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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薛定諤家裏的貓·6,066·2026/5/11

“夫人,?您怎麼了?” “夫人,您先喝口水。” 一陣忙亂之後,傅清芳坐在椅子上,說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穿衣裳,?我要去看侯爺。” 傅清芳收拾好了就朝著鄭思遠那裡奔去,?到了地方就看到臥房的門大敞四開著,?鄭思遠被挪到了另一間有炕的臥房。 來往的小廝丫鬟都低著頭,?氣氛沉悶,?她剛才金院子的時候,?就聽到鄭思遠的哀嚎聲了。 鄭思遠叫的越慘,傅清芳心裡越是高興,?今日真是個好日子,?傅清宇鄭思遠都受到了懲罰,以後每年的這一天,她都要吃齋唸佛感謝菩薩! 傅清芳搖晃著身子到了鄭思遠的臥房,見到她來了,忙亂的下人們趕緊讓出一條路來。傅清芳走上前去,?一眼就看到了鄭思遠。 他左半邊臉的皮肉焦糊,最可怕的是他的一隻眼睛整個的從眼眶脫落下來,正往外流著血水。 此時鄭思遠的神情扭曲,就跟地獄裡的惡鬼一般,?傅清芳看了一眼就喊道:“侯爺!” 她的神情十分悲切,?喊了兩個字後就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身後的下人趕緊扶住了她,掐人中按手心,沒過多長時間,?傅清芳就幽幽行轉了。 因為鄭思遠的傷勢實在是嚴重,府醫正在全力救治,暫時顧不上傅清芳,不過也幸好她很快就醒了過來。 因為鄭思遠的樣子實在是可怖,丫鬟僕婦根本就不敢上前,只有小廝在他跟前伺候,傅清芳幾步就走到鄭思遠身邊,將鄭思遠的手從小廝胳膊上拉了過來,帶著眼淚說道:“侯爺,您要是痛,儘管掐著我的胳膊就行了。” 大夫正在上藥,鄭思遠哪裡有功夫搭理傅清芳,也根本就沒聽清楚她說的什麼。 痛極了,鄭思遠的雙手就用盡全身的力氣掐住手裡的東西,傅清芳的胳膊很快就出現了紅痕,不多一會兒就被鄭思遠的指甲給掐破了。 鄭思遠不斷地哀嚎,傅清芳卻一聲不吭,儘管她現在看起來就疼的身體都在發抖。 因為鄭思遠的傷實在是太厲害了,府醫處理時間很長,等到處理好了,傅清芳的胳膊上早就青紫一片,更是有鮮紅的血滴落下來。 “夫人,您的胳膊......” 傅清芳沒讓丫鬟說完,只是輕聲問道:“府醫,侯爺怎麼樣?” 府醫的臉色實在是不好看,只不過礙於鄭思遠這個病患還在呢,他就道:“侯爺的傷處已經處理好了,只不過以後到底怎麼樣,還得等等看呢,我這就去寫張藥方,先煎藥給侯爺吃。” 傅清芳趕緊道:“侯爺的傷要緊,還是先緊著侯爺吧。至於我胳膊上的傷,還是等等再說。” 鄭思遠的臉上雖然已經上好了藥了,可疼痛並不會少,他還在那裡叫喊著。 傅清芳趕緊走上去安慰他:“侯爺,您要是痛,就抓著我的手好了。” 傅清芳將自己的胳膊再次伸了過去,鄭思遠情急之下,一把就抓住了傅清芳的手,再次掐了起來。 鄭思遠是個上戰場的將軍,手勁可想而知,傅清芳的臉當即就痛得變了形。 門外傳來了郭氏的聲音,她進了院子就喊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侯爺怎麼了?” 傅清芳來之前就讓人去通知郭氏鄭思遠受傷的事情了,因為寶樂堂離這裡更遠,郭氏年紀大腳程慢,來的就慢了些。 待到進了屋,郭氏走到炕前,看到鄭思遠的樣子,兩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平日裡郭氏就有心疾的老毛病,最受不得刺激,現在兒子這個樣子,不正是最大的刺激嗎? 她哪裡還能受得住。 郭氏一暈過去,屋裡再次急亂了起來,傅清芳的胳膊還被鄭思遠抓著,此時鄭思遠早就痛的暈過去了,哪裡還能看到自己的老孃暈了過去呢。 即使暈過去,鄭思遠還牢牢地抓住傅清芳的手,傅清芳根本就抽不出來,她在一旁指揮道:“趕緊將老夫人放在椅子上,先讓她吃了平日裡治心疾的丸藥,再趕緊派人將府醫請來,剩下的人不要慌亂,散開一些,讓老夫人喘口氣。” 有了她的指揮,眾人該幹什麼的幹什麼,郭氏很快就被放到了椅子上,柳姨娘也跟著來了,她從專門給郭氏拿著藥的侍女手裡拿過藥丸,餵了郭氏。 餵了藥,郭氏還沒醒來,傅清芳就道:“站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掐老太太的人中。” 