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他回來了
很快,就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林文錚捧著放有婚戒的絲絨託盤,李望之捧著另一隻,兩人並肩走上前去。
許伯鈞拿起戒指,套在姜菀的無名指上。
姜菀也拿起另一枚,套在許伯鈞的手指上。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幾分真心,幾分算計,外人不得而知。
但至少這一刻,林文錚願意相信他們是真心的。
臺下響起一片讚嘆聲。
「這新郎和新娘可真是金童玉女,甚是般配……」
「伴郎和伴娘也不差,站在一起也頗為登對……」
「這不是李二公子和林醫生嗎?搞不好兩人有戲……」
竊竊私語飄進耳朵,林文錚只當沒聽見。
可李望之的身體卻微微僵了一瞬。
他知道,他們說的「登對」,不過是外人眼中最淺薄的認知。
而他心底那份見不得光的傾慕,早已在那日聽雨軒中,被她坦蕩地拒絕。
他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
姜菀將手中的捧花高高拋起。
那束粉白色的玫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林文錚懷裡。
臺下響起一片笑聲和豔羨的目光。
「看來下一個好事將近的就是這位伴娘了……」
「是不是我們馬上有望能喫上李家的喜宴了……」
林文錚抱著那束花,有些哭笑不得。
她下意識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羣,朝臺下望去——
然後,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最後一排的長椅邊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色西裝,身形挺拔,側臉冷峻。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隔著滿園賓客,隔著紛飛的花瓣,隔著這半月來的擔憂與思念,遙遙地望著她——
是閆朗。
林文錚的心臟狠狠揪緊。
他瘦了。
那張臉比半個月前瘦削了許多,下頜線條愈發冷硬。
可那雙眼睛,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依舊是那樣深邃,那樣沉靜,那樣專注地看著她。
彷彿這滿堂的賓客都不存在,彷彿這世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林文錚握著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緊。
半個月來壓抑的恐慌、擔憂、委屈,在這一瞬間齊齊湧上心頭,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咬了咬脣,正要下臺去找他,卻被姜菀一把拉住了。
「別走!」姜菀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一會兒還有敬酒環節,你得陪著我!」
林文錚想說什麼,可姜菀已經拉著她往宴會廳走去。
她只能回頭,隔著人羣,遠遠地看了閆朗一眼。
他依舊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被拉走。
那目光,深似海。
婚宴設在花園別墅酒店的主宴會廳。
長桌鋪著白色桌布,鮮花燭臺點綴其間,賓客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觥籌交錯。
林文錚陪著姜菀一桌桌敬酒,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可心思卻完全不在這兒。
她一直在找那道身影。
可閆朗彷彿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在她視線裡。
他去哪了?
為什麼來了又走?
還是說,方纔那一幕,只是她的錯覺?
敬完最後一桌,姜菀已經喝得臉頰緋紅,被丫鬟扶著去休息了。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林文錚一眼,醉眼朦朧中帶著幾分清醒的瞭然。
「去吧去吧,瞧你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兒,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了。」
林文錚一怔,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姜菀已經揮揮手,踉踉蹌蹌地走了。
她終於得以脫身。
林文錚提著裙擺,穿梭在宴會廳裡,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沒有。
都沒有。
她走出宴會廳,沿著迴廊一路找去。
花園裡空蕩蕩的,賓客們都在廳內。
她站在廊下,心裡那點微弱的希望一點點沉下去。
許是看錯了。
許是他真的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回去。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一隻手忽然從廊柱後伸出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了進去。
「唔——!」
驚呼聲還未來得及出口,她便被人抵在廊柱上,背脊撞上冰涼的漢白玉。
眼前是一張熟悉的臉——
閆朗。
他看著她,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冷峻、沉靜,還有某種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暗潮。
「你……」
林文錚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下一瞬——
他俯身,封住了她的脣。
那吻來得又急又狠,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近乎兇狠的掠奪。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林文錚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卻被他捉住手腕,按在身側的廊柱上。
那廊柱冰涼,他的手卻滾燙。
冰火兩重天。
他吻著她,手掌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下滑,最後停在她腰側,輕輕摩挲。
那觸感隔著薄薄的紗裙布料傳來,灼得她皮膚發燙。
林文錚被他吻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纔找回一絲清明,輕輕推了推他。
「別……這裡有人……」
他鬆開她,卻依舊將她圈在懷裡,低頭看著她被吻得嫣紅的脣,看著她因情動而微微溼潤的眼。
下一秒,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閆朗!」
她驚呼出聲,下意識攬住他的脖頸。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大步穿過迴廊,走進電梯,按下最頂層的按鈕。
此時宴會廳裡,婚宴還在繼續。
許伯鈞端著酒杯,一桌桌敬酒,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他的目光偶爾掠過那些賓客,精明而審慎。
姜菀已經被扶去休息了,他一個人應付著滿堂賓客,遊刃有餘。
李望之站在一旁,手裡的酒杯幾乎沒動。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長廊的方向——
他看見了。
看見閆朗把林文錚拉進廊柱後的那一刻。
看見她被他抵在廊柱上親吻時,那微微仰起的下頜和無力垂落的手。
看見她被他打橫抱起,消失在長廊盡頭時,那攬在他頸後的手臂。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閆朗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看見。
「望之。」
許伯鈞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李望之回過神,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目光。
「有些東西,」許伯鈞抿了一口酒,淡淡道,「強求不來。」
李望之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在聽雨軒,林文錚拒絕他時的坦蕩和真誠。
她說她對他只是欣賞,並無男女之情。
她說若因一時心軟應下,日後卻不能全心相待,那纔是對他最大的不公。
那樣坦蕩的人,值得被好好珍惜。
而他,能做的最好的事,便是成全。
他深吸一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