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發現機關
林文錚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她還真是瞎了眼,竟被這副皮囊騙得團團轉。
鈴鐺還在響,一聲比一聲急。
李承澤終於鬆開她,眼中的不耐與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方絲帕,動作利落地塞進她嘴裡。
「姐姐乖,我去看看就來。」
李承澤從洞裡出來時,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
方纔那一吻的觸感還殘留在脣上,溫軟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他忍不住舔了舔脣角,彷彿在回味什麼珍饈美饌。
他垂著眼,面上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只是脣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藏在陰影裡,無人得見。
西院,李承澤的臥房。
李望之推門而入,環顧四周。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用心。
書架上擺滿了書,角落裡立著畫架,桌上攤著畫了一半的畫——
是一株海棠,畫得極好,栩栩如生。
花瓣層層疊疊,粉白相間,竟像是能從紙上飄落下來一般。
李望之的目光在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嘆:四弟這畫功,放眼整個連城都找不出幾個。
他正要轉身離開,餘光忽然瞥見窗邊垂著一根極細的絲線。
那絲線幾乎透明,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從窗框一路延伸到牆角,沒入一個不起眼的小洞裡。
李望之眉頭微蹙,下意識順著那絲線的方向看去——
牆角擺著一個博古架,上面放著幾件瓷器和擺件。
而絲線的另一端,正系在博古架底部一枚小小的銅鈴上。
他正要走過去細看,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李承澤從外面進來,見他在屋裡,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聲音怯怯。
「二、二哥……你、你怎麼……來、來了?」
「我就是來問問,你下午跟林醫生一起出去的,」李望之盯著他的眼睛,「當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李承澤搖頭,搖得很乖。
「不、不知道……買、買完東、東西……她、她就走、走了……」
還是那句話。
和剛纔在前廳說的一模一樣,一個字都不差。
這孩子太乖了。
乖得有些……刻意。
可他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在他出國留學前,李承澤就是這樣——
靦腆、聽話、從不惹事。
因為這個口吃的毛病,他在府裡總是縮在角落裡,像一隻驚弓之鳥,誰大聲說話都能把他嚇一跳。
「算了,」李望之嘆了口氣,「你早點休息。」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承澤站在原地,脣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無聲的笑。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根從窗框垂下的絲線上。
博古架底部的銅鈴微微晃動——
那是洞內有人活動的跡象。
——時間倒回一刻鐘前。
閆朗的車駛出青雲巷後,並未走遠。
他在巷口停下,搖下車窗,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李府的方向。
「二爺,咱們不回去?」
阿釗小心翼翼地問。
「不急。」
閆朗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夜風中迅速消散。
「繞一圈,從後面那條巷子進去。」
齊景明在一旁聽得心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這是要幹嘛?還想著進李府?」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剛才李承業那態度你也看見了,要是被發現……」
「所以只能偷偷進。」
閆朗打斷他,將煙摁熄在車窗框上,菸蒂彈入夜色中。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那個孩子有問題。」
「有問題?」齊景明一怔,「什麼問題?」
閆朗沒回答,只是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想起剛纔在前廳時,那個少年雖然一直低著頭,可每當自己問話時,他的睫毛就會輕輕顫一下——
不是緊張,而是在思考。
一個口吃嚴重,見人就躲的孩子,被這麼多人圍著盤問,卻能條理清晰地把每一個細節都答上來,這本身就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他的眼神。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閆朗看見了——
在他問「買的畫具可否讓我看看」時,那少年抬頭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警惕。
那不是怯懦之人該有的眼神。
「阿釗,跟我走。」他沉聲道,「景明,你在車上等,萬一有事,也有個照應。」
齊景明想勸,可看著他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樣,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你小心點。若真有事,千萬別硬來。」
閆朗點點頭,帶著阿釗消失在夜色中。
李府的西院地處偏僻,與主院隔著一片小花園和一排下人的倒座房。
閆朗上次來李府時就注意到了——
這裡圍牆低矮,翻進去容易,而且離主院遠,不易驚動旁人。
兩人沿著外牆繞到西院背面,閆朗示意阿釗在外面守著,自己則借著牆角一棵老槐樹,利落地翻過了牆頭。
就在方纔,閆朗看見——
李承澤從院子角落那叢茂密的藤蘿後走出來,衣襟上沾著些許泥土。
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怎麼會從那種地方出來?
閆朗沒有聲張,只是等李承澤離開後,才悄然繞到了那處假山後。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山石後那一叢茂密的藤蘿上。
撥開藤蘿,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發現了石壁上一處不自然的凹陷。
手指順著石壁的紋理摸索,終於觸到了一個凸起的機關——
一聲輕響之後,石壁上裂開一道縫隙,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閆朗沒有猶豫,直接鑽了進去。
洞不深,只拐了一個彎,眼前便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半天然的石室,約莫十來平方,洞壁上掛著素色布幔,角落裡燃著一盞油燈。
昏黃的光暈中,他看見了一張牀榻,榻上躺著一個人——
林文錚。
她側躺著,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嘴裡塞著一方絲帕,腳踝上扣著一副銀光閃閃的腳鐐。
聽見動靜,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懼——
可在看清來人的瞬間,那驚懼化作難以置信的愕然。
隨即,淚水奪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