柳姨娘趕緊伸出手來掐郭氏的人中,郭吃了藥又被掐了人中,才幽幽醒轉過來。 府醫也到了,給郭氏把了脈,又開了藥方,傅清芳趕緊指揮著下人去抓藥熬好。 侯府裡是有小藥房的,備著一些常用藥材,藥方是郭氏常吃的,藥材府裡也都有。 郭氏醒了之後,也不用人扶著,快步走到了鄭思遠床前,看了兒子一眼,又差點暈了過去。 還沒說話,她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流了下來:“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才多一會兒不見,你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她哭,傅清芳也就跟著哭:“侯爺啊,您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這要是能換的話,我願意替你受這份苦啊,” 郭氏傅清芳是一個比一個哭的難受,鄭思遠根本就沒醒過來。 郭氏哭過之後,在丫鬟的攙扶下到了外面,兒子堂堂一個侯爺,跟著的下人無數,怎麼就會受這麼重的傷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要好好審問一番,看看這到底是意外還是有心人的算計。 要是意外還罷了,要是有心人的算計,她絕對不會饒了那人。 傅清芳看著郭氏出去,低下頭掩蓋住了眼裡的快意,即使郭氏再怎麼查,今日發生的一切,也都是“意外”! 鄭思遠是自個兒栽倒炭盆裡的,當然是意外了,畢竟這滿侯府裡誰沒用過炭盆,就只有鄭思遠一個栽倒在了炭盆裡。 別的時候都有下人在旁邊守著,可因為鄭思遠醉的厲害,只要找蘇姨娘,根本就不讓人在屋裡,傅清芳才沒讓人從屋裡守著的。 這也不是傅清芳的錯啊! 鄭思遠雖然暈了過去,可是卻暈的十分不安穩,動來動去,手上的力氣也大得很,傅清芳的這一條胳膊也很快被掐出了青紫痕跡。 等到鄭思遠的藥熬好了,傅清芳見鄭思遠還沒醒來,就說道:“藥先放在那裡吧,等侯爺醒了再喝。” 話音剛落,鄭思遠就開始掙紮起來,傅清芳一個不查被甩到地上。 候著的僕人見狀,立即上去壓制朱鄭思遠的四肢,不讓他動彈。 傅清芳顧不得疼痛,從地上起來之後,跪倒在炕邊上哭喊道:“侯爺,侯爺,您忍一忍,等一會兒就不痛了。” 傅清芳的哭聲,鄭思遠的嘶吼聲,在屋裡響成一片。 郭氏就在這個時候被人扶著進來了,她臉上帶著淚痕,哭著喊兒子。 柳姨娘跟在郭氏身邊,也抽抽搭搭地哭個不停。 鄭思遠鬧了半夜,等到天剛亮,傅清芳就趕緊讓人去請太醫來,又讓下人將長寧城裡有名的大夫跟轉看燒燙傷的大夫請來,一併給鄭思遠看診。 鄭思遠傷的實在是厲害,多幾個大夫看看總是好的。 長寧城裡所有的大夫都被請到了鎮西侯府,可因為鄭思遠的燒傷實在是厲害,他的眼睛根本就保不住了。 就連半邊臉,也給毀了。 傅清芳忙了半夜又一個上午,就連一口水都沒顧得喝上,好不容易將所有的大夫都送走,鄭思遠又喝了藥,她總算能喘口氣了。 可她剛喝了口粥,郭氏身邊的人又來找她了。 傅清芳只能放下碗,腳步匆匆地來到寶樂堂。 兒子受了那樣重的傷,最難受的,自然是郭氏這個母親了。 她一下子老了好幾歲,臉色也灰敗不堪,坐在那裡就像快要枯萎的樹樁。 “老太太,您找我?” 郭氏將傅清芳上下打量了好幾眼,才說道:“昨日裡,是你讓人把思遠送到蘇姨娘的院子的?” 傅清芳點頭道:“是我,因為侯爺一個勁的喊蘇姨娘的名字,我就讓人把侯爺送到了蘇姨娘的院子,誰曾想到......” 誰曾想到,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郭氏又道:“炭盆你是你讓人點的?” “是我讓下人點的,因為那屋子實在是太冷了,我怕侯爺凍著。” 郭氏閉上眼不說話了,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麼,傅清芳就哭著問道:“老夫人您問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侯爺出了這樣的事是我的不是嗎?是我讓人把侯爺帶到蘇姨娘的屋裡,炭盆也是我點上的,難道半夜裡是我□□進去,把侯爺按在炭盆裡的嗎?當時侯爺在蘇姨娘的屋子裡,我在兩宜堂裡,兩間屋子隔得這麼遠,難道我有本事悄悄潛進去不讓人發現?侯爺受了傷,老夫人您難受,我就不難受了?” 傅清芳嗚嗚咽咽地哭,郭氏靜靜坐著,沒說話。 昨夜她將兒子身邊的人問了一個遍,從他們的話裡,兒子會栽倒在炭盆裡,就是兒子不小心。 