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傾慕於你
此時，李老先生正倚在臨窗的軟榻上看書，精神看著不錯。
見兩人進來，忙放下書卷，慈和地笑道：
「你們可算是來了。快坐，快坐。」
榻邊的小几上擺著四色點心並一壺熱茶，茶香嫋嫋。
林文錚和齊景明依言在榻前的玫瑰椅上坐下。
「老先生氣色比上回見好多了。」齊景明笑著開口，目光在李崇巍臉上轉了一圈，「面色紅潤，精神頭也足，看來這陣子將養得不錯。」
「多虧了你們。」李崇巍拍了拍身下的軟榻，語氣感慨，「那日若不是這位林姑娘當機立斷，又施以妙手，老朽這條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他說著，目光轉向林文錚，眼中滿是感激與讚賞。
「那日暖閣中，兩位名醫都說老夫兇多吉少，藥石難醫。唯有林姑娘敢站出來，將老夫從鬼門關拉回來。姑娘有大勇，也有大仁，當真是後生可畏。」
林文錚連忙欠身，態度謙遜：
「老先生過譽了，您福澤深厚，自有天佑。晚輩那日蒙李家親眷信任，還有齊醫生鼎力相助，這才僥倖得手，盡了一個醫者的本分而已。」
「好一個『醫者本分』。」李崇巍捋須而笑，目光越發慈和，「這世上能恪守本分之人，已是難得；能在生死關頭不顧自身安危，不計毀譽挺身而出的本分之人，更是鳳毛麟角。」
他從榻邊小几上拿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紅木匣子，遞向林文錚。
「林姑娘，這是老朽的一點心意，權當謝禮，還望你莫要推辭。」
林文錚一怔，連忙起身推辭：
「老先生，這如何使得？上次李公子已經贈了我一套極貴重的醫藥箱，晚輩已是受之有愧。今日萬萬不能再收……」
「那是望之的心意，與老朽何幹？」李崇巍笑著打斷她，將木匣又往前遞了遞，「今日這份，是老朽謝你救我的，一碼歸一碼。更何況不過是幾本醫書，林姑娘若是不收，老朽這心裡反倒過意不去。」
話說到這份上，林文錚不好再推，只得雙手接過，鄭重道謝。
李崇巍擺擺手，又看向齊景明，笑道：
「景明啊，回去告訴你父親，他都一把年紀了，該多給你們年輕人歷練的機會了，讓他空出時間多陪我聽聽戲，纔是正事。」
齊景明笑著應下。
幾人又說了會兒閒話，約莫坐了一刻鐘的功夫，二人便起身告辭。
出了靜心齋，只見李望舒一人在院外等著，卻不見李望之。
沿著來時那條青石小逕往回走，她一直挽著林文錚的手臂，腳步卻越走越慢，漸漸落到了齊景明後面。
「林姐姐。」她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湊過來，「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林文錚一怔。
「去哪兒？」
「就上次那亭子，賞海棠的那兒。」李望舒眨眨眼，帶著幾分央求，「好姐姐，跟我去一趟嘛，就一小會兒。」
林文錚看著已經走遠的齊景明，又看了看李望舒這副神神祕祕的模樣，終是點了點頭。
春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園中花木扶疏。
兩人沿著蜿蜒的迴廊走了一會兒，很快便到了上次那座「聽雨軒」。
此時亭中，站著一人——
竟是李望之。
他背對著她們負手而立，似乎在欣賞亭外的海棠，月白長衫的衣擺被微風輕輕拂動，襯得那道修長的身影愈發清雋出塵。
林文錚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李望舒。
李望舒卻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臂，臉上帶著一種計謀得逞的狡黠。
她朝林文錚眨了眨眼，然後深吸一口氣，揚聲朝著亭中那道背影喊道：
「哥！我把人帶過來了！」
說完，她飛快地轉身，提著裙擺就往來路跑去，跑出幾步又回頭朝林文錚揮了揮手，聲音清脆得像枝頭的黃鸝。
「林姐姐！我哥哥喜歡你！」
話音落下，那抹鵝黃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花木掩映的小徑盡頭。
林文錚站在原地，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
她收回目光，看向亭中。
李望之已經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耳根卻微微泛著紅，顯然也被妹妹這突如其來的「出賣」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朝林文錚走來，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拱手一揖，聲音帶著幾分赧然：
「舍妹頑劣，讓林醫生見笑了。」
林文錚看著他，目光平靜，心裡並沒有太多尷尬。
李望之此人，溫潤如玉，君子之風，相處起來如沐春風。
被這樣一個人喜歡，說沒有被觸動是假的。
可他太好了，好到讓林文錚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份純粹的好感。
「李公子不必如此。」她微微一笑，坦然道，「望舒妹妹天真爛漫，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李望之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溫和，帶著幾分認真。
「可她說的，卻是我的真心話。」
林文錚微微一怔。
李望之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向前邁了半步，「林醫生，有些話我本不該如此倉促地說出口。但我也不想再藏著掖著，那樣反倒顯得不夠坦誠。」
他看著她，目光澄澈而誠摯。
「我李望之，傾慕林醫生。」
這句話說得坦坦蕩蕩，沒有半分扭捏。
林文錚看著他，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感激他的坦誠，也欣賞他的君子之風，可她不能因為這份欣賞，就給他不切實際的希望。
「李公子厚愛，文錚感激不盡。」她微微欠身，語氣真誠，「李公子人品端方，才學過人，待人接物溫潤有禮，是難得的好男兒。說實話，我對李公子，也很有好感。」
李望之的眼睛亮了一瞬。
林文錚卻話鋒一轉，輕聲道：
「可是，我不能接受。想必李公子也多少聽過一些關於我的風評，我實在不堪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