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阿嶼哥哥

京澳春潮·仲夏雨·2,321·2026/5/18

剛才一路回來,小鍾對他十二分敬畏。   那些所有怕他的怵他的加起來,不如現在一針見血的一句——不開心的人。   只有溫凝嗅到了他真實的情緒。   有那麼一瞬,連周圍空氣都柔軟了。   謝之嶼把整份綠豆沙推給她。   「我最中意的一家。」   溫凝對著外賣盒雙手合十:「既然是澳島大惡人推薦的,肯定不會難喫。」   「點解?」謝之嶼問。   她理直氣壯:「難喫你還不讓他關門啊?」   謝之嶼垂下眼,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笑出聲。他忽然覺得「收留」這位溫小姐是件極其正確的事。因為一個人住久了難免無聊,多一個人,像養貓似的,多了不少樂趣。   此時這隻貓,因為低頭攪弄綠豆沙,而沒注意自己過於垂順的長髮已經先她一步品嘗到了盒蓋上的味道。   他伸手,將那縷頭髮挑起。   貓抬起臉,用蹩腳的粵語說:「做乜?」   謝之嶼從腕上褪下一根草綠色發圈,遞過去:「頭髮,自己紮起來。」   視線落在那根發圈上,溫凝一怔:「我的?!」   話落,男人伸出的手在半道收回。腕錶鬆開一節,往裡扣了扣,正好把發繩遮住。   居然就這樣當著她的面玩毀屍滅跡?   溫凝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你是不是覺得我瞎?」   不僅瞎,還覺得她傻。   因為下一秒這位姓謝的先生臉不紅心不跳地吐出兩個字:「我的。」   「……」   這日子沒法過了。   溫凝忍住罵人的衝動,吸氣,再吸氣:「你一個大男人要發繩做什麼?」   謝之嶼反問:「還能用來做什麼?」   他立挺的喉結在襯衣領下輕輕滑動,整個人慵懶又隨性地靠在沙發上。男人身形頎長,仰靠時頭頸向後折出一個角,那頭略有些凌亂的黑髮也隨之倒垂下去。   他用那副理所應當的表情看著溫凝時,溫凝心裡只剩一個念頭:行吧,算你頭髮長。   她隨手薅來發箍給自己戴上。   「不跟你一般計較。」   整份綠豆沙全倒進她碗裡,她一低頭,發箍上的貓貓頭也低頭。她往左轉,貓貓跟著往左,生機盎然。   謝之嶼看著那一處,脣角輕揚。   飯後兩人在這間並不寬裕的客廳裡各持一處。空間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   溫凝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蓋上小毯子。   不出門的時候她本來可以做許多事,比如和溫心儀大談美容經,比如和京城那聯繫,時刻掌握家裡珠寶公司的內部動向,再比如聯絡聯絡圈內人脈和感情。   但謝之嶼在這,諸多不便。   溫凝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早上發的朋友圈點讚量極大,隨意看了眼,在眾多回覆中最突兀的就是唐茵的一個白眼表情。   溫凝切去聊天框,果然看到淹沒的消息裡有唐茵給她發的緊箍咒。   唐長老:不是看不上宋家嗎?又貼上去啦?   唐長老:你的濾鏡和美顏用得也太厚了吧。後面海都變色了。溫二水,你的臉看起來也有點奇怪,該不是去動刀子了吧?   唐長老:哦對下個月我要參加崔家辦的慈善晚會,到時候自見分曉。   後面還有七八條無關緊要的。   溫凝統一回了三個字。   溫凝:略略略。   回完這個,她切進其他聊天框。有個八卦羣消息最可怕,已經999+。   溫凝粗略翻了翻,是一個做房產置業的富家子爆料說某位大明星緊急出售二環內大平層,要平澳門的債。   消息一出,底下喫瓜羣眾都在濤哪位明星。   首先排除糊咖,因為糊咖買不起二環內的房。其次篩選在京城落戶的,近日不在片場且沒有通告的。   喫瓜時每個人都會變成福爾摩斯,中間討論直接刷屏。澳島的威力溫凝是感受過的,她直接翻到最底下。   結果討論半天,這個羣還沒確定目標。   符合以上那些條件的明星居然剩五六個。   溫凝意猶未盡。   眼皮懶懶一掀,忽然福至心靈。   「謝之嶼。」   沙發那頭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撿了被她撂在茶几上的《金雀花王朝》,正隨手翻閱,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說。」   「賭場最近來了什麼大明星嗎?」   翻書的手指一頓,他抬起頭:「消息這麼靈通?」   「輸了贏了?」   他淡淡道:「十賭九輸。」   每個問題,溫凝都恨不得往前湊一點。   「誰?」她萬分好奇。   謝之嶼曲起食指,抵著她的腦門推開距離:「無可奉告。」   哎。   答案之門永遠離她這麼近,又離她那麼遠。   溫凝恨不得能有一把打開謝之嶼的鑰匙。   「算了。」她懨懨地往後靠,「其實我也不是很感興趣。就是無聊隨便問問。你既然不想說,我肯定不會勉強的。畢竟我們之間只是很普通的合作夥伴關係,還沒親密到可以互通款曲。」   「互通款曲這麼用的?」謝之嶼冷言。   溫凝擺爛說:「你管呢,我的意思就是想表達咱倆關係普普通——」   「姓湯。」   「——通。」   她怔愣片刻,腦細胞極速重組:「你剛說什麼?我剛剛耳朵好像不在線,能不能等我重連一下重新說?」   電話突然響了。   溫凝看到他的手機屏倏然亮起來。他看一眼來電顯示,起身,去一旁接電話。   高大的背影以舒展的姿勢站在窗口,時不時撥弄著那盆半死不活的吊蘭,低聲道一句「別急」。   溫凝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下來。   ……答案之門的鑰匙好像沒那麼難搞。   等到這通電話結束回來,溫凝露出數分鐘前一樣的表情,用著別無二致的語氣:「剛才我反思了一下自己,是我太遲鈍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就不是用『合夥』二字可以概述的。先不管合作,我幫你是發自肺腑的,我相信你對我也是一樣。是嗎?阿嶼哥哥。不如你也小小給我透露一下溫正杉的好兒子姓什麼怎麼樣?只要姓,憑咱倆的關係,一點都不為難。對不對?」   謝之嶼面無表情卻沉穩:「小姐,你該不會覺得我傻吧?」   「……」   偶爾鑰匙也挺難的。溫凝想。   她有點為自己剛才那句「阿嶼哥哥」感到可惜,連帶著臉開始發燙。於是起身:「我去午覺了。」   「回來。」謝之嶼說。   溫凝堅持用背影:「不回,我們關係不好了。」   她大跨步邁出幾步,直到被謝之嶼扣住手腕。   腳下邁不動了。   謝之嶼道:「陪我出去找個人

