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一個瘋子
李府,前廳。
李承業聽完,眉頭擰得更緊。
「不在屋裡?那能去哪兒?」
閆朗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
他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李望之從外面回來,見這陣仗,微微一怔。
「出什麼事了?」
齊景明連忙將事情又說了一遍。
李望之聽完,微微皺眉。
他與李承澤並非一母同胞的兄弟,加之之前他一直留學在外,難免沒那麼親近,也不甚瞭解。
以至於後期李承澤去醫院複診時,拒絕讓他陪同,他自覺情理之中,小孩子不想麻煩他而已;可有時他看著李承澤的背影,偶爾會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我去西院看看。」
李望之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從影壁後轉了出來。
李承澤走到近前,小聲喚道:
「大、大哥……二、二哥……」
他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眼底的情緒,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生不起氣來的乖順。
李承業見他這副模樣,面色緩和了些,溫聲道:
「承澤別怕。這幾位是林醫生的朋友,過來想問問,下午跟你一起出去的那位林醫生,後來去了何處?」
李承澤抬起頭,看了齊景明一眼,又低下頭去。
「林、林姐姐……陪、陪我去買了畫、畫具……然後、然後就、就分開了……」
「分開了?在哪兒分開的?」齊景明追問。
「就、就在巷口的、的畫材店門口……」
李承澤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被問得緊張了。
「她、她說還有事……讓、讓我自己先回、回來……」
他說話的時候,始終低著頭,睫毛顫著,一副緊張害怕的模樣。
雖然說得磕磕絆絆,可每一個問題都答得上,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
哪家店,什麼時辰,甚至還記得林文錚臨走時說的話。
滴水不漏。
閆朗站在一旁,鏡片後的目光一直落在這個少年身上。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一個口吃嚴重,見人就躲的少年,被這麼多人圍著盤問,卻只是緊張,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一句前言不搭後語。
他微微眯了眯眼。
「李四公子。」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李承澤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你買的畫具,可否讓我看看?」
李承澤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太過銳利,帶著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穿透力,像是要穿透他怯懦的表象,看到骨子裡去。
李承澤的手心沁出一層薄汗,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惶恐的模樣。
「在、在我房裡……我、我還沒拆……」
閆朗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李承業卻已不耐煩了。
「閆二爺,」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舍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人是在巷口分開的,之後去了何處,與他無關。你若不信,大可去那畫材店問詢。若再這般盤問一個孩子,恕我李府不奉陪了。」
他這話說得已經很不客氣,等於下了逐客令。
閆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躲在兄長身後的少年。
齊景明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
「李兄別誤會,我們只是擔心文錚的安危,多問幾句而已。既然四公子說不知道,那我們再去別處找找。」
他朝李望之使了個眼色。
李望之心領神會,送他們出門。
到了門外,齊景明壓低聲音道:
「望之,你我,還有文錚,也是有過『過命』交情的人。有句話我不得不說——文錚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她既然跟你四弟一起出去,就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若你四弟那邊有什麼異常,或是想起什麼線索,務必立刻通知我。」
李望之點點頭。
「放心,我記下了。」
他看著那幾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巷口,轉身往回走,心裡卻浮起一絲說不清的疑慮。
但到底他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能有什麼問題?
西院洞內,林文錚正盯著那副腳鐐發愁。
忽然,石洞入口處傳來細微的響動。
她連忙躺下,閉上眼,裝作還在昏睡。
腳步聲近了,在她榻邊停下。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文錚正猜測他在做什麼,忽然感覺腳上一陣溫潤——
她猛地睜開眼。
李承澤正蹲在榻尾,手裡拿著一塊溫熱的布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腳。
從腳背到腳踝,從腳踝到腳趾,每一寸都擦得仔細,認真……
動作輕柔,目光專注。
林文錚心裡那股膈應感達到了頂點。
變態。
她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姐姐,醒了?」
李承澤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脣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
「我怕你睡得不舒服,幫你擦一擦。」
林文錚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跟一個瘋子,有什麼好說的?
李承澤也不惱,又低下頭去,繼續擦拭。
就在這時——
叮鈴,叮鈴!
鈴鐺再次響了。
這一次竟比上一次更清晰,更急促。
林文錚心頭一動——
怕是有人來了!
她猛地張嘴想喊,可聲音還沒出口,李承澤已經抬起頭。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隨手將布巾扔進水盆,下一秒——
俯身而下,直接封住了她的脣。
「唔——!」
那不是一個輕柔的吻。
他的脣帶著微微的涼意,卻滾燙地碾過她的,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侵略感。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蠻橫地探入,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氣息,卻又透著一股讓人恐懼的掠奪意味。
林文錚的呼喊被堵在喉嚨裡,化作破碎的嗚咽。
眼淚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入鬢髮。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能感覺到他的手扣在她後頸的力道,能感覺到兩人的脣舌之間拉出的那縷銀絲——
曖昧、色氣,卻讓她噁心得想吐。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
壓著她的不是那個靦腆乖巧的少年,而是一個男人。
一個已經長成的,有著男人力量和慾望的……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