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纖零的大冒險 第三章：2025 的鋼鐵森林

錢是什麼？

走出那棟溫暖的高階公寓大門，玖纖零腳步輕快，嘴裡還殘留著紅燒牛肉泡麵那辛辣又迷人的餘味。他覺得凡間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雖然沒了仙力，但這裡的人看起來都挺好客的，隨隨便便就能討到這麼好吃的「仙丹」。

然而，當他沿著佈滿霓虹燈的街道走了不到五百公尺，他就遇上了人生中第二個，也是最讓他感到羞辱的難題。

馬路邊，一個推著流動小攤的老伯正在吆喝。攤位上插著一串串晶瑩剔透、紅得發亮的糖葫蘆。在那橘黃色的燈光映照下，每一顆山楂都像是塗了一層透明的琉璃，在寒風中誘惑著玖纖零那顆尚未成年的童心。

「喔！這個好，這個看起來比無痕叔的桃子還漂亮！」玖纖零眼睛發亮，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伸手就想抓兩串。

「哎哎哎！小夥子，幹什麼呢？」賣糖葫蘆的老伯眼疾手快，一把拍開了他的手，「兩串二十塊，先給錢，再拿貨。」

玖纖零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歪著頭，一臉困惑地看著老伯：「錢？錢是什麼？」

老伯像看外星人一樣打量著他。眼前這少年長得倒是挺俊俏，像個電視裡的小明星，可身上穿著件濕漉漉的古怪白袍，腳上還踩著一雙濕透的雲紋靴，怎麼看都覺得腦子不太正常。

「少跟我裝蒜！錢都不知道？就是長得像這樣的東西。」老伯沒好氣地拿出紙鈔給他看。

玖纖零更懵了。在萬宗仙地，他想要什麼東西，從來都是直接拿。看上誰家的仙藥，拔了就跑；看上誰家的坐騎，騎了就走。那些老神仙雖然氣得吹鬍子瞪眼，但礙於天帝的面子，最後也只能自認倒黴。他從來不知道，這世界上竟然有一種叫「錢」的規矩，擋在他和食物之間。

「大膽！本少爺在仙地想要什麼，連天帝都要給三分面子！你這凡人竟然敢管我要錢？」玖纖零挺起胸膛，試圖拿出平時那副混世魔王的架勢，對著糖葫蘆攤位揮了揮拳頭。

「嘿！你這小瘋子，沒錢還想吃霸王餐？趕緊走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老伯像趕蒼蠅一樣揮著手，一臉晦氣，「長得挺好看，可惜是個瘋子，這大半夜的，準是從哪家醫院偷跑出來的。」

玖纖零被趕得一個踉蹌，站在寒風中，看著老伯推著攤子越走越遠，那股甜膩的香氣也隨之飄散。他原本高漲的情緒瞬間跌到了谷底，垂頭喪氣地踢了踢路邊的電線桿。

「老頭子……你真的太狠了。」他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現在比仙地最窮的散修還要可憐。

偶遇「識貨」的人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走進了一座空曠的公園。深夜的公園沒什麼人，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玖纖零一屁股坐在長椅上，凍得縮起脖子，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塊「石頭」。

這是在仙地花園裡，他嫌那些仙獸太吵，隨手撿來砸麻雀的「墨髓精石」。在萬宗仙地，這種石頭雖然也算煉器材料，但層次太低，基本上是被扔在角落接灰塵的貨色。但在這靈氣枯竭的凡人界，這塊石頭卻像是在漆黑深夜中唯一的一盞燈火，散發著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卻純淨無比的靈氣波動。

「唉，你這破石頭，要是能變成剛才那種叫『錢』的紙就好了。」玖纖零把玩著石頭，對著路燈觀察。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高階轎車緩緩停在公園門口。車門開啟，幾名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率先下車，隨後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一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下車。老者雖然滿頭銀髮，但步履穩健，眼神中透著一股閱盡滄桑的威嚴。他是這座城市最有名的古玩收藏家，也是一名隱藏身份的「靈氣感應者」。

老者原本只是想在睡前散散步，但當他路過玖纖零所在的長椅時，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氣息。那不是凡間那些古董玉石所帶有的腐朽味，而是一種生機勃勃、彷彿來自上古洪荒的純淨韻律。

「小兄弟，打擾一下。」老者走到玖纖零面前，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目光死死鎖定在他手中的石頭上，「你手裡這塊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玖纖零斜著眼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看起來很厲害的保鏢，隨手把石頭拋了過去，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扔垃圾：「這破石頭？你要的話送你啊，換兩串糖葫蘆就行。」

老者手忙腳亂地接過石頭，差點沒拿穩。這石頭入手極沉，竟然比同體積的金屬還要重上數倍，但觸感卻溫潤如玉，甚至帶著一絲溫熱。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隨身的小手電筒和放大鏡，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觀察。只見石頭內部似乎有墨色的流雲在緩緩轉動，那是隻有靈氣濃鬱到極致才會形成的「靈髓」。

「這……這難道是失傳已久、記載於古籍中的黑玉髓？不，不對，這比那種東西更純粹！這簡直是……神跡！」老者的聲音都在顫抖，他這輩子見過無數奇珍異寶，但沒有一件能與這塊石頭相比。