可是兒子怎麼就會栽倒在炭盆裡? 她看了兒子脫下來的鞋子,又在那屋子看了好一會兒,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兒子的鞋底上沒被抹了油,床邊也就不滑溜,可兒子就是摔倒了。 難道是兒子自己摔倒的嗎,郭氏從心底不想認同這個猜測。 她想找出讓兒子栽倒在炭盆裡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兒子被送到蘇姨娘的房裡,要不是點了那幾個炭盆,兒子怎麼會栽進去? 郭氏的心裡憋著一口氣,這口氣不知道要對誰發,那幾個伺候的下人已經被捆了起來,傅清芳這個兒媳婦,她也想罵上幾句。 只不過傅清芳怎麼可能給她這個機會,哭的是傷心極了:“老夫人,您看不慣我就直說,何必拿刀子往我心上扎,昨日我是聽了您的勸才想跟侯爺和好的,可誰知道侯爺會出那樣的事,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侯爺風光的時候有心尖尖上的人,我不被侯爺看在眼裡,現在侯爺出事了,我倒是成了兇手了。” 傅清芳哭的情真意切,郭氏卻沒說什麼話。 因為她心裡對傅清芳的確是有怨氣的! 鄭思遠出了這樣的事情,半張臉都被毀了,膽子小些的丫鬟根本就不敢直視鄭思遠的臉,伺候也都小心翼翼的。 仕途不順,心愛的女人給他帶了綠帽子,現在臉又給毀了,再加上疼痛難忍,鄭思遠變得神經質起來,不管是誰進了他的屋子伺候,他都要發好大的脾氣。 偏偏這個時候,唯一能壓服住他的郭氏又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傅清芳每日裡要親自伺候鄭思遠,要為郭氏請醫問藥,還要管著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忙的就跟陀螺似的。 因為鄭思遠脾氣不好,端來的藥不知道要摔多少碗他才肯喝下,一日裡又經常痛的死去活來,是一時也離不開人,傅清芳乾脆在鄭思遠的屋子裡打了地鋪,一刻也不肯離開鄭思遠身邊。 至於郭氏那裡,大房三房的都來伺候,郭氏卻不想他們在身邊,把人都給打發了,傅清芳就把照料郭氏的事交給了柳姨娘。 侯府裡的兩個主子都病了,氣氛自然是不算很好,就連幾個孩子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大聲說話。 傅清芳沒多少時間照顧孩子,就把照顧弟妹的事情交給了明煦。 經過太醫的精心治療,鄭思遠的燒傷總算是好了些,只是他的臉上留下了疤痕,一隻眼睛也瞎了。 這日鄭思遠半夜醒了,剛想動彈幾下,就聽到不遠處傳了了一陣低低的啜泣之聲。 因為鄭思遠受傷之後脾氣古怪,下人們都被他趕了出去,屋裡是一個下人都沒有,他一聽,就知道了正在哭的人是誰。 是他的妻子。 受傷的這一段時間,一直是妻子衣不解帶地照顧他,他性情大變,就連下人們都受不了了,妻子卻受得了他的冷言冷語,不管他說什麼難聽的話,妻子都跟沒聽到似的,還溫言細語地勸他喝藥。 因為他受傷疼痛,睡覺的時候常常在床上滾做一團,妻子就搬了矮榻在他的床邊,日夜照料,即使是半夜他動上一動,妻子也會立即起來,為他擦汗喂水。 鄭思遠一直認為妻子是父親為他選的,都是因為她自己才不能跟蘇月涼相守,表面上對她好得很,暗地裡卻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她的事。 甚至為了蘇月涼,對妻子...... 可是結果呢,他全心全意對待的蘇月涼給了他一頂綠帽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傅清宇暗通款曲,把他耍的團團轉。 儘管蘇月涼對著他發誓,她跟傅清宇沒什麼,可是要是真的清清白白,傅清宇會抄錄了父親愛書上的詩詞給蘇月涼嗎?會明知道她是個文賊,還是賭上了前程性命來幫助她嗎? 他在侯府裡日日借酒消愁,把認識蘇月涼之後的事情仔仔細細想了一遍,他這才發現,他就是個傻子,被蘇月涼耍的團團轉。 三皇子,小王爺,傅清宇,還有一個沈秋石,她對上哪個不是言語晏晏,頗有才情! 在三皇子面前,她是聰慧的女子,能幫他出謀劃策,爭奪皇位。 在小王爺面前,她是不畏強權的女子,能為了一個平民對上長寧城裡的權貴。 在傅清宇面前,她是有才華的女子,做了好幾首與眾不同的“詩歌”。 在沈秋石面前,她是活潑可愛的小師妹,做什麼都能討的人開心。 