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要死了麼
「二爺！」
阿釗驚駭大喊，漕幫的兄弟有人立刻就要跟著往下跳，卻被他紅著眼攔住。
「別添亂！二爺的水性我知道！你們現在跳下去，人多了反而礙事！快！快去放小船！備好繩索和毯子！跟上二爺的方向！準備救人！」
碼頭上瞬間忙亂起來。
漕幫的漢子們被阿釗點醒，壓下衝動，紛紛奔向停靠的快艇和小船。
繩索、毛毯，甚至暖身的烈酒被迅速搬上船頭。
阿釗親自跳上最前方的一艘小艇，朝著閆朗入水的區域疾馳而去，雪亮的探照燈柱來回掃射著起伏的海面。
汽船上，陳遠舟撲到欄杆邊，死死盯著下方漆黑的海面，只能看到海浪翻湧，哪裡還有林文錚的影子。
他目眥欲裂，就要跟著跳下去，卻被及時趕到的丁副官和兩名士兵死死抱住。
「少帥！不能跳！太危險了！船在加速！」丁副官大吼。
陳遠舟掙扎著，赤紅著眼睛看著海面，又猛地抬頭看向岸邊。
他看見閆朗躍入海中，也看見漕幫的人正匆忙放下小船。
一種徹底的，冰冷的失控感淹沒了他。
她跳下去了……
她寧可死，也不肯跟他走。
他失去了她……
在她選擇跳海，而閆朗毫不猶豫追隨跳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什麼東西徹底脫離了掌控。
他再強勢，此刻也無法從這片茫茫大海上，從那個男人眼前，將她奪回。
他緩緩地推開拉住他的人，轉過身，背對著那片吞噬了她的海面，面向船艙。
襯衫緊貼著他繃緊的背脊，額角的血跡在昏暗光線下發暗。
整個人像一尊瞬間失去所有溫度的雕塑，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森寒氣息。
「開船。」
良久，陳遠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耗盡所有情緒的冰冷。
丁副官愣了愣，看了一眼少帥彷彿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咬了咬牙，轉身衝向駕駛艙傳達命令。
汽船鳴著低沉的長笛，徹底衝破剩餘的輕微阻礙，加速駛向茫茫夜色中的航道，朝著江臨的方向遠去。
冰冷。
刺骨的，無邊無際的冰冷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鹹澀的海水蠻橫地灌入口鼻，瞬間堵塞了呼吸。
林文錚在躍出欄杆，身體失重的剎那，殘留的一絲清明讓她本能地閉氣，但緊接著襲來的冰冷和窒息感立刻淹沒了她。
麻藥的效力尚未完全散去，四肢沉重得如同不屬於自己，徒勞地劃動了幾下，便在海浪的擺佈下迅速下沉。
視野裡最後一絲天光被深藍近墨的海水吞沒，耳邊只剩下沉悶的水流轟鳴和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般的巨響，震得耳膜發疼。
肺部火燒火燎地疼痛，氧氣急速耗盡，意識開始模糊、渙散。
她要死了麼……
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
她不甘心……
求生的本能榨取出身體深處最後一絲氣力，她拼命蹬腿，雙手胡亂向上劃動，試圖浮出水面。
然而，缺氧帶來的眩暈和四肢的綿軟無力緊緊纏繞著她，像無數水草拖拽著她下墜。
更多的海水灌了進來，窒息感排山倒海，最後的意識也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也罷……
累了……
就這樣吧……
這荒唐的一世，這身不由己的命運，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眼前的光斑漸漸模糊、消失，最終化為一片純粹的，令人安寧的，沒有邊際的黑暗。
閆朗入水後，迅速辨明方向，朝著林文錚落水的區域奮力遊去。
海水冰冷徹骨，饒是他身體素質極佳，也被激得肌肉緊繃，但他划水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他看到她掙扎，看到她力竭，看到她沉沒……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終於，在墨綠的海水即將徹底吞沒那抹顏色時，他猛地加速，伸出手臂，一把將已經失去意識，身體冰冷柔軟的人緊緊撈進懷中。
觸手冰涼，氣息微弱。
「文錚！文錚！醒醒！」
閆朗低沉急促的呼喊在她耳邊響起，他低吼一聲，託住她的頭頸，讓她口鼻露出水面，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奮力踩水，穩住兩人身形。
這時，碼頭上漕幫的人也已迅速調來船隻，疾馳而來。
「二爺！抓住！」
阿釗跪在船頭，將綁著救生圈的繩索用力拋過來，另外兩個漢子也探出身子，伸出手。
閆朗咬緊牙關，借著繩索的力道，託著林文錚，在阿釗幾人的協助下，艱難而迅速地將她拉上了船。
一上船，他立刻接過阿釗遞過來的乾燥黑色大衣，將林文錚溼透冰冷，微微發抖的身體嚴嚴實實裹住，打橫抱起。
「快！回岸上！用最快的速度！」
他低著頭看著她昏迷中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聲音因緊張和寒冷而微微發顫。
「立刻通知齊景明，讓他直接到閆府！一定要快！」
船很快靠岸，閆朗抱著林文錚迅速上了車，直奔閆府。
「文錚，撐住……我們馬上就到……」
他用自己的體溫試圖溫暖她，手指不停地輕拍她的臉頰，低聲呼喚。
他那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溼漉漉地貼在額角，水滴順著冷峻的下頜線滑落。
鏡片後的眼睛赤紅，裡面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慌亂與痛楚。
「開快點！」
他對著開車的阿釗命令，聲音依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