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要不就到這
問題一出——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連音樂聲似乎都變小了。
蘇亦瑤立刻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捏緊，緊張地看了一眼周燼川。
周燼川的目光，越過半張堆滿酒瓶和果盤的桌子，沉沉地落在沈星晚的臉上。
她正微微側頭與許青韻低語，側臉在光影中柔和又平靜，彷彿完全隔絕了這邊的暗湧。
他猛地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痛。
然後，他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響，薄脣吐出兩個清晰的字：
「沒有。」
說完，他徑直站起身，沒看任何人，只是拍了拍陸辰的肩膀，淡聲道：
「走了，你們繼續。」
陸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話還沒說出來，周燼川已拿起了外套，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
目光不偏不倚，穿過人羣的縫隙，精準地落在角落那個戴著帽子的身影上。
只是一瞬。
然後他拉開門，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只留下「咔噠」一聲輕微的關門響，和一室陡然沉寂下來的面面相覷。
待沈星晚徹底反應過來，那人已從門口離開。
她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所有異樣的情緒。
蘇亦瑤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條璀璨的「海洋之心」。
冰涼剔透，彷彿透著一股疏離的華光。
包廂裡的音樂還在響，燈光依舊迷離，但剛才那股熱鬧喧囂的氣氛，彷彿被周燼川離開時帶起的冷風捲走了大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池嶼微微蹙眉，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沈星晚，又看向有些強顏歡笑的蘇亦瑤。
陸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癱在沙發上，感覺終於撿回了半條命。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打破沉默：
「那什麼……川哥剛下飛機，可能確實累了。咱們繼續，繼續哈！」
沒人應聲。
秦朗乾咳了一聲，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剛才起鬨最厲害的是他，現在氣氛冷成這樣，他也有點下不來臺。
池嶼站起身，溫和地笑了笑：
「時間也不早了，大家也玩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
這話說得委婉，卻給了所有人臺階。
「對對對，我明天還有個早會，得先走了。」
莉莉立刻接話，抓起手包，只想儘快離開。
剛才那個問題，她似乎問得很不合時宜。
「我也是……」
「陸辰，謝謝款待啊！」
「我也得走了，家裡催呢。」
「陸少，謝啦，開業大吉！」
眾人紛紛附和。
沈星晚也拉起許青韻，朝陸辰道：
「謝謝陸總款待，開業大吉，我們也走了。」
「等等，嫂……沈小姐。」，陸辰急忙上前兩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歉意：
「今天這事兒我真不知情，川哥他回來誰也沒告訴……對不起。」
沈星晚抬眼看他，笑意未達眼底，淡聲道：
「陸總言重了。本就是偶然遇見，你不用放在心上，謝謝款待，生意興隆。」
陸辰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所有話都堵在喉間，最後只點了點頭：
「謝謝。路上小心，謝謝你們能來。」
眾人紛紛起身，一一與陸辰道別。
一起走到樓下庭院，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庭院裡泊滿各色豪車，司機靜立等候，構成了與尚辰內部同樣耀眼的另一個世界。
賓利、瑪莎拉蒂、法拉利……各式各樣的頂級座駕如同沉默的金屬巨獸，蟄伏在精心設計的燈光下，漆面反射著冷冽奢華的光澤。
周燼川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還沒走，站在不遠處一株景觀樹的陰影下，側身講著電話，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
許青韻忽然捂住肚子，扯了扯沈星晚的袖口，小聲道：
「等我一下，我得去趟洗手間。」
沈星晚：「一起。」
兩人轉身進了一樓的衛生間。
「亦瑤，你怎麼走？」有人問蘇亦瑤。
「我自己開車來的呀。」蘇亦瑤晃了晃手中的法拉利鑰匙，笑容明媚，「又沒喝酒。」
「還是亦瑤靠譜，咱們這羣酒鬼就只能等人領回家了。」
秦朗自嘲地攤手，引來一陣笑。
「那我就先行一步咯。」
說著，她走到那輛藍色的法拉利旁，按下鑰匙，車燈閃爍，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啟動車子時，引擎發出幾聲沉悶的咔噠聲，便沒了動靜。
她又試了兩次，依然如此。
「咦？好像有點問題。」她有些疑惑地下了車。
「怎麼了？」池嶼見狀問道。
「啟動不了。」
「我看看。」
池嶼坐進去試了試，又查看了儀錶盤，片刻後出來，對蘇亦瑤搖搖頭：
「啟動系統可能有點小故障，現在開不了。」
「啊，那我怎麼回去啊？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你今晚回哪裡？」，池嶼問。
「江月灣。」
「有人順路去江月灣方向嗎？」
池嶼轉向其他人問道。
眾人或搖頭，或沉默。
即便真有同方向的，目光掠過不遠處那道冷峻的身影，也紛紛改口說不順路。
雖然他剛才當眾否認現場有喜歡的人，並不意味著某些既定的軌跡就會改變。
在這個圈子裡，「合適」往往比「喜歡」更重要，也更具分量。
池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周燼川，略一沉吟，走了過去。
周燼川剛好結束通話。
「燼川，」池嶼開口，「回江畔公館那邊？」
他知道周燼川在城中有多處住所，江畔公館是其中一處。
「嗯。」周燼川淡聲應。
「那你送亦瑤一程吧。她車啟動系統出了問題，她住江月灣，和我們不同方向，和你順路，你順帶捎她回去。」
池嶼語氣自然，帶著朋友間的妥帖。
周燼川抬眼，視線沒什麼溫度地掠過池嶼，又望了一眼不遠處那輛啞火的法拉利。
沉默了兩秒。
「上車。」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淡。
蘇亦瑤眉眼舒展開，輕快地道謝：
「謝謝燼川哥哥，又麻煩你了。」
說著，她走向那輛邁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