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真是你的手筆
「朋友?聲明?」
周振林額角青筋跳動,「你們兩個小孩子過家家發的東西能作數?婚姻大事,是你們兩個孩子一句話就能定的?」
「所以,」周燼川淡聲道,「在你眼裡,我的婚姻,只是用來鞏固你公司利益的工具,我個人的意願無關緊要?蘇亦瑤的意願也無所謂?」
「個人意願?」周振林低吼,「個人意願能守住家業?」
「和一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公司就不會出問題?」,周燼川又問。
「出了問題,至少雙方有商有量!和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在一起,那種女人能給你帶來什麼?」
父子倆的話雲裡霧裡的,唐靜和黃秀珍聽的茫然。
周振林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忙囑咐一旁的傭人。
「帶老夫人和太太上樓去休息。」
傭人正要去攙扶兩人。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我們不走,這個家散成這樣,還有什麼是我們不能知道的。」
唐靜望向兒子,帶著懇求對丈夫道:
「振林,婚姻的事,燼川要不願意,我們就別……」
「別什麼?」
周振林煩躁地打斷妻子,隨即對著周燼川又道:「周燼川,我告訴你,只要我周振林還活著,你就別想帶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進來,你趁早死了那條心,別人要想進我周家的門,除非我死了。」
一直沉默的黃秀珍,聞言,將手中的柺杖重重杵在地板上。
清脆的碰撞聲讓客廳驟然一靜。
老太太抬起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兒子,又看向孫子,最後定格在周振林臉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周振林,我看你是生意做得越大,腦子越活回去了。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在這裡玩封建大家長逼婚聯姻這一套?」
「媽!」
周振林面對母親,氣勢弱了幾分,但仍堅持己見:
「我這是為他好!為周家好!他現在年輕,被些阿貓阿狗迷了眼,等以後有他苦頭喫。」
「阿貓阿狗?」
周燼川冷笑一聲:「在你眼裡,身份不對等的人,就都是阿貓阿狗?那你告訴我,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你這個周家?」
「我看亦瑤就很不錯,她家世教養,樣樣頂尖。」
周振林回道。
看著兒子緊繃的俊臉,唐靜心揪地疼了一下。
她拉住丈夫的手,輕聲道:
「振林,你就不能……試著相信燼川一次嗎?相信他自己的選擇?」
「相信他?」
周振林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甩開妻子的手,指著周燼川,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我就是因為當年太相信他!給他自由!結果呢?他在大學裡幹了什麼?不好好學習就算了,居然還偷偷摸摸找了個那樣的人談戀愛,要不是我發現得早……」
他的話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失言。
周燼川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時,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死死盯住自己的父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徹骨:
「所以,當年……沈星晚突然要和我分手,真的是你的手筆?」
周振林臉色變了變,但事已至此,他也無意再隱瞞。
他迎上兒子的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欲:
「是又怎麼樣?我那是為了你好!那個女孩,她配不上你!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和她結婚,她能給未來的你帶來什麼?」
「我看,除了拖累,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我只不過讓她認清現實,早點離開,免得耽誤你,也耽誤她自己!」
「她配不上我……」
周燼川重複著這句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荒謬:
「那在你眼裡,什麼人配得上我?像你這樣,眼裡只有利益算計,可以為了所謂『家業』輕易操控別人人生、拆散別人感情的人嗎?!」
「混帳!」
周振林暴怒,抓起手邊的茶杯就要砸過去。
「夠了!」
黃秀珍厲喝一聲,柺杖重重杵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唐靜看著兒子眼中那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的痛苦和恨意,心碎成了一片片。
周燼川看著淚眼婆娑的母親,又看了看痛心疾首的奶奶,他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股毀滅一切的衝動壓下去。
「爸,」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千鈞,「喜歡利益聯姻,那是你的事。」
「但我周燼川的人生,我的感情,從今往後,由我自己做主。」
「逆子,無法無天!」
「都少說兩句。」
黃秀珍疲憊地揮揮手,她看向周燼川,語氣放緩了些:
「今晚都住下。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周燼川看了一眼奶奶,壓下心頭的洶湧,不再言語,轉身上了樓。
周振林也抓起外套,對母親和妻子生硬地說了句「公司還有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老宅。
唐靜看著丈夫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樓上,眼淚又再次落下。
黃秀珍坐在沙發上,輕輕摩挲著柺杖龍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語。
——
翌日,周燼川用過早餐,準備出門。
高叔見到他,微微躬身:
「少爺,老太太說你用餐結束,去茶室找她,她在那裡等您。」
周燼川頷首,走向茶室。
茶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極淡的茶香。
他輕輕推開門。
聽到動靜,黃秀珍頭也未抬,只淡淡道:
「來了?坐。」
周燼川在她對面坐下。
老太太這才抬眼看他。
那雙歷經歲月沉澱的眼睛,依然明亮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她仔細打量著孫子,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放在一旁的文件袋。
她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嘗嘗,今年的獅峯龍井,你爺爺生前最愛。」
周燼川端起茶杯,茶湯清碧,香氣馥鬱。
他淺啜一口,放下茶杯,開門見山:
「奶奶找我,是因為周氏的事?」
老太太也喝了一口茶,才緩緩道:
「周氏的事,自有你父親那個不中用的去頭疼。我只是多年沒見到你,想和你聊聊天。」
說著,老太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紫砂杯壁。
半晌,她才開口,語氣溫和:
「那姑娘,叫沈星晚?」
周燼川心下一凜。
「是。」他坦然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