剛才一路回來,小鍾對他十二分敬畏。

  那些所有怕他的怵他的加起來,不如現在一針見血的一句——不開心的人。

  只有溫凝嗅到了他真實的情緒。

  有那麼一瞬,連周圍空氣都柔軟了。

  謝之嶼把整份綠豆沙推給她。

  「我最中意的一家。」

  溫凝對著外賣盒雙手合十:「既然是澳島大惡人推薦的,肯定不會難喫。」

  「點解?」謝之嶼問。

  她理直氣壯:「難喫你還不讓他關門啊?」

  謝之嶼垂下眼,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笑出聲。他忽然覺得「收留」這位溫小姐是件極其正確的事。因為一個人住久了難免無聊,多一個人,像養貓似的,多了不少樂趣。

  此時這隻貓,因為低頭攪弄綠豆沙,而沒注意自己過於垂順的長髮已經先她一步品嘗到了盒蓋上的味道。

  他伸手,將那縷頭髮挑起。

  貓抬起臉,用蹩腳的粵語說:「做乜?」

  謝之嶼從腕上褪下一根草綠色發圈,遞過去:「頭髮,自己紮起來。」

  視線落在那根發圈上,溫凝一怔:「我的?!」

  話落,男人伸出的手在半道收回。腕錶鬆開一節,往裡扣了扣,正好把發繩遮住。

  居然就這樣當著她的面玩毀屍滅跡?

  溫凝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你是不是覺得我瞎?」

  不僅瞎,還覺得她傻。

  因為下一秒這位姓謝的先生臉不紅心不跳地吐出兩個字:「我的。」

  「……」

  這日子沒法過了。

  溫凝忍住罵人的衝動,吸氣,再吸氣:「你一個大男人要發繩做什麼?」

  謝之嶼反問:「還能用來做什麼?」

  他立挺的喉結在襯衣領下輕輕滑動,整個人慵懶又隨性地靠在沙發上。男人身形頎長,仰靠時頭頸向後折出一個角,那頭略有些凌亂的黑髮也隨之倒垂下去。

  他用那副理所應當的表情看著溫凝時,溫凝心裡只剩一個念頭:行吧,算你頭髮長。

  她隨手薅來發箍給自己戴上。

  「不跟你一般計較。」

  整份綠豆沙全倒進她碗裡,她一低頭,發箍上的貓貓頭也低頭。她往左轉,貓貓跟著往左,生機盎然。

  謝之嶼看著那一處,脣角輕揚。

  飯後兩人在這間並不寬裕的客廳裡各持一處。空間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

  溫凝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蓋上小毯子。

  不出門的時候她本來可以做許多事,比如和溫心儀大談美容經,比如和京城那聯繫,時刻掌握家裡珠寶公司的內部動向,再比如聯絡聯絡圈內人脈和感情。

  但謝之嶼在這,諸多不便。

  溫凝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早上發的朋友圈點讚量極大,隨意看了眼,在眾多回覆中最突兀的就是唐茵的一個白眼表情。

