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橋歸橋，路歸路
他就是那個為學校捐款、捐樓、各種贊助的慈善大家周氏集團的繼承者。
她這些年在學校領取的每一筆助學金和獎學金都刻著他周家的烙印。
實在太滑稽了！
如果不是事態嚴重到足以影響周燼川既定的未來，日理萬機的校長絕不會親自出面，扮演這個「勸退」的角色。
那一刻，她才明白，橫亙在她面前的，是雲泥之別的家世，是她無法承受也無力反抗的現實。
於是，她選了最乾脆，也最傷人的話語結束了那段感情。
現在想來，相愛數年，是她太天真。
大學四年，她與他相愛三年，卻從未真正看清過他。
周燼川氣質出眾，衣著有品，她只覺他的家境應該挺好，卻從未深究。
對於他的家世，他從未主動提及，她也從不問。
她單純地以為，她愛的是他這個人，與他的家世無關。
在她心裡，他只是周燼川。
大學時，他們和別的情侶並無不同。
他陪她喫路邊攤，陪她做兼職，騎車帶她穿過校園，熬夜陪她啃艱澀的專業書……他優秀卻不張揚，讓她一度錯覺，他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原來，是他一直在小心翼翼護著她那點可憐的自尊。
渾渾噩噩在路上走了不知多久，淚水也不知流了多少。
「就這樣吧，周燼川。」
「五年前，我替你選了路。如今，我們都有各自的方向要走。」
「那時的愛是真的，不得已，也是真的。但我們，都該往前走了。」
沈星晚在心裡默默道。
如今，你已是執掌千億商業帝國的周總，而我也憑藉自己的努力，在這座城市紮下了根。
我們都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行得很好。
你將來會迎娶與你勢均力敵、門當戶對的伴侶，攜手俯瞰這繁華世界。
而我，大抵也會嫁給一個與我背景相仿、溫度相當的人，過著平凡卻踏實的生活。
我們，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再見，周燼川！
***
手機執著地在桌上震動著，屏幕上閃爍著「陸辰」的名字。
周燼川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裡，目光掃過，面無表情地劃開接聽，聲音低沉：「說。」
「川哥。」電話那頭陸辰語氣熱絡，「上次跟你提的接風宴，兄弟們可都盼著呢，你看……」
周燼川揉了揉眉心，他今天被某人氣得不太理智，脫口而出：「就今晚。」
陸辰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聲音拔高。
「……臥槽！真的？川哥你今天也太給面子了。」
他沒料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
這完全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啊。
周燼川眉頭微蹙，理智回籠，語氣恢復冷淡：「地址發我。安靜點的地方。」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不給陸辰再廢話的機會。
晚上八點～
某高級私人會所。
周燼川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七八個人，男男女女，都是他一個圈子裡的舊識。
見他推門進來，喧鬧聲瞬間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招呼。
池嶼立刻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幾步上前，一把用力摟住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久別重逢的熟稔和激動。
「操，可算把您請出來了。哥們幾個還以為你出國五年，把我們都忘光了。」
「你說你這人，怎麼回事，當年我們被家裡扔出去，你留在江大逍遙快活。等我們灰頭土臉回來了，你又一聲不響跑國外待了五年。」
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立刻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中間最寬敞的位置。
陸辰也笑著迎上來，目光在他和那女人之間逡巡了一圈。
「川哥，來來來，位子都給您準備好了，這兒視野最好……」
周燼川冷冽地掃了他一眼。
陸辰脊背一寒，忙不迭地找補：
「咳……那什麼，這邊，這邊寬敞。哥們幾個說話方便。」
周燼川這才邁步，面無表情地在兄弟中間落座。
池嶼順手拿過一個乾淨酒杯，給他斟了半杯酒，推到他面前，邊推邊道：
「燼川，你這星宇可不簡單啊，剛回來就把南城那塊難啃的骨頭給拿下了。」
周燼川接過酒杯，抿了口酒，脣角極淡地勾了一下，沒說話。
坐在稍遠處的宋洲，家裡是做實體業的，對金融圈的風雲瞭解不深，他探過頭，一臉好奇。
「星宇？川哥，你這公司名挺霸氣啊。不過，你都有周氏了，怎麼還自己單搞一個？」
不等周燼川開口，陸辰立刻搶過話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宋洲，這你就不懂了吧。周氏是周氏，那是他老周家的基業，規矩多，盤子大，掉頭難。」
「咱川哥的星宇，那纔是他親手打造的核武器。在華爾街的時候就是一頭嗜血的狼，專挑最難啃的骨頭下嘴，喫得滿嘴流油。去年做空科恩基金那一仗，現在還是商學院的經典案例。」
宋洲恍然大悟，看向周燼川的眼神多了幾分崇拜。
池嶼舉杯與周燼川輕輕一碰，沉聲道：
「說真的，五年，我都以為你要在華爾街紮根，當個遙控國內的操盤手了。怎麼突然就把大本營搬回來了？」
周燼川晃著酒杯，冰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語氣平淡：
「外面待膩了，回來清淨清淨。」
「回來好！」
陸辰立刻接話，又拿起酒瓶給周燼川添酒，被周燼川用眼神制止。
他嘿嘿一笑，自己抿了一口，「你不在，這酒喝得都沒味。」
旁邊一個穿著精緻小禮裙的女生，從周燼川進來，目光一直若有似無地在他身上，這時才找到機會，聲音甜膩：
「川哥，好久不見呀。我前幾天遇到伯母，她還唸叨，希望你回來能早點安定下來呢。」
周燼川像是沒聽見，從自己煙盒裡磕出一支細長的香菸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英俊的面容更添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沉。
陸辰和池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很識趣地沒接那女生的話茬。
宋洲看著神祇一樣的周燼川，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川哥，現在圈裡人提到你周家，都得說周氏和星宇兩座山頭。你爸沒意見？」
周燼川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眼皮都未抬：「他能有什麼意見。」
片刻的沉默後，他才淡淡添了一句：
「自己折騰點東西，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