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連二回來了
李枕春從公主府偷摸出去,出門的時候又把來時的方巾纏在了臉上。
上京城的晚上很安靜,沒什麼人。
大家都跟死了一樣寂靜。
除了醉紅樓。
整條街上,只有醉紅樓亮著燈。
想起了「玉娘」。
《香樓記》寫得就是玉孃的悲慘身世和誤入香樓的經過,裡面寫的香樓那叫一個奢華。
朱樓金柱折彩光,銀葉玉石如流水。王孫公子爭俏頭,薄雲輕紗掩玉身。
李枕春倒是想進去瞧瞧衛惜年這寫得務不務實,但是她穿著丫鬟的衣服終究是不方便。
她抬頭看了一眼,眼神一頓。
二樓橫出的廊臺上,有一隻豬抱著一個姑娘喝酒。
豬長得眼熟,有點像連程璧。
這豬居然已經回上京了。
回上京了不好好藏著,還敢出來喝花酒。
上頭那位她揍不到,越灃她又得罪不起,這豬她還不能打一頓嗎!
李枕春尋了樓裡的小廝,使了一點銀子。
「我家公子在前面的巷子裡等連二公子,有要事相商,還望小哥轉告轉告。」
巷子裡,李枕春拿著一根棍子蹲在牆頭,看著豬走進來。
「誰啊!誰要見我!」
你姑奶奶要見你啊,可憐的侄孫子。
李枕春跳下去,一棍子掄在連程璧的背上。
*
第二日。
衛惜年坐在書房裡,手裡提著筆,斟酌良久,終於下筆。
——謝兄安否。
他吹乾墨水,把信紙放在信封裡,又叫來青鳥。
「去順天府,把這封信交給謝惟安。」
「啊?」青鳥疑惑,「公子何時與謝公子相識了?」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兒那麼多廢話。」
青鳥「哦」了一聲,接過衛惜年手裡的信封。
他看著衛惜年撓頭,盯著衛惜年皺眉,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你還杵著幹什麼,去送信啊!」
衛惜年急道。
「公子,我今天出去找花匠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
「你出去找花匠幹什麼?」
青鳥認真地看著他,「公子,這不是重點。」
「這還不是重點?你不好好在院子裡待著,出去找什麼花匠?你走了,爺使喚誰?」
衛惜年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青鳥決定直接放出大招,「我聽說連二公子回上京了,昨天晚上還在巷子裡被打了一頓。」
衛惜年「蹭」了一下站起,「你怎麼不早說!」
「公子剛剛也沒給我說的機會啊。」青鳥委屈。
衛惜年懶得理他,他冷笑。
「連二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居然還敢回上京!爺不打得他屎尿失禁,他都快忘了爺是誰了!」
*
主屋裡,南枝進屋,站在書案旁邊,看著擦拭琴絃的越驚鵲。
「姑娘,連二公子前些日子回了上京,這些天沒有回連府,一直宿在醉紅樓。昨日夜裡,不知為何被人打了一頓扔在街上。」
越驚鵲擦琴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南枝。
她輕笑,「他還敢回來。慫恿我的夫君納妾,想來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她慢條斯理地摺疊著手裡的帕子,「尋個由頭,約他去九安樓。」
「是。」
*
衛南呈放下手裡的書。
「可查出是何人打的他?」
秋尺搖頭,「當時太晚了,沒有人路過那條巷子。連二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說力道很大,像是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
男人?
衛南呈思量。
秋尺道:「連二在上京樹敵多,興許是其他看不慣他的人。」
「二郎可知道這個消息?」
「我方纔在後門看見了青鳥,像是從外面進來。今日連二被打的事又傳得到處都是,想來應當是知道了。」
*
主屋的牀上,李枕春如同一條巨大的蛆,拱起身子,眼睛都睜不開。
但是她今天一定要早起和衛南呈一起用早膳。
「紅袖,快扶我一把。」
紅袖從外室進來,笑眯眯道:「夫人,你今個兒起得真早,外面的太陽都還沒有曬屁股呢。」
「……」
李枕春,「謝謝您的誇獎嘞。」
「真的麼夫人?我誇別人,別人都罵我,只有夫人和我說謝謝,夫人真好。」
李枕春:「……」
給她整得都清醒了。
她一切打點好,心情美妙地踏出房門,剛要去書房騷擾衛南呈,就看見了衛南呈出院子的背影。
「大郎!」
李枕春連忙跟上,要是騷擾的正主跑了,她還騷擾誰去。
她小跑到衛南呈身後,笑容燦爛:
「大郎,你要去哪兒啊?」
衛南呈瞥了她一眼,「還沒到正午。」
「啊?」
李枕春疑惑,「正午要做什麼事麼?」
「以往都要正午了才能見著你。」
李枕春點點頭,「是的是的,一般正午之前我都在屋子裡讀書。只有正午纔出來。」
絲毫不提自己睡懶覺的事。
衛南呈:「你讀書挺刻苦。」
「可不是嗎,真是累著我了,所以我纔想著今天早點出來和大郎一起用早膳。」
李枕春跟在衛南呈旁邊,覺得眼前這條道很眼熟。
這不是去松鶴院的路麼。
「大郎是要去找二郎?正好,我跟著大郎過去,順便一起在松鶴院裡用早膳,靜葉姐姐做的荷葉雞絲粥可好喝了。」
衛南呈沒有反駁。
松鶴院裡,衛惜年在長廊下來回踱步。
靜心在不遠處盯著他,盯他跟盯賊一樣,別說去找連二報仇了,他連出這院子的門都困難。
他倒是也想找越驚鵲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是他昨天晚上才捉弄她,還白嫖了她的銀子,她今天能答應他就有鬼了。
「二郎。」
衛惜年轉頭,看見衛南呈的時候眼睛一亮。
「哥!你怎麼來了!」
衛惜年屁顛屁顛湊過去,「哥,我正好有事和你說,咱進書房談。」
李枕春看向他,「我呢?」
「你去竈房喫點東西。」
衛惜年拉著衛南呈就往書房裡走,李枕春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他還真給她安排上了?
但是憑什麼他們是去書房,她就去香噴噴的竈房?
那不是饞得她白白流口水麼!
虧她昨天還給他出氣了呢!
李枕春抬腳去尋越驚鵲了,她剛要進主屋,越驚鵲正好帶著南枝出來。
越驚鵲看見她的時候,詫異一瞬。
「嫂嫂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