而在他鄭思遠面前,她就是妙手仁心的女醫,對待那些傷兵是一萬分的耐心。 他鄭思遠雖然少年成名,可軍中生活讓他不苟言笑,他把一腔熱血都寄託在軍營裡的兄弟當中,當初不就是因為蘇月涼耐心救治受傷計程車兵,他才被她吸引了嗎? 現在想想,蘇月涼在他們這些男人面前展現出了他們最喜歡的一面,他們才會為她傾倒,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蘇月涼做的這一切,跟那些青樓裡的女子有什麼區別,不過都是想方設法的討人歡心得到好處罷了。 現在他受傷了,殘廢了,可扶持著他一起往前走的,還是自己的妻子。 就在這個夜晚,聽著妻子壓抑的哭聲,鄭思遠下定決心,以後就跟妻子好好過日子,蘇月涼就遠遠打發了吧。 要是傅清芳知道鄭思遠心裡再想些什麼,怕是要笑道大牙。 他鄭思遠不過是因為蘇月涼讓他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臉,因為整個長寧城都知道了蘇月涼跟傅清宇的“風流韻事”,要是還護著蘇月涼,他鄭思遠就是整個長寧城裡的笑話! 一切只不過是因為那所謂的“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心”,才厭棄蘇月涼的。 當初沈秋石那件案子,不過因為受害者不是他鄭思遠,他又跟蘇月涼遠在邊城,流言也只在背地裡流傳,卻沒什麼人敢當著鄭思遠的面說什麼,他就當不知道,再說了,沈秋石也承認是自己單戀蘇月涼,蘇月涼對他就是普通的師兄妹之情。 可是這次在狀元樓發生的一切卻不一樣了,好幾位大人當場看了那樣一出鬧劇,那麼多的舉子都在現場,剛別提二三樓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大人物在,他鄭思遠的臉皮,算是都丟光了。 要是他還袒護蘇月涼,那他就是整個大楚朝權貴圈子裡的笑話。 更何況蘇月涼是真的跟傅清宇有什麼呢! 他會覺得她傅清芳是個好妻子,不是因為他對她做下的事懺悔,不是因為心裡喜歡上了傅清芳,不過就是因為覺得她傅清芳是個最合適的妻子人選,因為她傅清芳對他不離不棄,極大的滿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而已。 看,你蘇月涼不要我,自然有別的女人要我,而且這個女人出身比你高,才華比你好,對我更是死心塌地,是比你更好的女人。 呸,你現在覺得我傅清芳好了,可我還等著親手弄死你呢! 鄭思遠想了很多,他輕手輕腳地下了炕,還不等到他走到傅清芳面前,傅清芳就發現他下來了。 “侯爺,你醒了,是口渴了嗎?”傅清芳坐了起來,胡亂擦了擦眼角,就要下來攙扶鄭思遠。 鄭思遠就著從窗戶裡透過來的月光仔細打量傅清芳,她的眼裡還有著淚光,身上也清減了許多,臉上都沒肉了。 “夫人,你歇著吧,我自己倒水就好了,”鄭思遠溫聲說道:“清芳,這麼多天,委屈你了。” 這些天裡,鄭思遠從來不肯好生說話,眼下他態度變了,話音還這麼溫柔,傅清芳的眼淚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她胡亂的擦擦眼淚,說道:“侯爺,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水。” 傅清芳趕緊給鄭思遠倒了水,她把水放到鄭思遠手裡,眼裡流著淚,嘴角卻帶著笑容,眼睛亮亮地看著鄭思遠。 鄭思遠接過茶盞,一口將茶水喝完了:“夫人,我沒事了,你趕緊去睡吧。那個矮榻睡著不舒服,你還是來炕上睡吧。” 傅清芳就道:“侯爺,我就不過去睡了,大夫說了千萬不雅碰到你的傷,我怕睡著之後不老實,會碰到你的。侯爺,你既然沒事了,我就想先去睡了。” 傅清芳把茶盞放下,在矮榻上躺了下來,她衝著鄭思遠笑了一笑,才閉上眼睛。 鄭思遠見妻子不願意上炕來,也就沒說什麼,自去睡下了。 傅清芳聽著鄭思遠沒什麼動靜,才轉了個身,背對著鄭思遠,勾了勾嘴角,不枉費她這幾日半夜裡都要哭上一哭。 鄭思遠的傷一日比一日好,傅清芳就不在他的房裡住了,回了自己的兩宜堂住。 鄭思遠也不好開口留下傅清芳,他現在的傷還沒好利索,要是妻子在這裡住,還得照顧他。 妻子這一段時間實在是太辛苦,還是回去好好歇息一段時間吧。 這日鄭思遠從屋裡出來,去郭氏房裡請安。 郭氏現在老的不行,躺在炕上,見到兒子來了趕緊坐起來,說道:“外面這樣冷,你不在屋裡好好養著,來我這裡做什麼,半路上被冷風吹著怎麼辦?”

