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不以為然
下一秒,董亦茹臉上的神情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份柔弱中摻入了一絲更刻意的無助與依賴,宛若一個受了委屈的嬌弱小姐。
「阿釗哥?你怎麼在這兒?」她的聲音比方纔更軟了三分,帶著點驚訝與不易察覺的欣喜,「是朗哥哥讓你來的嗎?朗哥哥他……他也在附近?」
她說著,目光忍不住朝店門外瞟去,帶著毫不掩飾的期盼。
阿釗對董亦茹躬了躬身,態度客氣而疏離。
「董小姐。二爺不在此處。」
董亦茹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掩去,目光在林文錚和阿釗之間轉了轉,柔聲細氣地探問:
「那阿釗哥在此,是替朗哥哥辦事嗎?」
她刻意用了「辦事」二字。
阿釗看了林文錚一眼,見她沒有表示,便如實道:
「回董小姐,二爺命我隨行保護林小姐,聽候林小姐差遣。」
「保護林小姐……」
董亦茹小聲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像帶著細微的刺,紮在她心口。
她臉上的表情幾乎有些維持不住,指尖悄然掐進了掌心。
隨即目光再次落到林文錚的身上,這一次,那眼底深處的冰冷與嫉恨幾乎快要掩藏不住,但她迅速垂下了眼睫,再抬眼時,又是那副我見猶憐,歉疚不安的模樣,甚至比之前更甚。
「原來是朗哥哥的貴客。」她語氣越發歉然,甚至帶上了一絲惶恐,「方纔真是……真是不好意思,林姐姐。」這聲「姐姐」叫得突然又親暱,「雨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請您千萬別見怪。這硯臺的損失,我們一定負責到底。」
她說著,已經打開隨身攜帶的繡花手袋,取出一個精緻的皮質錢夾,動作優雅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掌櫃的這才從痛心中回過神,苦著臉報了個數——
正是方纔報給林文錚的價格。
董亦茹數出鈔票,雙手遞上。
「您點點。另外,這位林姐姐原本是要買這方硯的,如今因我們之故未能如願,實在過意不去。」她又看向林文錚,眼神懇切,「林姐姐,店裡還有其他不錯的硯臺,您再看看?若有合心意的,差價部分便由我們補上,算是我們一點賠罪的心意,您看……可好?」
姿態放得極低,話也說得滴水不漏,任誰看了都要贊一聲「董小姐真是通情達理、勇於擔當」。
若林文錚再冷臉計較,倒顯得她小氣刻薄,得理不饒人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然報廢的歙硯碎片,對滿臉痛心的掌櫃道:
「掌櫃的,勞煩您收拾一下吧。這方硯臺,看來終究與我無緣。」
她又看了一眼故作姿態的董亦茹和眼神卻透著得意的葉雨玲,不再多言,對阿釗輕聲道:
「我們走吧。」
阿釗立刻跟上,側身護在她身旁。
就在林文錚即將踏出店門的瞬間,董亦茹忽然又輕聲喚道:
「林姐姐!」
林文錚腳步一頓。
董亦茹卻快走兩步,繞到她身側,仰起那張清秀溫婉的臉,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十足的怯意與懇求,眼眶似乎更紅了些。
「姐姐,今日之事,還請您……莫要告訴朗哥哥,好不好?」她咬了咬下脣,一副泫然欲泣又強忍著的模樣,「他若知道我跟朋友一起闖了禍,定要訓我的。他平日待我雖好,可管教起來也最是嚴厲……尤其如今……」
她聲音又壓低了些,帶著少女般的赧然與一絲若有似無的炫耀。
「我、我有了身孕,是閆家的骨肉……父親正與朗哥哥商議著婚期,若是讓他知道我這般不穩重,在外頭與人起了爭執,怕是要覺得我胡鬧,不懂事了,竟給他添亂……」
她聲音越說越低,指尖輕輕撫上尚未顯懷的小腹,姿態柔弱卻刻意帶著幾分不容錯辨的暗示。
「您也知道的,朗哥哥待人雖溫和,可骨子裡最是穩重,最講規矩……我怕他覺得我心性浮躁,擔不起閆家將來的日子。」
她抬起盈盈淚眼,懇求地望著林文錚,語氣越發卑微。
「您、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與我們計較……也千萬別跟朗哥哥提今日之事,好嗎?算我求您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一旁的阿釗臉色驟變,猛地看向董亦茹,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張了張嘴,似乎想立刻反駁,卻又礙於身份硬生生忍住,額角青筋微跳。
林文錚靜靜地看著董亦茹表演,臉上起初沒什麼表情,只在聽到「閆家的骨肉」和「婚期」時,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虧她之前還差點把眼前這個「麻花辮」,當作了閆朗心裡的「白月光」。
真是眼拙了!
隨即,她脣角極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輕微得近乎諷刺。
「董小姐多慮了。」她平靜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我與閆二爺並不熟絡,無從說起。況且,」
她頓了頓,目光清凌凌地落在董亦茹臉上,彷彿能穿透那層嬌柔的表象。
「今日之事,碎的是硯臺,該道歉賠償的對象是掌櫃,不是我。你我之間,並無私怨,亦無舊誼,談不上計較。」
董亦茹臉上的柔弱表情瞬間僵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和羞惱。
她沒料到林文錚會是這種反應——
既不憤怒失態,也不傷心質問,反而如此冷靜,甚至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審視與……不以為然。
因為她不知道的是,情愛對於林文錚而言,從來都只是錦上添花之物,而非賴以生存的必需品。
有它,沒它,都沒差!
「林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她急忙想再解釋,語氣更急更軟。
「你的意思,我很清楚。」林文錚打斷她,不再看她,轉身對阿釗道,「我們走吧。」
「是,林小姐。」
阿釗立刻應聲,側身護著她往外走,目光嚴厲地警告性地瞥了董亦茹一眼。
走出翰墨軒,林文錚徑直走向車子。
阿釗跟在她身後,急得手心冒汗,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為她拉開車門,看她坐進去,這才連忙坐進駕駛室,終於忍不住,急切道:
「林小姐!您千萬別信那姓董女人的話!二爺跟她絕對沒有任何不清白的關係!更不可能有什麼……什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