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山雨欲來
「後來我發現,光是回想不夠。我想把你留下來。留在我身邊,永遠。」
李承澤的手臂收緊了些。
「姐姐,你別怪我。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林文錚沒有說話。
她能說什麼?
對一個瘋子說話……
他能聽進去嗎?
傍晚時分,閆朗的車準時停在博愛醫院門口。
他在車裡等了片刻,不見人出來,便推門下車,找進了醫院。
這個時辰門診已經結束,走廊裡安靜下來,只有幾個護士匆匆經過。
他徑直走向小兒內科診室。
門虛掩著,裡面空無一人。
閆朗眉頭微蹙,轉身去急診科找齊景明。
「文錚?她下午沒排班。怎麼?沒接到人?」
齊景明剛從處置室出來,見他這副表情,又道:
「難不成提早回家了,或者去了別的地方?」
「提早回家?應該不會。」閆朗看了眼腕錶,「現在五點,她能去哪?」
「我幫你去問問內科今天的當值護士。」
兩人趕到護士站時,正好遇到準備下班的當值護士。
「林醫生是跟一個年輕的小公子一起走的,就下午兩三點那會兒。那小公子每週都有來,人很靦腆,說話有些結巴。」
齊景明轉頭看向閆朗。
閆朗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再多問,轉身就往外走。
齊景明連忙跟上。
「閆二,你先別急,說不定文錚帶那孩子去哪兒喝茶聊天……」
「喝茶聊天,這個時間也該回來了。」閆朗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而且,我不覺得他們有那麼多話要說。」
齊景明被噎住,竟不知該說什麼。
閆朗已經走到醫院門口,對候在車旁的阿釗沉聲道:
「去青雲巷李府。另外,」他頓了頓,「讓閆益立刻查今天碼頭所有的往來船隻,看看有沒有陳遠舟的人進出。再派人去江臨,查他這幾日的行程。」
「是!」阿釗領命,轉身去安排。
齊景明聽得心驚,連忙道:
「我跟你們一起去。李家在連城聲望高,你這樣帶人過去,萬一鬧起來……」
閆朗沒說話,只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齊景明嘆了口氣,也跟著上了車。
車子駛向青雲巷,身後還跟著兩輛黑色轎車,裡面全是漕幫的人。
一路沉默。
閆朗靠在座椅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忽明忽暗。
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無數種可能——
被陳遠舟的人帶走了?
江臨有他的人,若陳遠舟有異動,必定會提前通知。
那還能是誰?
李家那個口吃的少年……
他遠遠見過一面,這樣一個人,能把林文錚帶到哪兒去?
齊景明在旁邊看著他的臉色,心裡直打鼓。
他認識閆朗十幾年,每次他這副模樣——
表面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卻是山雨欲來。
很快,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停在李府門前。
緊接著,後面又跟上來四五輛黃包車,車上跳下一個個精壯漢子,足有二十來號人,齊刷刷地立在府門兩側。
那陣仗,把門房嚇得腿都軟了。
「這、這位爺,您這是……」
閆朗下車,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裡走。
門房想攔,卻被阿釗一個眼神逼退,只好連滾帶爬進去通報。
齊景明跟在後頭,看著這陣仗,頭皮一陣發麻。
李家在連城清流中聲望極高,老太爺更是德高望重,閆朗這樣帶人硬闖,若是一個處理不好,日後怕是要惹上大麻煩。
可他也知道,此刻的閆朗,誰也攔不住。
李承業正在書房會客,聽說有人帶人闖府,臉色驟變,匆匆迎了出來。
見到閆朗的那一刻,他的眉頭狠狠地擰了起來。
「閆二爺,您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掃過院中那些精壯漢子。
「我李家雖非什麼顯赫門第,倒也是守禮持節之家。二爺這般陣仗,是要來抄家不成?」
閆朗還未開口,齊景明連忙上前打圓場。
「李兄別誤會,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是文錚……林醫生下午跟貴府李四公子一起離開醫院,到現在還沒回去,我們實在擔心,所以冒昧登門,想問問李四公子回來了沒有?順便問問他,可知林醫生之後的去向?」
李承業聽完,臉色稍霽,卻仍帶著幾分不快。
因為林文錚對李家有恩,他原本對閆朗興師動眾上門有些意見,如今聽了齊景明的話,倒也沒那麼氣憤。
「二位可到前廳稍坐,我這就差人去叫承澤。」
李承業看了看院中那些人,深吸一口氣,朝身邊的下人吩咐。
「去西院請四少爺過來,就說前廳有客。」
西院,洞內。
就在剛剛,洞內響起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
叮鈴,叮鈴。
很輕,像是風鈴。
可這石洞裡哪來的風?
鈴聲剛響,李承澤便瞬間起身出了洞。
林文錚猜測,這個用絲線牽引的銅鈴很可能連接著洞外的某處,若有人踏入西院,洞內的鈴鐺便會被搖響。
說不清為什麼,她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是閆朗來了。
儘管洞內不見天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但她相信,閆朗去醫院沒接到她,就一定會順藤摸瓜來找她。
她深吸一口氣,掙扎著坐起身。
藥效正在慢慢消退,四肢雖然還酸軟,但比剛醒來時已經好多了。
她低頭看向腳踝上那副精緻的銀質腳鐐。
內襯絨布,不會磨傷皮膚——
那個瘋子,竟細心到連這個都想到了。
林文錚咬了咬牙,伸手去摸那鎖鏈的連接處。
鎖扣精巧,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她試著活動腳踝,想找找有沒有鬆動的縫隙,卻只是徒勞。
折騰了半天,她終於放棄,靠回榻上,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懊悔——
當初在醫院,閆朗用那套開鎖工具打開手銬的時候,說好之後要跟他學的,她怎麼就沒學呢?
如今要是她會開鎖,這副腳鐐,哪裡困得住?
西院外,下人站在李承澤的臥房門口,敲了半天門,裡面毫無回應。
推門進去,屋裡空無一人。
「四少爺?四少爺!」
喊了幾聲,依舊無人應答。
下人只好回去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