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夜闖東廠(4)
於飛和玲瓏正爭得面紅耳赤,猛然被人一拍,頓時嚇得幾乎連心都要跳出來了。於飛二話不說,身形微轉,左手將鏈子槍的槍頭當做匕首,向著凌天放直刺過去,右手卻噗地彈出一股粉末,噴向凌天放的面門。那玲瓏則雙手握拳,緊緊收在胸前,嘴巴一張,就要尖叫。
凌天放一見玲瓏張嘴要喊,也顧不上其他了,連忙將手一伸,緊緊按在了玲瓏的嘴上,同時左手捏住於飛的鏈子槍。他不知於飛彈出的是什麼粉末,只好雙眼一閉,側頭屏息,躲了開來。
於飛反應極快,鏈子槍的槍尖一被捏住,立即放脫,並指如刀,切向凌天放頸下、膻中兩處大穴,同時飛起一腳,撩陰踢向凌天放的襠部。
雖然是在夜間,凌天放又閉著雙眼,卻聽聲辨位,對於飛的招式料得清清楚楚,心中暗暗讚歎於飛反應之快,下手之狠的同時,也是不由的一陣心驚。他看看於飛拳腳將近,連忙身子輕輕後飄,同時將腰一擰,躲開於飛的手刀同時,卻用大腿硬接了一腳,同時壓低聲音道:“慢動手,是我。”
於飛和玲瓏一聽竟然是凌天放,都是大吃一驚,連忙各自退開。於飛趕忙問道:“幫主,踢傷你了沒有?”
凌天放微微一笑,讚道:“不妨事,好快的身手,不錯不錯。”說罷卻皺著眉頭又道:“你這一腳是沒什麼,玲瓏的這一招可當真了得。”說著伸出右手,連連甩動。
於飛聽到凌天放說玲瓏的招式了得,心中驚奇,連忙扭頭向著玲瓏看去。卻見到夜色之中玲瓏神色扭捏,不好意思地斥道:“誰要你不出聲地上來拍人家肩膀,你活該。”說歸說,玲瓏卻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上前給凌天放細細擦拭。這時於飛才看到,凌天放的手掌虎口之上牙印宛然,手腕上還有幾道指甲抓痕,顯然是方才捂住玲瓏的嘴時,被玲瓏連咬帶撓所傷。
看著手上傷痕,凌天放不禁一陣苦笑:“我在塔裡抓人時都分毫不傷,沒想到剛一出來,就被你們兩個打成這樣。”
於飛一聽凌天放說到抓人,連忙追問道:“幫主你抓了人出來?人在哪裡?”
凌天放指指地上:“吶,這人是塔樓裡的哨衛,我抓了他出來,打算讓你審審,看看能不能問出曹少吉的所在。若是咱們自己一間間房屋地找過去,只怕找到天亮,也難以找到。”
聽說要審人,於飛頓時眉飛色舞,嘿嘿一笑道:“幫主你放心,交到我手裡,保證讓這小子連他媽姓什麼都招得一清二楚。”說罷,他彎下腰去,檢視地上的那名哨衛的情形。於飛見哨衛已然被凌天放打暈,當即出手,將哨衛周身穴道一一封住,又伸手將哨衛的上衣脫下,從上面撕下一條衣服,撬開他的嘴巴,塞了個嚴嚴實實,這才解開了他的昏睡穴,伸手拍打著哨衛的臉,輕聲叫道:“別睡了,別睡了,起來吃飯了。”
哨衛一睜眼,正看到於飛一臉奸笑地看著自己,又發覺全身穴道被封,絲毫不能動彈,頓時一陣惶恐,瞪大了眼睛,看著於飛,不停地搖著頭髮出嗚嗚之聲。
於飛也不理他,拿起方才剝下的衣服,隨手丟在哨衛的臉上,蓋住嗚嗚之聲,便笑嘻嘻地坐在旁邊等著。凌天放和玲瓏兩人在一旁看得納悶,剛想開口,卻被於飛擺手止住,也只好由他。
於飛等了片刻,見那哨衛已然不再嗚嗚喊叫,反而是瑟瑟發抖,這才起身來到哨衛身旁,卻仍不掀開衣服,只湊到哨衛耳邊,輕聲道:“老子是江洋大盜胡十三,這次來是專門找曹閹人給兄弟們報仇的。現在老子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老老實實地,只要敢喊一聲,老子殺的人多了,也不少你這一個,明白了沒有?”
他一語說罷,只見衣服下面的哨衛如同小雞啄米一般,不住點頭,同時身上不停發抖,顯然是害怕之極。
於飛見這哨衛點頭,也不再多說,伸手揭開蒙在他臉上的衣服,又將剛剛塞在他口中的布條拔了出來。於飛方才這布條塞得極緊,拔出之時用了不少氣力。布條剛剛拔出,那哨衛便是一陣噁心乾嘔。只是他也當真聽話,雖然嘔得狼狽至極,卻強行忍住,半聲也不敢發出。
於飛等他乾嘔完畢,當即笑眯眯地蹲了下來,提著剛剛收回的鏈子槍槍尖,在哨衛臉上劃來劃去地低聲問道:“小子,先告訴爺,你叫什麼名字?”
那哨衛眼睛一直跟著於飛的槍尖轉來轉去,這時一聽於飛發問,趕忙答道:“回爺,小的叫牛三。”他還想開口說些什麼,於飛的槍尖卻一下劃入了牛三的口中,臉色一沉道:“問什麼說什麼,廢話不要講。”
牛三頓時被嚇得不敢再說,看著於飛,微微點了點頭。於飛嘿嘿一笑,將槍尖從他口中拿出,在牛三臉上蹭掉口水,低聲道:“這才乖嘛。接著告訴爺,你們東廠有幾座塔樓?每座塔樓裡面,守了多少個人?”
牛三不敢怠慢,連忙答道:“回爺,東廠四個角,一共是四個塔樓,每個塔樓裡面七個人,門口兩個人,一共九個。”
於飛聽了,扭頭看向凌天放,見他微微點頭,知道這牛三沒說假話,便用槍尖敲打著他的臉頰,接著問道:“你們那個閹人頭子,曹少吉,他在哪住?”
牛三一聽於飛終於問到了正題,頓時下的滿頭是汗,顫聲道:“胡爺,小的求您了,這小的要是告訴了您,讓曹公公知道了,他得把小的全家都剮了啊。”
於飛嘿嘿一笑:“你告訴了胡爺我,那曹閹人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他怎麼剮你?算了,我看你小子也是不打算說了。聽說你們東廠很會用刑,什麼鉤腸子刷皮,拔指甲燒肉,你家胡老爺在山寨也學了幾招,就不知道學得地道不地道。”於飛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點了牛三的啞穴。牛三聽他說話之時,滿臉奸笑,不由得汗毛都倒豎起來,偏偏被封了穴道說不出話,只有拼命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