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涅吞天 第六章 通靈一重
烏猛去買了些現成的酒菜，跟著白石回家。
“老石頭，你有一個好兒子！等會咱哥倆好好喝一回！”烏猛大大咧咧將酒菜扔給林巖，讓林巖去準備晚飯。
隨後他目光炯炯地盯著白石，不懷好意地笑道：“小子，我們練一回。”
白石隱隱有些興奮起來，他知道烏猛的意思，並不是真要試他武藝，而是想要藉著對戰幫助自己將身體中的殘餘藥力與殘渣祛除。
這烏猛外貌粗豪，實際卻心細的很。
“那好，請手下留情！”白石抱拳行禮，突然一個弓步向前躍進，一拳向著烏猛打去。
“好小子！”烏猛笑罵。
劈劈啪啪，兩人瞬息對打十餘招才各自分開。
剛才烏猛上來用了兩成力量，居然給白石輕描淡寫化解，增加到三成之後依然無法壓制白石，這讓他暗自納罕，這一天試藥下來，白石就跟脫胎換骨一般，難道天生是當試藥人的料？
不過他並沒有爭勝之心，將力量調到四成樣子，對白石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為的便是讓白石儘快將身體中的殘存藥力揮發。
白石明白烏猛的心意，也很珍惜這樣的機會，畢竟這可是一位血涅強者在給他喂招，更何況烏猛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對武技的認知遠遠在他之上，不是他閉門苦修所能領悟的。
狂暴的勁風不斷打在身上，白石不住地齜牙咧嘴，要是幾天前的他只怕連這點勁風都經受不住，更別提跟烏猛這頭蠻獸拳腳相抗。
不過這些勁風彷彿在捶打著他的全身肌肉，甚至力道滲入到了筋骨、經脈之中，血液也給震盪得產生了共鳴，白光迅速在身周遊走，先前殘餘的藥力盡數給煉化掉，殘渣被排出體外。
“轟！”
一陣白光從他的身上暴起，甚至暫時附在他身體之上，他的氣息悠長綿遠，精氣神無不到了巔峰狀態，這是進入了通靈第一重境界。
林巖一直在旁觀著白石與烏猛的對練，此刻白石陡然突破到了通靈第一重，叫他怎能不心懷大暢，落下淚來，白石已經成為了他的全部寄託，是他的畢生心血。
“父親！通靈第一重，我終於通靈了！”白石大喊大叫大笑著，抱著林巖雀躍的像個孩子。
先前他揹負著沉重的責任，一直表現出與年齡不相符的老成，可此刻他忘記了一切，只知道盡情的釋放自己的歡喜情緒。
林巖淚水縱橫，他當年所遭受的屈辱彷彿都給這巨大的喜悅沖淡無數，他從來沒有將白石當成替他復仇的工具，只盼著白石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能有出息，這才是他最大的心願。
白石用心感受著身體變化，只覺得全身血液之中到處都是白石聖靈力量的存在，只要他稍微一運功，白光就會在他的血脈中游走，然後向著身體的各個角落滲透，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在變得活躍，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變得強韌，每一寸骨骼都在變得堅硬。
尤其是運轉功力的時候，白光也會融入進來，在全身的經脈中游走，將經脈變得更加的寬廣厚實並且堅韌。
“許多人終其一生也不能踏入通靈境界，一入通靈那血涅是早晚的事情。老石頭，恭喜了！”烏猛拍了拍林巖的肩膀，咧著嘴大笑，看向白石的眼神更是放著光，彷彿在看著一堆珍寶。“小傢伙，到我們狩獵隊來如何？我們提前說定了啊！”
白石撓著腦袋，還沒有從興奮中恢復過來，“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狩獵隊了？”
能夠參加狩獵隊的武者都不是等閒之輩，畢竟要跟兇猛的妖獸搏鬥，時常要面對危險與挑戰，可以說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不過報酬高，對武技提升也快。
白石做夢都想去狩獵隊磨礪自己，或者說蠻武學院中大部分學員都有這樣的英雄夢，看到林巖微笑著點頭算是默許，他簡直要歡快的蹦跳起來。
“等你成功血涅再說吧，這段時間山脈深處的妖獸變異的越來越多，帶著你出去太過兇險。在這之前，有我這個陪練呢。”烏猛左思右想，還是決定保守一點。當然現在每天晚上當當陪練，將來就能賺一個血涅隊友，這筆賣賣可是划算的很。
“那是自然，我求之不得呢。”白石很是感恩的朝著烏猛深施一禮，畢竟剛才晉升到通靈境界都是在烏猛的幫助之下，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份恩情自然銘記於心。
一連三天，白石都早早去了煉藥房試藥，進入通靈第一重的他已經可以自如的調動聖靈力量，即便是變異的草藥都無法對他造成多少傷害，他對聖靈力量的掌控隨著不斷地試藥在熟練，這股力量也在不斷壯大。似乎只要一直這樣下去，很快就能達到通靈二重。
不過開心之餘，他的內心深處隱隱也有著幾許失望，這幾天一直沒有機會能見到那位神秘的雲大師，似乎上次試藥之後他寫下的心得，並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他只能這樣想著來安慰自己，這位走到哪裡都受人尊崇的煉藥師，在這蠻武城的地位連那些豪族世家都要刻意籠絡，哪裡會在意他這樣的微末小子。