“夫人,?您怎麼了?”

“夫人,您先喝口水。”

一陣忙亂之後,傅清芳坐在椅子上,說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穿衣裳,?我要去看侯爺。”

傅清芳收拾好了就朝著鄭思遠那裡奔去,?到了地方就看到臥房的門大敞四開著,?鄭思遠被挪到了另一間有炕的臥房。

來往的小廝丫鬟都低著頭,?氣氛沉悶,?她剛才金院子的時候,?就聽到鄭思遠的哀嚎聲了。

鄭思遠叫的越慘,傅清芳心裡越是高興,?今日真是個好日子,?傅清宇鄭思遠都受到了懲罰,以後每年的這一天,她都要吃齋唸佛感謝菩薩!

傅清芳搖晃著身子到了鄭思遠的臥房,見到她來了,忙亂的下人們趕緊讓出一條路來。傅清芳走上前去,?一眼就看到了鄭思遠。

他左半邊臉的皮肉焦糊,最可怕的是他的一隻眼睛整個的從眼眶脫落下來,正往外流著血水。

此時鄭思遠的神情扭曲,就跟地獄裡的惡鬼一般,?傅清芳看了一眼就喊道:“侯爺!”

她的神情十分悲切,?喊了兩個字後就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身後的下人趕緊扶住了她,掐人中按手心,沒過多長時間,?傅清芳就幽幽行轉了。

因為鄭思遠的傷勢實在是嚴重,府醫正在全力救治,暫時顧不上傅清芳,不過也幸好她很快就醒了過來。

因為鄭思遠的樣子實在是可怖,丫鬟僕婦根本就不敢上前,只有小廝在他跟前伺候,傅清芳幾步就走到鄭思遠身邊,將鄭思遠的手從小廝胳膊上拉了過來,帶著眼淚說道:“侯爺,您要是痛,儘管掐著我的胳膊就行了。”

大夫正在上藥,鄭思遠哪裡有功夫搭理傅清芳,也根本就沒聽清楚她說的什麼。

痛極了,鄭思遠的雙手就用盡全身的力氣掐住手裡的東西,傅清芳的胳膊很快就出現了紅痕,不多一會兒就被鄭思遠的指甲給掐破了。

鄭思遠不斷地哀嚎,傅清芳卻一聲不吭,儘管她現在看起來就疼的身體都在發抖。

因為鄭思遠的傷實在是太厲害了,府醫處理時間很長,等到處理好了,傅清芳的胳膊上早就青紫一片,更是有鮮紅的血滴落下來。

“夫人,您的胳膊......”

傅清芳沒讓丫鬟說完,只是輕聲問道:“府醫,侯爺怎麼樣?”

府醫的臉色實在是不好看,只不過礙於鄭思遠這個病患還在呢,他就道:“侯爺的傷處已經處理好了,只不過以後到底怎麼樣,還得等等看呢,我這就去寫張藥方,先煎藥給侯爺吃。”

傅清芳趕緊道:“侯爺的傷要緊,還是先緊著侯爺吧。至於我胳膊上的傷,還是等等再說。”

鄭思遠的臉上雖然已經上好了藥了,可疼痛並不會少,他還在那裡叫喊著。

傅清芳趕緊走上去安慰他:“侯爺,您要是痛,就抓著我的手好了。”

傅清芳將自己的胳膊再次伸了過去,鄭思遠情急之下,一把就抓住了傅清芳的手,再次掐了起來。

鄭思遠是個上戰場的將軍,手勁可想而知,傅清芳的臉當即就痛得變了形。

門外傳來了郭氏的聲音,她進了院子就喊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侯爺怎麼了?”

傅清芳來之前就讓人去通知郭氏鄭思遠受傷的事情了,因為寶樂堂離這裡更遠,郭氏年紀大腳程慢,來的就慢了些。

待到進了屋,郭氏走到炕前,看到鄭思遠的樣子,兩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平日裡郭氏就有心疾的老毛病,最受不得刺激,現在兒子這個樣子,不正是最大的刺激嗎?

她哪裡還能受得住。

郭氏一暈過去,屋裡再次急亂了起來,傅清芳的胳膊還被鄭思遠抓著,此時鄭思遠早就痛的暈過去了,哪裡還能看到自己的老孃暈了過去呢。

即使暈過去,鄭思遠還牢牢地抓住傅清芳的手,傅清芳根本就抽不出來,她在一旁指揮道:“趕緊將老夫人放在椅子上,先讓她吃了平日裡治心疾的丸藥,再趕緊派人將府醫請來,剩下的人不要慌亂,散開一些,讓老夫人喘口氣。”

有了她的指揮,眾人該幹什麼的幹什麼,郭氏很快就被放到了椅子上,柳姨娘也跟著來了,她從專門給郭氏拿著藥的侍女手裡拿過藥丸,餵了郭氏。

餵了藥,郭氏還沒醒來,傅清芳就道:“站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掐老太太的人中。”

