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十四章 渡
第十四章 渡
“這座橋是鎮上極其重要的出入口,怎麼會被人破壞掉呢?”我問道。
“看來,毀橋之人是別有用心。”風晨兒柳眉微蹙。
“此話怎講?”張叔叔問道。
“此人毀橋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阻止有人出入此鎮。然而毀橋只毀橋面,不斷橋墩,說明此人下手留有餘地。”風晨兒抱臂托腮沉思道。
“張叔叔,你是幾時離開鎮上的?”風晨兒繼續問道。
“大概是昨日晌午時分。”
“如此的話,或許是在你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麼變故,所以那人才會出此下策。”風晨兒恍然點著頭說道。
“看來鎮上是出了什麼變故,有人防止別人誤入,所以將橋毀掉,我可否這樣理解!?”我想想說道。
眾人讚許的點了點頭,“現在怎麼辦?”我問道。
“去上游的擋河壩看看麼?”黃博接言道。
“不必去了,此人既然有意為之,肯定不會想不到上游那條路,估計那條路也早就已經被毀掉了。”風晨兒嬌顏如花,在霞光中粉紅娉婷。
橋下洪水湍急,轟隆作響,水面上激起一層水霧,水中或時有斷木,或時有一尾魚兒躍出,氤氳的水氣阻絕了我們的去路。
“兩處通往鎮上的路均已被破壞,現在我們如何進鎮?”黃博打破了沉寂。
“如果直接開車加到最快速度,能否直接衝過去?”我問道。
眾人轉頭看我,眼帶鄙視,風晨兒搖頭道:“這個方法不可行,兩邊間距十米左右,車不能飛,如果硬衝,那是找死的節奏。”
就這樣,眾人各抒己見,將所想到的方法一一提出來,然而沒有一個方法是可行的。
不多時,殘陽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來,晚風吹起河面的水氣,腥氣撲鼻。
佛家常言,回頭是岸,如今是岸在眼前回頭易,如何到岸上,那就成了個問題了。
風漸漸大了起來,在耳邊呼呼作響,孫卓與孫超也下了車,在河邊生了堆火。
突然“嘎吱”一聲,路邊的一棵竹子被風吹斷,倒了下來,眾人急忙散開。
那斷竹打到火堆上,嘭的一聲,將火花打得四處亂濺。
“有辦法了!”風晨兒突然興奮的喊道。
“什麼辦法?”我問道,眾人一致將目光投向風晨兒。
“這得看黃博表演了!”風晨兒笑著看著黃博。
“我麼?”黃博疑惑的指著自己問道,“我最多能跳兩米多啊!除非有翅膀飛過去差不多。”
風晨兒莞爾一笑:“那我便給你一對翅膀,讓你飛過去!”
“你是想把他當風箏放起來麼?”我疑惑的問道,“他的體重可不行啊,風吹不起來。”
風晨兒笑著搖搖頭:“非也非也。”
“您老人家就別賣關子了,趕緊給我講講怎麼做吧。”黃博焦急的說道。
“嗯。晨兒就別故弄玄虛了,趕緊想辦法渡河吧。”張叔叔接著說道。
風晨兒笑顏如花,對著黃博說道:“你以前學過撐杆跳吧?!”
“嗯。是呀,不過,你的言下之意是想讓我撐杆跳過去?那不可行啊,撐杆跳最多五六米,還差得遠呢!”
風晨兒嘴角一揚,梨渦淺笑,撿起地上的斷竹說:“這便要靠它嘍。”
“你是想……利用竹子的,韌性!?”張叔叔望著竹子深思道。
“不錯!”風晨兒笑著點頭道。
“那跟撐杆跳有什麼關係?”我問道。
“你可曾記得,小時候我們玩過的彈弓?”風晨兒對我說道。
“記得啊。你是想做一把彈弓,把黃博彈過去?”
“嗯。差不多。我們砍三根竹子,將其中兩根卡在橋面護欄的洞上,另一根讓黃博拿在手上。
我們將竹子拉彎,然後將黃博彈出去,大概可以彈七八米左右,然後他再利用衝力,用手上的竹杆撐過去。”
眾人默許的點著頭,然後便按照風晨兒的指示來做。
竹子砍好,卡在護欄的洞上,黃博身上繫了繩子,我們眾人用力將竹子拉彎,黃博也隨著竹子的弧度後退。
風晨兒數道:“一,二,三!”
眾人一齊鬆手,那彎竹回彈,直接將黃博彈飛。
“不好!”風晨兒花容失色,突然喊道。
“怎麼!”張叔叔問道。
“我們忽略了風速!現在風這麼大,黃博在空中有極大的阻力,很有可能會到不了預算的距離,更有可能會偏離軌道!”風晨兒焦急的說道,愁色滿面。
“小心啊,黃博!”風晨兒大喊道。
那黃博被竹子彈到斷橋中間,橋下果然有很大的風往上吹,大風將他身形吹得有些搖晃。
黃博極力的矯正方向,穩住身形,大喝一聲,手上竹杆已經觸到對面的橋上。
那衝力未竭,只見黃博順著竹杆的力道向前一彈,便躍過了斷橋。
眾人長舒了一口氣,懸起的心終於放下了喉嚨。
“糟糕!”風晨兒焦急的喊道。
那黃博果然偏離了軌道,徑直朝對面殘橋的一側落去,他已經飛出了橋面,朝水中落去。
眾人急忙緊緊將手中的繩子攥緊,他若掉下河去,好將他拉上來。
黃博身手很是機敏,眼見要掉下河去,他將手中竹杆一轉,徑直插向橋面上的護欄的洞裡。
“嘎”的一聲,竹杆緩住了黃博下落的力道,微微垂彎,黃博雙手吊在竹杆上,懸在空中。
眾人長氣一舒,頸背額頭早已堆滿了冷汗。
黃博對著眾人一笑,比了個剪刀手,風晨兒無奈的笑著搖搖頭,掏出手機給他拍了幾張照片。
看到這裡,我不禁有些羨慕,是否我也會遇到一個人,只要我一比剪刀手,她便肯隨時隨地的為我照相呢?
