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行動不便
「你最好老實點。」
閆朗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擰開了藥罐的蓋子。
一股清苦的藥香瀰漫開來。
林文錚躺在牀裡,心臟狂跳,血液彷彿都衝到了臉上,燒得她耳根發燙。
但她知道,那不是羞,也不是氣,而是難以言喻的,被冒犯卻又無力反抗的屈辱感,混雜著對眼前這個男人深沉難測的恐懼。
她索性閉上了眼,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任由閆朗用指尖挑出一點冰涼的藥膏,一點一點,塗抹在她額角紅腫發熱的傷處。
藥膏的清涼暫時驅散了額角的脹痛,但閆朗指尖的溫度和那種不容抗拒的觸碰,卻像烙印般透過皮膚,傳遞到她的神經末梢。
她緊緊閉著眼,全身肌肉緊繃,只盼這折磨人的接觸快點結束。
終於閆朗收回手,將藥罐蓋好,放回牀頭櫃。
「每日三次,別忘了。」他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些,但依舊沒什麼溫度,「我會讓錢叔按時送飯和湯藥過來。」
林文錚沒有睜眼,只從鼻子裡極其輕微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腳步聲響起,然後是房門開合的聲音。
她緩緩睜開眼,房間裡果然只剩下她一人,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感,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渾身的痠痛。
她艱難地,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這個房間。
這顯然是閆朗的臥室,陳設簡潔而冷硬,深色的胡桃木傢俱線條利落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女性化的元素。
寬大的西式牀鋪,同色系的厚重窗簾,佔據一面牆的衣櫃,還有那張他方纔坐過的單人沙發和茶几。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菸草味,混著一絲極淡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並不難聞,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身處何地。
不知是藥膏起了作用,還是身體和精神確實透支到了極限,在一片混亂的思緒和身體的不適中,林文錚竟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點點。
室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柔和。
林文錚是被一陣強烈的尿意憋醒的。
她嘗試挪動身體。
左腳踝被夾板固定得結結實實,稍一用力便是鑽心的疼,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稍微一動,全身的痠痛也甦醒過來,尤其是後背和手臂,應該是摔下樓梯時撞到的。
「該死……」
林文錚低咒一聲,咬著脣環顧這間過分寬敞卻陌生的臥室。
目光鎖定在牀尾右側那扇關著的門——
看位置和樣式,約莫是盥洗室。
距離不算遠,直線距離不過七八步。
但對此刻腳不能沾地,一動就疼的她來說,卻像隔著天塹。
房間裡也沒有看到類似夜壺或痰盂的物件,林文錚一點兒也不意外。
畢竟像閆朗這種整日西裝革履、看起來頗為講究的「文明人」,臥室裡怎麼會有那種「不雅」的東西。
難道要爬過去?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不行!
光是想像自己拖著打夾板的腳,在地毯上匍匐前進的場景,她就覺得還不如直接憋死算了!
目光掃到不遠處沙發旁,倚著一根烏木質地的,頂端鑲銀的裝飾性手杖。
她記得之前似乎瞧見閆朗隨手拿過。
心頭燃起一絲希望——
用它借力,至少能支撐她單腳跳去盥洗室。
她深吸一口氣,雙臂撐住牀面,小心翼翼地移動完好的右腿,試圖靠單腳力量和手臂支撐挪到牀邊。
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牽扯到傷處和身上的淤青,疼得她齜牙咧嘴。
好不容易纔將身子挪到牀沿。
牀有些高,她單腳落地站穩,一手扶著冰冷的牀頭柱,額上已布上一層細密的虛汗,呼吸都變得急促。
歇了幾秒,她看準手杖的位置,估算了一下距離,然後單腳發力,朝著沙發方向跳去。
第一下還算順利,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沙發靠背。
第二下,她看準手杖,再次發力跳過去。
然而,落地時傷腳無意識地點了一下地以保持平衡。劇痛猛地躥上脊樑,讓她眼前一黑,身體瞬間失衡。
「啊——!」
她低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手杖近在咫尺,她卻沒能抓住。
「噗通——!」
右膝重重磕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上半身也跟著摔下,手肘下意識撐地,一陣痠麻傳來。
傷腳即便有夾板保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和扭曲震得痛徹心扉,彷彿骨頭再次裂開。
她伏在地毯上,急促地喘息著。疼痛與無力感如冰冷的潮水般將她淹沒,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幾乎在她落地的同時,臥室內側一扇原本她以為是裝飾牆的門,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暖黃的光線從門內傾瀉而出,勾勒出閆朗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門口,襯衫袖子挽至小臂,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眉宇間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警惕。
顯然,那裡是一個被改造成書房或小客廳的套間,他方纔正在裡面處理事務。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帶著夜晚的沉涼。
目光迅速鎖定倒在地毯上,蜷縮成一團,疼得臉色發白的林文錚。
林文錚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讓地毯裂開一條縫把自己吞進去。
劇烈的羞窘甚至暫時壓過了疼痛。
她掙扎著想用手臂撐起自己,但腳踝的劇痛和摔落時的撞擊讓她手臂酸軟,試了幾次,竟沒能成功坐起,反而狼狽地又跌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