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不放心你
車上。
許青韻坐在副駕駛，偷偷觀察著沈星晚的表情。
沈星晚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在路燈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泛白。
「晚晚……」
許青韻輕聲開口，卻又頓住了。
她想問的事情太多了。
想問她和周燼川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想問她對蘇亦瑤的出現是什麼感覺。
可看著沈星晚平靜卻緊繃的側臉，那些問題在喉嚨裡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現在，似乎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許青韻最終只是說：
「你開慢點，不著急。」
沈星晚「嗯」了一聲，車速果然慢了些。
車廂裡安靜下來，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喇叭聲。
許青韻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她能感覺到沈星晚心裡有事，但沈星晚不說，她也不好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堡壘，有些情緒，需要自己慢慢消化。
車子最終停在了許青韻家樓下。
「到了。」沈星晚停好車，轉頭看向許青韻，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笑，「早點休息。」
許青韻看著她強撐的笑容，心裡一酸。
她伸手拍了拍沈星晚的肩膀：
「你也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知道了。」沈星晚點頭，「快上去吧。」
許青韻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站在車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
「晚晚，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沈星晚眼眶一熱，點點頭：
「快上去吧，外面冷。」
許青韻這才轉身，快步走進了單元門。
沈星晚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疲憊感瞬間湧上來，混合著心底那些紛亂的情緒，讓她感覺渾身無力。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陸辰那聲石破天驚的「嫂子」，周燼川毫不掩飾的維護和佔有，還有……蘇亦瑤的出現。
雖然只是一道聲音，雖然池嶼及時處理了，但那道聲音像一根刺，徹底扎進了她的心裡。
那些豪門世家的壓力，那些她曾經避之不及的紛擾，似乎又悄無聲息地圍攏過來。
在車裡坐了十幾分鐘，沈星晚才重新發動車子，駛向自己家。
到了樓下。
她停好車，拎著包，走向單元門。
夜風很涼，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將外套裹緊了些。
走到單元門前，她低著頭，在包裡摸索著鑰匙。
「回來了？」
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近在咫尺。
沈星晚嚇得渾身一顫，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頭，昏暗的光線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倚在單元門旁的牆上，指尖夾著一支煙，猩紅的光點在夜色中明滅。
是周燼川。
「周燼川？」沈星晚驚魂未定，撫著胸口，「你……你怎麼又在這兒？」
一兩個小時前，他們纔在餐廳門口分開。
他怎麼這麼快就出現在她家樓下？
周燼川將手裡的煙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直起身，朝她走來。
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淡聲道：
「不放心你，來看看。」
沈星晚鼻尖一酸，柔聲問一句：
「你等了多久？」
周燼川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著她，眼神深沉：
「星星，我們談談。」
沈星晚心尖一顫，捏緊了手裡的鑰匙：
「談什麼？」
「談我和蘇亦瑤的事。」
周燼川直截了當，沒有任何迂迴。
沈星晚呼吸一滯，下意識想避開這個話題：
「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談。」
「怎麼不用？」周燼川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你在餐廳躲開我的手，不就是因為蘇亦瑤？」
沈星晚臉頰一熱，反駁道：「周燼川，你別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沈星晚抿緊嘴脣，接不上話。
周燼川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頭看他。
「聽著，星星，我和蘇亦瑤的婚約，是兩家長輩的意思，我從來沒有承認過，也絕不會承認。」
沈星晚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她何嘗不想相信他，何嘗不想拋開一切顧慮，奔向他。
可是現實不是童話，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不是一句「我信你」就能輕易跨越的。
這段時間，她一次次不小心沉溺進去，現實又一次次把她拉回來。
她覺得夠了！
半晌，沈星晚開口，她的聲音很輕：
「周燼川，你說的我都知道，我也信你。」
「我相信你不喜歡蘇亦瑤，相信媒體的報導是胡編亂造，相信那是你父母一廂情願的安排，你說的每句話我都信。」
周燼川的心稍稍一鬆，正要開口，沈星晚卻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但那些東西的存在，也是事實。」
「如今，你訂婚的消息已經傳遍全城，財經版、社交網絡，甚至是在我們公司，所有人都在討論周家和蘇家的聯姻。每個人都信以為真。」
「周燼川，你知不知道，過去這些天，我聽到多少同事在聊你們的婚事？從婚禮可能在哪個海島舉辦，到蘇小姐的婚紗會選哪個品牌。」
周燼川眉頭緊緊蹙起，他想說什麼，沈星晚卻抬手製止了他。
沈星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澀。
「周燼川，你想過沒有？如果現在，有哪個記者，或者只是某個路人，無意間拍到你深夜站在我家樓下，或者拍到我們一起喫飯——在所有人眼中，我會是什麼？」
她笑了一下，自顧自繼續：
「是第三者。是插足別人婚約的壞女人。是為了攀附豪門不擇手段的心機女。」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周燼川沉聲道。
「可我在乎！」沈星晚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眼眶泛紅，「周燼川，我在乎！」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情緒失控，但很快，她又強迫自己平靜了下來。
周燼川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告訴她不用在乎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想說他可以解決一切。
可當他看到她眼中滾動的眼淚，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說得對。
那些婚約，那些新聞，那些議論。
它們確實存在。
無論他如何否認，如何不屑，在外界眼中，他和蘇亦瑤就是即將聯姻的一對。
而他深夜出現在沈星晚家樓下，若被拍到，被議論的、被傷害的，只會是她。
這個認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著他的心臟。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這些事……我會處理。」
他向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沈星晚卻後退了半步，避開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刺痛他。
周燼川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給我一點時間，星星。」
周燼川看著她，眼底有祈求，也有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處理好所有事，會給你一個交代，會讓所有人都知道——」
「周燼川。」沈星晚輕聲打斷他，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輕，卻莫名讓周燼川心頭一緊。
「你還記得大學時，我很喜歡看的一部老電影嗎？」
她忽然問，話題轉得有些突兀。
周燼川怔了怔，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