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體力這麼好了?
沈星晚看著許青韻與陳遠熟絡寒暄的模樣。
心中掠過一絲詫異。
她何時對他們詳細提起過彼此了?
但隨即,她明白了。
這許是青韻在為上次那件事「找場子」。
那時也是在這裡,因為周燼川和蘇亦瑤的種種舉動,她在這裡氣悶悶地喝了不少酒。
許青韻嘴上不說,心裡卻為她憋著一股氣。
她這個閨蜜,看著大大咧咧,實則最是護短,還有點「記仇」。
沈星晚淡淡瞥了一眼周燼川。
他站在那裡,面容在餐廳暖黃的光線下顯得輪廓愈發深刻,也愈發冰冷。
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眼睛,此刻正落在陳遠身上,看似平靜無波,卻讓沈星晚莫名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一絲近乎叛逆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是啊,他和蘇亦瑤之間同框的畫面,她見過多少次。
他又解釋過一句嗎?
直到前幾天,他才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關係」。
既然他可以那樣,她又何必在意他的感受?
她輕輕吸了口氣,脣角勾起一抹弧度,轉向陳遠,淡聲道:
「陳先生,這位是周燼川周總,是我們公司的投資方。」
然後,又指了指一旁的池嶼:
「這位是池嶼池總,周總的朋友。」
池嶼目光在她和周燼川之間輕輕一轉,眉眼微挑,朝陳遠微微頷首。
臉上是慣常的溫和淺笑。
而周燼川,在她說是投資方時,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下頜線繃的極緊,視線從陳遠身上移開,牢牢鎖住沈星晚,那目光銳利的彷彿要將她刺穿。。
最終,他還是剋制住自己,聲音極淡地「嗯」了一聲。
算是回應。
隨即,他邁開長腿,直接走到沈星晚身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這裡原本是許青韻的位置。
沈星晚只覺得周燼川一坐下,他身上的清冽氣息和那股強大的存在感就將她籠罩了。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想要拉開一點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沒逃過周燼川的眼睛,他眸色微沉,沒說什麼。
他伸出手臂,隨意地搭在沈星晚身後的椅背上,姿態放鬆,帶著一種無聲的宣告。
坐下後,他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片刻,視線最終落在沈星晚身上,從牙縫裡一字一句擠出:
「沈小姐和這位陳先生,是朋友?」
他刻意咬重了「朋友」二字,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沈星晚能感覺到身後椅背上他手臂傳來微微的溫熱。
她定了定神,淡聲道:「嗯,我們……是朋友。」
「朋友?」
周燼川重複了一遍,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有些冷。
隨即,他轉向略顯侷促的陳遠,「熱情」邀約道:
「這位陳先生,你既然是沈小姐的朋友,那也是我周燼川的朋友,那不如坐下,一起喫個便飯?」
沈星晚眸光瞬間一黑,抬眸看了一眼周燼川。
周燼川眸色淡淡,似笑非笑。
陳遠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搞得有些無措,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要怎麼接話。
和周燼川同桌喫飯。
他做夢都不敢想,也不敢坐啊。
就在這時,處理完事情的陸辰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慣常的燦爛笑容:
「許大博主,沈小姐,久等,哎,川哥,你怎麼過來了?……嗯?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陳遠身上,笑容頓了一下,眼中閃過疑惑。
沒等沈星晚開口,周燼川低沉冷冽的聲音已率先響起:
「這位是陳遠陳先生,沈小姐的朋友。」
他故意加重了「朋友」二字。
「啊!沈小姐的朋友啊!」
陸辰立刻反應過來,笑著伸出手,熱情道:
「陳先生你好啊,我是陸辰,這店的老闆。沈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相請不如偶遇,不如一起坐下,嘗嘗新菜?給點意見。」
他說得真誠無比,完全沒注意到周燼川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陳遠一臉疑惑,他推了推眼鏡,連忙擺手,努力維持住笑容:
「謝謝陸總,我和朋友一起過來喫飯,他還在那邊等我,我剛纔看到沈小姐,覺得巧,過來打個招呼而已。喫飯就不用一起了,謝謝。」
陸辰也不勉強,笑著繼續:「這樣啊,那今晚你那桌,全部免單,算我一點心意,務必給個面子。」
陳遠有些意外,受寵若驚地笑道:
「陸總太破費了,這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應該的!」陸辰拍胸脯,一副豪爽模樣,「沈小姐的朋友,我必須招待好。」
說著,他轉頭對周燼川道:「川哥你說是不是?」
周燼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回答。
眼神怎麼這麼冷?
陸辰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池嶼,池嶼搖了搖頭,輕笑出聲,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沒救了」。
陸辰一臉懵,又顫顫看了一眼周燼川。
川哥你不是說他是沈小姐的朋友嗎?
我這做錯什麼了?
陳遠察覺到這桌的氣氛有些詭異,這些大人物的氣場也有點瘮人。
他只想儘快離開。
離開前,他轉向沈星晚,溫和道:
「沈小姐,那我不打擾了。聽說西郊新開了條徒步路線,景色不錯,改天……一起約著去爬山?」
爬山?
沈星晚頭皮微微一麻。
她能清晰感覺到身側那道目光瞬間銳利如刀。
她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好的,陳先生,有機會再約。」
陳遠對眾人頷首致意,快速轉身離開了。
他一走,這桌的空氣驟然降溫。
周燼川的目光牢牢鎖在沈星晚臉上,脣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許青韻、池嶼、陸辰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默契地低下頭喝水,假裝對眼前的暗流洶湧毫無察覺。
周燼川扯了扯嘴角,沉聲道:
「多年不見,沈小姐倒是長進了,都愛上爬山了?」
想當初大學時,他帶她去爬山,纔到半山腰,她就喊著腿痠走不動,耍賴不肯走,最後是他把她背下山的。
沈星晚臉頰滾燙。
她攥緊手指,倔強回應:
「過去爬不動,不代表現在不能爬。」
「是嗎。」周燼川從喉間溢出兩個字,眼神深不見底,「那沈小姐現在能爬到多高?」
「只要風景不錯的山都能爬上去。」沈星晚繼續胡謅。
「呵……沈小姐如今體力這麼好了?」
「還行吧!」
「呵,看來,只要換個人陪著,多難的山都爬得動了。」
沈星晚有些心虛,沒回答,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周燼川卻不依不饒,「作為過來人,我好心提醒你,沈小姐這次和陳先生去爬山,可千萬別爬到一半,又扭了腳,或是……曬暈了頭。」
沈星晚笑了一下,「那就不勞周總費心。爬山這種事,有時候,得看跟誰一起,人合適了,路再難,走起來都會輕鬆一些。」
「輕鬆?」
……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桌上的空氣幾乎凝固。
許青韻瞪大了眼睛,在沈星晚和周燼川之間來回看,嘴巴微微張開,一副「我要不要勸架但又好想繼續看戲」的糾結表情。
池嶼則悠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劇目。
陸辰這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剛纔是不是闖禍了?
他撓了撓頭,試圖緩和氣氛:
「那個喫飯時間也到了……要不咱們點菜?我趕緊讓後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