柳姨娘趕緊伸出手來掐郭氏的人中,郭吃了藥又被掐了人中,才幽幽醒轉過來。

府醫也到了,給郭氏把了脈,又開了藥方,傅清芳趕緊指揮著下人去抓藥熬好。

侯府裡是有小藥房的,備著一些常用藥材,藥方是郭氏常吃的,藥材府裡也都有。

郭氏醒了之後,也不用人扶著,快步走到了鄭思遠床前,看了兒子一眼,又差點暈了過去。

還沒說話,她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流了下來:“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才多一會兒不見,你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她哭,傅清芳也就跟著哭:“侯爺啊,您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了,這要是能換的話,我願意替你受這份苦啊,”

郭氏傅清芳是一個比一個哭的難受,鄭思遠根本就沒醒過來。

郭氏哭過之後,在丫鬟的攙扶下到了外面,兒子堂堂一個侯爺,跟著的下人無數,怎麼就會受這麼重的傷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要好好審問一番,看看這到底是意外還是有心人的算計。

要是意外還罷了,要是有心人的算計,她絕對不會饒了那人。

傅清芳看著郭氏出去,低下頭掩蓋住了眼裡的快意,即使郭氏再怎麼查,今日發生的一切,也都是“意外”!

鄭思遠是自個兒栽倒炭盆裡的,當然是意外了,畢竟這滿侯府裡誰沒用過炭盆,就只有鄭思遠一個栽倒在了炭盆裡。

別的時候都有下人在旁邊守著,可因為鄭思遠醉的厲害,只要找蘇姨娘,根本就不讓人在屋裡,傅清芳才沒讓人從屋裡守著的。

這也不是傅清芳的錯啊!

鄭思遠雖然暈了過去,可是卻暈的十分不安穩,動來動去,手上的力氣也大得很,傅清芳的這一條胳膊也很快被掐出了青紫痕跡。

等到鄭思遠的藥熬好了,傅清芳見鄭思遠還沒醒來,就說道:“藥先放在那裡吧,等侯爺醒了再喝。”

話音剛落,鄭思遠就開始掙紮起來,傅清芳一個不查被甩到地上。

候著的僕人見狀,立即上去壓制朱鄭思遠的四肢,不讓他動彈。

傅清芳顧不得疼痛,從地上起來之後,跪倒在炕邊上哭喊道:“侯爺,侯爺,您忍一忍,等一會兒就不痛了。”

傅清芳的哭聲,鄭思遠的嘶吼聲,在屋裡響成一片。

郭氏就在這個時候被人扶著進來了,她臉上帶著淚痕,哭著喊兒子。

柳姨娘跟在郭氏身邊,也抽抽搭搭地哭個不停。

鄭思遠鬧了半夜,等到天剛亮,傅清芳就趕緊讓人去請太醫來,又讓下人將長寧城裡有名的大夫跟轉看燒燙傷的大夫請來,一併給鄭思遠看診。

鄭思遠傷的實在是厲害,多幾個大夫看看總是好的。

長寧城裡所有的大夫都被請到了鎮西侯府,可因為鄭思遠的燒傷實在是厲害,他的眼睛根本就保不住了。

就連半邊臉,也給毀了。

傅清芳忙了半夜又一個上午,就連一口水都沒顧得喝上,好不容易將所有的大夫都送走,鄭思遠又喝了藥,她總算能喘口氣了。

可她剛喝了口粥,郭氏身邊的人又來找她了。

傅清芳只能放下碗,腳步匆匆地來到寶樂堂。

兒子受了那樣重的傷,最難受的,自然是郭氏這個母親了。

她一下子老了好幾歲,臉色也灰敗不堪,坐在那裡就像快要枯萎的樹樁。

“老太太,您找我?”

郭氏將傅清芳上下打量了好幾眼,才說道:“昨日裡,是你讓人把思遠送到蘇姨娘的院子的?”

傅清芳點頭道:“是我,因為侯爺一個勁的喊蘇姨娘的名字,我就讓人把侯爺送到了蘇姨娘的院子,誰曾想到......”

誰曾想到,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郭氏又道:“炭盆你是你讓人點的?”

“是我讓下人點的,因為那屋子實在是太冷了,我怕侯爺凍著。”

郭氏閉上眼不說話了,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麼,傅清芳就哭著問道:“老夫人您問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侯爺出了這樣的事是我的不是嗎?是我讓人把侯爺帶到蘇姨娘的屋裡,炭盆也是我點上的,難道半夜裡是我□□進去,把侯爺按在炭盆裡的嗎?當時侯爺在蘇姨娘的屋子裡,我在兩宜堂裡,兩間屋子隔得這麼遠,難道我有本事悄悄潛進去不讓人發現?侯爺受了傷,老夫人您難受,我就不難受了?”