試藥的報酬是一天結算一次，他領了第三日的報酬，心頭盤算開來，每個月末他都有三天的假期，這三天的報酬足夠他吃上一個月的普通餐呢。只是想起無依無靠的楚瀟瀟，他的心就沉甸甸的，她的叔叔嬸嬸居然能放任她每頓吃黑饅頭，心腸好壞可想而知，想著兩人一起吃黑饅頭的經歷，哪裡忍心一個人吃普通餐，既然共苦過，就應該同甘才是。養父已經答應去烏猛的狩獵隊幫忙，打打下手做些雜務，總算能夠有些進賬，但他的身體還很虛弱，需要長期的藥物調理才行。這麼想著，眼下這些報酬無論如何都是不夠的。
更何況還有下半年的學費呢！如果他在上半年就能通靈三重並且血涅成功，直接就能進入蠻武聖堂，所有費用全部免費。但是楚瀟瀟呢？他不是個濫好人，但是每每想起那黑饅頭，想起楚瀟瀟那蒼白而倔強的臉，他就感到有責任有義務去拉她一把。
他從小就沒有什麼玩伴，進了蠻武學院之後也只知道刻苦練武，並沒有什麼能交心的朋友，唯有楚瀟瀟讓他感到他們是一類的人，他們的靈魂是一樣的。
他心情複雜的跟老魏等人道別，這幾天他們已經廝混的很熟，他試藥時的強悍表現博得了所有試藥人的尊重，也會主動替身體出現狀況無力試藥的人承擔試藥任務，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冷漠，而是發自內心的好感。
“白石，你過來一下。”正當他即將走出煉藥房大門的時候，王管事喊住了他。
王管事就是上次給他十個一階晶核的那位，此刻他滿臉春風的看著白石，彷彿是在喚著一位熟識的好友，要不是白石知道他曾經有個兇殘無比的外號叫做“閻羅王”，只怕要以為他是個平易近人的大善人。
煉藥師一般都不管具體事務，都是由這些管事打理，故而他們權柄極重，個個都不是善茬，白石可不敢輕易得罪他，連忙乖巧地行禮問候，“王管事，不知有什麼事需要我效勞的？”
“哈哈，好事！雲大師新近煉出來一爐丹藥，指定要你去試藥。只是她反覆叮囑要我只過來問一問，若是你不願意試藥她也不會怪罪於你，畢竟你只試過草藥，成品丹藥頗有風險。”王管事倒是真的語氣真誠，不帶任何客套成分，若是他強迫或是蠱惑白石去試藥給雲大師知道，只怕他這管事的職位直接要丟掉。
白石強行按捺住了心頭的激動，連忙一疊聲的答應試藥，烏猛跟他提過，最適合他的試藥還是直接試成品丹藥，只是他初來乍到資歷尚淺，沒想到那雲大師直接點名要他試藥，想著這次或許能見到這位聞名已久的神秘人物，頗有幾分迫不及待。
“這次的報酬很是豐厚，有二十枚一階晶核呢。”王管事見他報酬都沒問就直接答應，倒是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白石喜不自勝，蠻武學院半年的學費是三百枚一階晶核，要是多來幾次這樣的試藥，楚瀟瀟的學費有就希望了。他很是識趣的從懷中掏出兩枚一階晶核塞到了王管事的手中，“多謝王管事，以後還要請王管事多費心，再有這樣的好事，一定不要忘記我。”
王管事再三推辭，見白石不肯收回去，這才將兩枚一階晶核放入懷中，對白石的好感直線上升，言語間也是親近了不少。
兩人有說有笑，很快就到了上次試藥的靜室。
跟上次一樣，長桌上依然放著一個盤子，盤中有一枚晶瑩剔透的青色丹藥，散發著濃鬱的藥香。
白石沒有見到雲大師的身影，心頭略有失望，但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仔細地觀察著眼前的這枚丹藥。究竟是什麼樣的丹藥，竟讓雲大師指定他來試呢？難道是？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全神貫注地調動起了聖靈力量，將帶著盈盈白光的神秘力量在全身流動。他已經初步摸到了白石聖靈的屬性，那就是鎮壓、防護、淨化，以及治癒，這些都要到血涅之後才能得到驗證。
“轟！”
青色丹藥服下的第一時間，一股磅礴的藥力便升騰而起，化作一股洪流向四肢百骸滲透，只是在白光的裹挾之下，這些藥力被很好的控制著改造他的身體。但讓白石感到奇異的是，這股藥力並不完全針對身體，主要還是針對他的血脈。
他很清楚的知道，血脈力量強一分，與聖靈融合的程度就越高，實力也就越強大，但一般的武者都要在身體被鍛鍊到了極致之後才能保持氣血旺盛的狀態，對血脈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可以說肉身鍛鍊簡單，血脈鍛鍊極難，故而靈脩的第一個階段叫做血涅，只有血脈發生鉅變如同涅槃，才能成為凌駕於武者之上的靈脩。
將藥力全部煉化之後，他只覺得對聖靈力量的運用變得更加的熟練，與體內聖靈生出的親近感也變得強烈了一些。
他很滿意身體的變化，長長的吐著氣睜開眼來，王管事早已離開，月光斜斜地照射進來，這次試藥居然已經過去了數個時辰，而他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這月光清清冷冷，靜室中一盞青燈，長桌邊上焚著令人心神安寧的伽藍香，他的心頭一片空靈，愉悅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