  溫凝切去聊天框,果然看到淹沒的消息裡有唐茵給她發的緊箍咒。

  唐長老:不是看不上宋家嗎?又貼上去啦?

  唐長老:你的濾鏡和美顏用得也太厚了吧。後面海都變色了。溫二水,你的臉看起來也有點奇怪,該不是去動刀子了吧?

  唐長老:哦對下個月我要參加崔家辦的慈善晚會,到時候自見分曉。

  後面還有七八條無關緊要的。

  溫凝統一回了三個字。

  溫凝:略略略。

  回完這個,她切進其他聊天框。有個八卦羣消息最可怕,已經999+。

  溫凝粗略翻了翻,是一個做房產置業的富家子爆料說某位大明星緊急出售二環內大平層,要平澳門的債。

  消息一出,底下喫瓜羣眾都在濤哪位明星。

  首先排除糊咖,因為糊咖買不起二環內的房。其次篩選在京城落戶的,近日不在片場且沒有通告的。

  喫瓜時每個人都會變成福爾摩斯,中間討論直接刷屏。澳島的威力溫凝是感受過的,她直接翻到最底下。

  結果討論半天,這個羣還沒確定目標。

  符合以上那些條件的明星居然剩五六個。

  溫凝意猶未盡。

  眼皮懶懶一掀,忽然福至心靈。

  「謝之嶼。」

  沙發那頭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撿了被她撂在茶几上的《金雀花王朝》,正隨手翻閱,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說。」

  「賭場最近來了什麼大明星嗎?」

  翻書的手指一頓,他抬起頭:「消息這麼靈通?」

  「輸了贏了?」

  他淡淡道:「十賭九輸。」

  每個問題,溫凝都恨不得往前湊一點。

  「誰?」她萬分好奇。

  謝之嶼曲起食指,抵著她的腦門推開距離:「無可奉告。」

  哎。

  答案之門永遠離她這麼近,又離她那麼遠。

  溫凝恨不得能有一把打開謝之嶼的鑰匙。

  「算了。」她懨懨地往後靠,「其實我也不是很感興趣。就是無聊隨便問問。你既然不想說,我肯定不會勉強的。畢竟我們之間只是很普通的合作夥伴關係,還沒親密到可以互通款曲。」

  「互通款曲這麼用的?」謝之嶼冷言。

  溫凝擺爛說:「你管呢,我的意思就是想表達咱倆關係普普通——」

  「姓湯。」

  「——通。」

  她怔愣片刻,腦細胞極速重組:「你剛說什麼?我剛剛耳朵好像不在線,能不能等我重連一下重新說?」

  電話突然響了。

  溫凝看到他的手機屏倏然亮起來。他看一眼來電顯示,起身,去一旁接電話。

  高大的背影以舒展的姿勢站在窗口,時不時撥弄著那盆半死不活的吊蘭,低聲道一句「別急」。

  溫凝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下來。

  ……答案之門的鑰匙好像沒那麼難搞。

  等到這通電話結束回來,溫凝露出數分鐘前一樣的表情,用著別無二致的語氣:「剛才我反思了一下自己,是我太遲鈍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就不是用『合夥』二字可以概述的。先不管合作,我幫你是發自肺腑的,我相信你對我也是一樣。是嗎?阿嶼哥哥。不如你也小小給我透露一下溫正杉的好兒子姓什麼怎麼樣?只要姓,憑咱倆的關係,一點都不為難。對不對?」

  謝之嶼面無表情卻沉穩:「小姐,你該不會覺得我傻吧?」

  「……」

  偶爾鑰匙也挺難的。溫凝想。

  她有點為自己剛才那句「阿嶼哥哥」感到可惜,連帶著臉開始發燙。於是起身:「我去午覺了。」

  「回來。」謝之嶼說。

  溫凝堅持用背影:「不回,我們關係不好了。」

  她大跨步邁出幾步,直到被謝之嶼扣住手腕。

  腳下邁不動了。

  謝之嶼道:「陪我出去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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