傅清芳嗚嗚咽咽地哭,郭氏靜靜坐著,沒說話。

昨夜她將兒子身邊的人問了一個遍,從他們的話裡,兒子會栽倒在炭盆裡,就是兒子不小心。

可是兒子怎麼就會栽倒在炭盆裡?

她看了兒子脫下來的鞋子,又在那屋子看了好一會兒,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兒子的鞋底上沒被抹了油,床邊也就不滑溜,可兒子就是摔倒了。

難道是兒子自己摔倒的嗎,郭氏從心底不想認同這個猜測。

她想找出讓兒子栽倒在炭盆裡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兒子被送到蘇姨娘的房裡,要不是點了那幾個炭盆,兒子怎麼會栽進去?

郭氏的心裡憋著一口氣,這口氣不知道要對誰發,那幾個伺候的下人已經被捆了起來,傅清芳這個兒媳婦,她也想罵上幾句。

只不過傅清芳怎麼可能給她這個機會,哭的是傷心極了:“老夫人,您看不慣我就直說,何必拿刀子往我心上扎,昨日我是聽了您的勸才想跟侯爺和好的,可誰知道侯爺會出那樣的事,我又不是能掐會算的,侯爺風光的時候有心尖尖上的人,我不被侯爺看在眼裡,現在侯爺出事了,我倒是成了兇手了。”

傅清芳哭的情真意切,郭氏卻沒說什麼話。

因為她心裡對傅清芳的確是有怨氣的!

鄭思遠出了這樣的事情,半張臉都被毀了,膽子小些的丫鬟根本就不敢直視鄭思遠的臉,伺候也都小心翼翼的。

仕途不順,心愛的女人給他帶了綠帽子,現在臉又給毀了,再加上疼痛難忍,鄭思遠變得神經質起來,不管是誰進了他的屋子伺候,他都要發好大的脾氣。

偏偏這個時候,唯一能壓服住他的郭氏又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傅清芳每日裡要親自伺候鄭思遠,要為郭氏請醫問藥,還要管著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忙的就跟陀螺似的。

因為鄭思遠脾氣不好,端來的藥不知道要摔多少碗他才肯喝下,一日裡又經常痛的死去活來,是一時也離不開人,傅清芳乾脆在鄭思遠的屋子裡打了地鋪,一刻也不肯離開鄭思遠身邊。

至於郭氏那裡,大房三房的都來伺候,郭氏卻不想他們在身邊,把人都給打發了,傅清芳就把照料郭氏的事交給了柳姨娘。

侯府裡的兩個主子都病了,氣氛自然是不算很好,就連幾個孩子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大聲說話。

傅清芳沒多少時間照顧孩子,就把照顧弟妹的事情交給了明煦。

經過太醫的精心治療,鄭思遠的燒傷總算是好了些,只是他的臉上留下了疤痕,一隻眼睛也瞎了。

這日鄭思遠半夜醒了,剛想動彈幾下,就聽到不遠處傳了了一陣低低的啜泣之聲。

因為鄭思遠受傷之後脾氣古怪,下人們都被他趕了出去,屋裡是一個下人都沒有,他一聽,就知道了正在哭的人是誰。

是他的妻子。

受傷的這一段時間,一直是妻子衣不解帶地照顧他,他性情大變,就連下人們都受不了了,妻子卻受得了他的冷言冷語,不管他說什麼難聽的話,妻子都跟沒聽到似的,還溫言細語地勸他喝藥。

因為他受傷疼痛,睡覺的時候常常在床上滾做一團,妻子就搬了矮榻在他的床邊,日夜照料,即使是半夜他動上一動,妻子也會立即起來,為他擦汗喂水。

鄭思遠一直認為妻子是父親為他選的,都是因為她自己才不能跟蘇月涼相守,表面上對她好得很,暗地裡卻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她的事。

甚至為了蘇月涼,對妻子......

可是結果呢,他全心全意對待的蘇月涼給了他一頂綠帽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傅清宇暗通款曲,把他耍的團團轉。

儘管蘇月涼對著他發誓,她跟傅清宇沒什麼,可是要是真的清清白白,傅清宇會抄錄了父親愛書上的詩詞給蘇月涼嗎?會明知道她是個文賊,還是賭上了前程性命來幫助她嗎?

他在侯府裡日日借酒消愁,把認識蘇月涼之後的事情仔仔細細想了一遍,他這才發現,他就是個傻子,被蘇月涼耍的團團轉。

三皇子,小王爺,傅清宇,還有一個沈秋石,她對上哪個不是言語晏晏,頗有才情!

在三皇子面前,她是聰慧的女子,能幫他出謀劃策,爭奪皇位。

在小王爺面前,她是不畏強權的女子,能為了一個平民對上長寧城裡的權貴。

在傅清宇面前,她是有才華的女子,做了好幾首與眾不同的“詩歌”。

在沈秋石面前,她是活潑可愛的小師妹,做什麼都能討的人開心。

而在他鄭思遠面前,她就是妙手仁心的女醫,對待那些傷兵是一萬分的耐心。

他鄭思遠雖然少年成名,可軍中生活讓他不苟言笑,他把一腔熱血都寄託在軍營裡的兄弟當中,當初不就是因為蘇月涼耐心救治受傷計程車兵,他才被她吸引了嗎?