他猛地抬頭看著玖纖零，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小兄弟，這東西價值連城，你真的要換糖葫蘆？你知不知道這塊石頭如果出現在拍賣會上，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糖葫蘆很重要好嗎！我都快餓扁了！」玖纖零認真地強調著。對他來說，仙地的破石頭哪有凡間的酸甜果子來得實在？

老者微微一愣，隨即失笑。他看著少年那雙清澈得不染塵埃、完全沒有貪婪之色的眼睛，心中暗暗驚訝。這少年穿著古怪，舉止奇異，手裡卻攥著這樣的至寶，難道是哪個隱世家族出來歷練的小少爺？

「好，好一個糖葫蘆很重要。」老者平復了一下心情，對著身後的秘書示意了一下。

秘書立刻遞上一個皮夾。老者從中掏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又將皮夾裡的一疊現金全部拿了出來，一併遞給了玖纖零。

「小兄弟，這點現金你先拿著去買你想吃的。這塊石頭，我暫時出一千萬買下。這張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還有這張卡裡面有一千萬。如果這點錢不夠，或者你以後有什麼困難，隨時可以打電話找我。老朽姓林，在這一帶還算說得上話。」

玖纖零接過那疊厚厚的紙幣，他雖然不知道「一千萬」具體代表什麼，但他看出了這疊紙幣比剛才老伯要的錢多出了無數倍。

「嘿嘿，看來這破石頭在你們這還挺值錢的。」玖纖零拍了拍口袋，看著老者，露出一抹壞笑，「那我就不客氣啦。老頭子想看我受苦？沒門！這凡人界，我玖纖零照樣橫著走！」

老者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總覺得，這個夜晚，這座城市似乎迎來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仙桃元精與未知的危機

手裡有了錢，玖纖零立刻展現出了他「混世魔王」的購買力。

他衝進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大型超市。雖然他被自動門嚇得差點跳起來，還對著監視器做了半天鬼臉，但這並不妨礙他橫掃貨架。

「這個叫洋芋片的，脆！買了！」

「這個黑色的水（可樂），竟然會噴氣？好喝！買了！」

「這個亮閃閃的盒子是什麼？手機？這就是那個能顯示影象的寶貝吧？買了！」

玖纖零一邊往嘴裡塞著薯片，一邊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完全不顧周圍路人詫異的目光。他看著遠處閃爍的摩天大樓，看著那些穿梭在街道上的鐵盒子，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

然而，正當他沉浸在當凡間「土豪」的快樂中時，一陣奇特的共鳴突然從他的心頭掠過。

「嗯？」玖纖零停下了咀嚼，眉頭緊皺。

那是靈魂深處傳來的波動。他感覺到，在這個城市的不同方位，正散發著一種他極其熟悉的氣息——那是在紫霄殿裡，被天帝那一腳踹飛後，消失不見的龍涎仙桃的氣息。

「糟了……」

玖纖零終於想起天帝在踹他下去前，那抹詭異的笑容。

他吃掉的那九十九顆仙桃，本是無痕大帝五千年的心血，蘊含的能量大得驚人。因為他在墜落時仙力被封印，那些還沒被徹底消化的桃子能量，竟然在穿越屏障時重新凝聚，化作了九十九道流光，散落在 2025 年的各個角落。

而天帝沒跟他說的是，這些「仙桃元精」與他的生命本源繫結在了一起。如果他在凡人壽命終結前（大約幾十年）不能找回這九十九顆元精，他的仙體就會徹底腐朽，神魂也會隨之消散，真正地死在凡人界。

「死老頭，你陰我！」玖纖零氣得跺腳，手裡的洋芋片都不香了。

與此同時，在城市陰暗的角落裡。

幾名黑衣人正看著手中的探測儀。那儀器上的指標正瘋狂地指向公園的方向，隨後轉向了玖纖零離去的背影。

「首領，剛才那股能量波動……雖然短暫，但極其強大。絕對不是普通的高階靈石。」

「盯上他。」為首的一人聲音低沈，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在這個末法時代，任何帶有純淨能量的東西，都是我們晉升的希望。不管那少年是誰，東西必須拿回來。」

冒險才剛開始

玖纖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的獵物。他正蹲在路邊，研究著剛買回來的那臺最新款手機。

「奇怪，這小方塊怎麼不亮呢？難道要滴血認主？」

就在他準備咬破手指時，螢幕亮了，露出了一個充滿科技感的介面。他看著裡面的各種軟體，雖然看不懂，但覺得非常新奇。

「決定了！」

玖纖零拍掉手上的碎屑，看著遠處如同迷宮般的鋼鐵森林，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焰。

「先找個舒服的地方住下來，買最好吃的東西，玩最有趣的遊戲。然後，本少爺要把那些桃子一顆一顆地摳回來，集齊之後殺回仙地，把老頭子的鬍子全都拔光！」

他挺起胸膛，邁著那種在仙地橫行霸道時常用的、六親不認的步伐，踏入了 2025 年更加繁華深邃的夜色中。

冷風依舊在吹，霓虹依舊在閃。在普通凡人的眼中，這只是一個平淡的夜晚，但對於玖纖零來說，這場關於美食、搗蛋與找回自我的「凡間大冒險」，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而隱藏在鋼鐵森林深處的那些眼睛，正隨著少年的腳步，悄然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