黃博見風晨兒點了點頭,於是左右開弓,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橋邊護欄,然後將身上的繩子解下,繫到旁邊的石墩上。
而我們這邊,風晨兒將繩子拉緊,也系在這邊的護欄石墩上,她扯了扯繩子,便讓眾人過橋。
這繩子並不是很粗,我甚至有些懷疑它的質量,萬一在渡河過程中斷掉,那真的就和屈原一樣,葬身魚腹了。
人家屈原死得多壯烈啊,還為人們換來每年三天的節假日。
如果我掉下去,明天的新聞肯定會說:一小夥渡河不成,反而葬身魚腹,屍體仍在打撈中,相關部門正在調查小夥渡河失手原因。本報記者提醒各位家長,敬請看好自己的孩子,遠離河水,珍愛生命。
我這一愣神間,孫超和孫卓早已過到對岸去,風晨兒搖搖我:“喂!怎麼了?嚇傻了?!”
“噢,沒,怎麼了?”我恍然問道。
“到你過河了,加油。”風晨兒笑道。
我看看了橋下,河水拍著橋墩轟轟作響,我的腿不禁有些發軟。
梁靖儒笑著拍拍我的肩膀:“別怕,我來給你壯壯膽,做個示範。”
只見梁靖儒輕輕一躍,雙腳便落在那根繩子上,他張開雙手保持平衡,一步一步的向橋對面走去。
“老梁小心些,不可兒戲!”風晨兒無奈的笑著叮囑道。
“好的長官!”梁靖儒在空中向風晨兒敬了個禮,身子一晃,繩子左右擺動。
“小心!”我喊道。
那梁靖儒抬起一腳,一側身翻了個跟頭,他竟然在繩子上做了個側翻!!
只見他身手矯捷,動作輕快,連連幾個側翻便到了對岸。
我艹,這不科學!為毛他這麼牛叉,這樣也能過!
風晨兒笑著搖搖頭:“這個老梁啊,一把年紀了,還這樣頑皮。”
張叔叔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孩子,別怕,恐懼才是你最大的敵人。你只要戰勝了自己的恐懼,你就所向無敵了!”
不等我回答,張叔叔脫下衣服繞在繩子上,然後抓住衣服,徑直向斷橋中間滑過去。
到了斷橋中間,滑行便停止了,張叔叔將衣服繞在手掌,向上爬去,不肖片刻,他也順利著陸。
風晨兒戲謔的看著我:“到你了。”
我看著她,腿還是有些發軟,我指指車上的那名“保安”,“他不過去麼?”
“梁靖宇負責守車,他不過去。”風晨兒說道。
“要不你們過去,我守車行不?!”我帶著哀求的眼神望著風晨兒。
“那可不行!那是警車,必須由我們的隊員來守。”風晨兒說道,“趕緊過河,別耽誤時間,天色不早了!”
“可……可是……”我吞吞吐吐的擠字道。
我心裡戰戰兢兢的,雙腿還在發軟,我自小就有恐高症,還畏水,這要是過去,肯定得要了我的小命。
“可可可,可什麼是,趕緊過去,關鍵時候要堅挺,像個男人,小綬子,你行的!”風晨兒有點惱火的說道。
“堅堅堅……堅挺?!”我牙關打架,‘咯咯’作響。
“就是,就是堅持不懈努力挺過去!”風晨兒臉上微紅的解釋道。
“我……我我,我不敢啊,我……”我雙手雙腿都抖得厲害。
風晨兒搖搖頭,走到我背後,突然朝著我屁股就是一腳,尼瑪,我被她一腳踹去,一個鋃鐺便跌向河裡。
慌忙中,我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那根繩子,就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拽住。
“你大爺的,風晨兒,老子和你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你他孃的跟老子下黑手,不對,是黑腳,差點害得老子英年早逝!”我慌亂的咒罵著。
我一邊罵著一邊順著繩子往上爬,沒想到風晨兒站在橋邊上,做一個誇張的笑臉看著我,手中拿著一把小刀,對著繩子比劃著。
“罵夠了就給老孃往對岸爬,你再往這邊爬的話,老孃可要割繩子了!”風晨兒將臉湊近,惡狠狠的說道。
我自知鬥不過她,只好一邊在心裡咒罵著,一邊掉頭往中間爬,繩子悠悠的蕩著,‘嘎嘎’作響,勒得我掌心生疼。
腳下轟隆隆的水響,衝擊著我的心底,我的呼吸極其倉促,紊亂的心跳刺激著我的大腦,我竟就吊在空中,不敢前進,也不敢後退。
張叔叔說得對,我現在最重要的是克服心魔,否則是一定渡不過這河的。
然而越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心裡越是胡思亂想。
我若戰勝自己,就可以成功渡河;我若失敗,那隻能等閻王渡我了。
我心裡就這樣盤算著,假設著,幻想著,停止不前……
腥臭的水霧縈繞著我的身體,嗅覺與聽覺上的刺激,配合著心理的壓力讓我的意識慢慢疏離,我聽得到兩岸都有人在呼喊,卻聽不清他們在喊什麼。慢慢的,手上越來越疼,身體漸漸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