現在想想,蘇月涼在他們這些男人面前展現出了他們最喜歡的一面,他們才會為她傾倒,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蘇月涼做的這一切,跟那些青樓裡的女子有什麼區別,不過都是想方設法的討人歡心得到好處罷了。

現在他受傷了,殘廢了,可扶持著他一起往前走的,還是自己的妻子。

就在這個夜晚,聽著妻子壓抑的哭聲,鄭思遠下定決心,以後就跟妻子好好過日子,蘇月涼就遠遠打發了吧。

要是傅清芳知道鄭思遠心裡再想些什麼,怕是要笑道大牙。

他鄭思遠不過是因為蘇月涼讓他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臉,因為整個長寧城都知道了蘇月涼跟傅清宇的“風流韻事”,要是還護著蘇月涼,他鄭思遠就是整個長寧城裡的笑話!

一切只不過是因為那所謂的“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心”,才厭棄蘇月涼的。

當初沈秋石那件案子,不過因為受害者不是他鄭思遠,他又跟蘇月涼遠在邊城,流言也只在背地裡流傳,卻沒什麼人敢當著鄭思遠的面說什麼,他就當不知道,再說了,沈秋石也承認是自己單戀蘇月涼,蘇月涼對他就是普通的師兄妹之情。

可是這次在狀元樓發生的一切卻不一樣了,好幾位大人當場看了那樣一出鬧劇,那麼多的舉子都在現場,剛別提二三樓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大人物在,他鄭思遠的臉皮,算是都丟光了。

要是他還袒護蘇月涼,那他就是整個大楚朝權貴圈子裡的笑話。

更何況蘇月涼是真的跟傅清宇有什麼呢!

他會覺得她傅清芳是個好妻子,不是因為他對她做下的事懺悔,不是因為心裡喜歡上了傅清芳,不過就是因為覺得她傅清芳是個最合適的妻子人選,因為她傅清芳對他不離不棄,極大的滿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而已。

看,你蘇月涼不要我,自然有別的女人要我,而且這個女人出身比你高,才華比你好,對我更是死心塌地,是比你更好的女人。

呸,你現在覺得我傅清芳好了,可我還等著親手弄死你呢!

鄭思遠想了很多,他輕手輕腳地下了炕,還不等到他走到傅清芳面前,傅清芳就發現他下來了。

“侯爺,你醒了,是口渴了嗎?”傅清芳坐了起來,胡亂擦了擦眼角,就要下來攙扶鄭思遠。

鄭思遠就著從窗戶裡透過來的月光仔細打量傅清芳,她的眼裡還有著淚光,身上也清減了許多,臉上都沒肉了。

“夫人,你歇著吧,我自己倒水就好了,”鄭思遠溫聲說道:“清芳,這麼多天,委屈你了。”

這些天裡,鄭思遠從來不肯好生說話,眼下他態度變了,話音還這麼溫柔,傅清芳的眼淚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她胡亂的擦擦眼淚,說道:“侯爺,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水。”

傅清芳趕緊給鄭思遠倒了水,她把水放到鄭思遠手裡,眼裡流著淚,嘴角卻帶著笑容,眼睛亮亮地看著鄭思遠。

鄭思遠接過茶盞,一口將茶水喝完了:“夫人,我沒事了,你趕緊去睡吧。那個矮榻睡著不舒服,你還是來炕上睡吧。”

傅清芳就道:“侯爺,我就不過去睡了,大夫說了千萬不雅碰到你的傷,我怕睡著之後不老實,會碰到你的。侯爺,你既然沒事了,我就想先去睡了。”

傅清芳把茶盞放下,在矮榻上躺了下來,她衝著鄭思遠笑了一笑,才閉上眼睛。

鄭思遠見妻子不願意上炕來,也就沒說什麼,自去睡下了。

傅清芳聽著鄭思遠沒什麼動靜,才轉了個身,背對著鄭思遠,勾了勾嘴角,不枉費她這幾日半夜裡都要哭上一哭。

鄭思遠的傷一日比一日好,傅清芳就不在他的房裡住了,回了自己的兩宜堂住。

鄭思遠也不好開口留下傅清芳,他現在的傷還沒好利索,要是妻子在這裡住,還得照顧他。

妻子這一段時間實在是太辛苦,還是回去好好歇息一段時間吧。

這日鄭思遠從屋裡出來,去郭氏房裡請安。

郭氏現在老的不行,躺在炕上,見到兒子來了趕緊坐起來,說道:“外面這樣冷,你不在屋裡好好養著,來我這裡做什麼,半路上被冷風吹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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