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你想不起來的
聞言，沈星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可當年你說這破地方連個鬼都沒有，開發出來得猴年馬月。」她哽咽道。
「當時確實是這樣覺得。」
周燼川笑著，目光投向遠處。
「後來親自來看過幾次——嗯，位置確實不錯，開發前景也很好。」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回憶的悠遠：
「沒想到這塊地那麼快就招標，所有地產商搶得頭破血流。」
「後來我爸公司拿下了這片區的開發權，我就順帶要了這塊地。」
「你要你爸就會給你？」
沈星晚不可置信。
周燼川低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爸那人你知道的，我倆不對付。直接找他要，他只會說『你一個小屁孩摻和什麼』。所以我用了點辦法。」
「用了點辦法？」
沈星晚微微偏頭，眼裡浮起好奇。
周燼川看了她一眼，緩緩道：
「那時候所有地產公司都在盯著這個片區，前期調研做了好幾輪。我也跟著湊熱鬧，跑了不少地方。」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了兩塊地。」，他說，手指隨意指了指：「一塊是這兒，另一塊在隔壁片區。」
「然後我把兩塊地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遍，區位、交通、周邊配套、未來規劃，能做的分析全做了。」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沈星晚卻聽得心頭微動。
那時他纔多大，就已經懂得這樣步步為營。
「但光研究這兩塊不夠，」周燼川繼續道：「我想知道，到底什麼樣的地，在他們眼裡纔算『有價值』。」
他頓了頓，「我又把周氏最近五年所有參與過的地產項目，從頭到尾調研了一遍。」
「哪些賺錢，哪些不賺錢，哪些當初不被看好最後卻成了黑馬，哪些被吹上天最後卻砸在手裡，大概捋了一遍。」
他說的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事。
沈星晚卻怔住了。
大學的他們寫篇畢業論文都頭疼的不得了，他卻已懂得這樣系統地分析市場、研究對手，甚至……利用規則。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看全過周燼川。
「後來呢？」
沈星晚下意識問。
「後來我做了一份報告。」周燼川嘴角微揚，「沒署名，找了個機會『不小心』讓我爸的助理看到了。」
「報告裡，我把隔壁片區的潛力吹得天花亂墜，說那個地方五年內必成熱土。至於這兒嘛——」
他聳聳肩，「我用了他們習慣的評估模型，套上數據，得出一個結論：位置偏、開發難度大、回報週期長，建議暫緩考慮。」
沈星晚怔怔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她知道周燼川很聰明。
但她沒想到，他竟能把這份聰明用得這樣……極致。
周燼川繼續說：「後來我爸他們開會，果然把重心全放到了隔壁片區。那邊招標的時候，十幾家地產公司搶破頭，最後我爸他們拿下了開發權，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那這邊呢？」沈星晚問。
「這邊？」周燼川笑了，「這邊就成了沒人要的邊角料。周氏都公開表態不看好，其他地產公司更懶得看一眼，大家一致覺得這地方不行。」
他頓了頓，眼裡笑意更深：「後來這塊地被政府拿出來單獨招標，來問津的沒幾家，出的價也低得可憐。」
「最後，它自然就落到了周氏手裡，畢竟整個片區的開發權都是周氏的，多拿這一塊，順理成章，也沒人跟他們搶。」
沈星晚忍不住彎起嘴角。
周燼川也笑了一下，繼續道：
「最後他們忙著開發那個片區，位置最好的這塊，他們就給我留著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沈星晚已經聽出了門道。
「周燼川……」她盯著他，「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把大家引到那邊去，好讓這邊沒人跟你搶？」
周燼川挑眉，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是「你猜對了」。
「那後來你具體是怎麼拿到這塊地的？」沈星晚追問。
「我去找我奶奶。」周燼川說，「我說，奶奶，這塊地其實不錯，我想要。」
「我奶奶問我幹嘛，我說蓋房子。她又問給誰蓋，我說給我未來媳婦。」
他頓了頓，低頭看她一眼，眼裡帶著調侃：
「我奶奶當時看我的眼神，跟看神經病一樣。」
沈星晚忍不住笑出聲。
「然後呢？」
「然後她就去找我爸談了唄。」
「你爸會同意？」
周燼川笑了笑，「我爸剛開始不同意，說這是商業項目，不是過家家。後來也不知道奶奶怎麼勸下他的，只記得他後來把我叫去辦公室，問我到底想幹嘛。」
「我就告訴他我想要那塊地。他說，你一個學生，要地幹嘛。我說，蓋房子啊。他看了我半天，問我，給誰蓋。我說，給我自己蓋。」
「我爸看著我愣了半天，最後說，想要地，可以，拿出點東西來。」
「後來我就帶著周氏其他片區的開發方案去了。從市場分析、定位規劃、設計理念，我做了整整三個月。最後我爸那幫高管開會，我站上去講了兩個小時。」
聽著他平靜的敘述，沈星晚眸色漸深。
她大三那年，他剛好大四。
那時的他就能跟一幫浸淫地產行業多年的高管講方案，講兩個小時。
她想像不出那個畫面。
「他們……沒為難你？」她問。
「怎麼沒有。」周燼川笑，「問題一個接一個，從市場風險問到資金回報率。但我準備得很充分，那三個月的調研，不是白做的。」
他頓了頓，看向她，眼裡帶著笑意：
「最後他們問我這塊地有開發價值嗎？我說沒有。」
「我離開周氏的時候，我爸對我說，這塊地我想要他就給我。但有個條件，蓋房子的錢，他一分不掏。四年內，這房子我要是沒能力蓋起來，這塊地就收歸公司，按商業項目開發。」
沈星晚盯著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周燼川，你這老謀深算的本事，大學開始就顯露無疑了……」
周燼川被她這調侃笑出聲。
沈星晚嘖嘖兩聲，繼續：「為了一塊地，連自己老爸都坑……」
「這哪叫坑。」他挑眉，理直氣壯，「這叫資源優化配置。他們拿到了更賺錢的項目，我拿到了想要的地，雙贏。」
「那你爸後來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也晚了。」周燼川笑著道：「隔壁項目都啟動了，總不能撤資。何況這邊後來也跟著升值了，他也不虧。」
沈星晚也跟著笑了一下。
可笑著笑著，她心裡又泛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大二他們來這裡逛的時候，野草叢生，這片區確實不起眼。
後來這個地段要開發，硬是被炒成江城最好的地段。
那時候她還上大學，對這個新聞也有印象。
鋪天蓋地的報導，多少地產公司搶破頭都拿不到地。
而這片區裡位置最好的這塊地，就這樣落到了他手裡。
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因為她隨口亂說的一句話。
她眼睛紅紅地看著他，聲音很輕，又透著幾分哽咽：
「周燼川，我不知道你大學的時候就在計劃這些了？」
「那可不。」他說，「從我見你第一面起，我就想好了，這人以後得跟我回家。」
「第一面？」沈星晚一臉疑惑，努力回想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周燼川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想了，你想不起來的。」
「我怎麼想不起來？」沈星晚眉眼一閃：「你那時不是來我兼職的奶茶店買奶茶嗎？」
周燼川眉眼挑了一下：
「你確定那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