懶散地笑。

  明明是笑的,眼眶怎麼紅了。

  「漂亮吧!」她揚著嗓子問。

  當然。

  他說「多謝」。

  雪人會化,所以他認真看過每個細節。鼻子是胡蘿蔔做的,可是眼睛是她珍貴的黑珍珠,嘴巴用口紅塗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沒有手的傻瓜雪人還有一副掛脖手套。

  她示意他去摘手套。

  手剛觸碰到,眼前忽得一閃,有什麼落進雪地。

  溫凝喊著糟糕,一個勁低頭去找。

  「啊啊啊啊糟糕,在哪在哪,排水溝積點德啊啊啊,這個真不能掉。」

  她忙亂的身影被止住。

  謝之嶼將手心那枚顯然是男款的戒指遞過去,面色平靜到異常:「在找這個?」

  溫凝遲緩地眨了眨眼。

  這枚戒指是她郵件了那位設計師,重金請對方再設計一枚。

  沒有人跟錢過不去,對方問她具體需求。

  她把戴在脖頸裡的那枚發過去,要求很簡潔:對戒,男款的。

  設計,出稿,在巴黎加工。

  前幾日在她即將忘記這件事時,忽然收到成品。

  一切來得那麼巧。

  巧到這枚戒指有了最合適的契機送出。

  他們不需要多燦爛的誓言。

  她看著他的眼睛:「謝之嶼,生日快樂。」

  「嗯。」

  「還有平安順遂。」她笑起來,「我們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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