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倒賣軍火
「馬叔放心,」閆朗放下筷子,聲音平穩,「一切無礙,事情盡在掌控中。您安心享福便是,不必為這些煩心。」
馬吉利仔細看著閆朗的臉色,見他目光沉靜,不似作偽,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你主事,我是向來放心的。比閆益那小子要靠譜得多!」他搖搖頭,語氣複雜,「他呀,性子太野,做事不留餘地,一旦瘋起來這天王老子都不怕,你得多看著他點。」
閆朗「嗯」了一聲,沒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馬吉利提到閆益,語氣裡是毫不掩飾地嫌棄,隨即又嘆了口氣,粗獷的臉上顯出幾分無奈。
「不過聽說那小子前些日子喫了大虧?都進醫院的監護室了?你們兄弟倆啊……」
他看了眼安靜喫飯的林文錚,話到嘴邊轉了轉,最終化作一句語重心長地叮囑:
「唉,如今這時局,樹大招風。外面有多少雙眼睛都盯著漕幫這塊肥肉,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們兄弟身處其位,更要萬事小心,步步為營。錢財、權勢都是虛的,老婆孩子熱炕頭,一家子平平安安纔是最要緊的。」
「我明白。」閆朗頷首,「多謝馬叔掛心。」
馬吉利擺擺手,想著閆朗頭回帶女伴來自己店裡用餐,自己這老傢伙杵在這兒未免礙眼,便識趣地起身。
「行了,你們年輕人慢慢喫,我就不在這兒礙眼了。家裡那個小混球離了我就鬧覺,非要他老子哄,我可得早點回去鎮著他!」
他衝林文錚和善地笑笑,「林小姐,第一次來,喫好喝好,千萬別客氣!就當自家買賣,敞開了喫。阿朗,」
他轉向閆朗,虎著臉,「你難得帶人來我這裡喫飯,這筆帳一定得記在我頭上,不許付錢啊!不然就是看不起你馬叔!」
說完,也不等閆朗回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又對林文錚和氣地點點頭,便轉身,邁著闊步下樓去了,洪亮的嗓音很快又在一樓響起,中氣十足地指揮著夥計做事。
包廂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火鍋依舊咕嘟咕嘟地沸騰著,白霧氤氳,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陳遠舟,」閆朗忽然開口,聲音在氤氳的熱氣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又異常清晰,「確實是在西區三號碼頭貨倉中的槍。」
林文錚夾菜的動作徹底頓住,筷子尖上那顆飽滿的牛肉丸重新跌回蘸料碗中,濺起幾點紅油,有幾滴恰好落在了閆朗的大衣外套上,留下幾點醒目的油漬。
她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而且還是如此直接。
「他來連城,是為了一批軍火。」閆朗繼續道,目光掃過大衣上的油點,並未在意,重新落回她臉上,「碼頭那場槍戰,是交易時出了岔子,被人黑了。」
「黑喫黑?」
林文錚下意識地問。
「不好說。」閆朗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冷意,「畢竟,有太多人不想讓這批軍火順利運到江臨。想攪黃這筆生意的人,未必是衝著貨,也可能是……衝著人。」
「誰?」
林文錚追問,腦海中閃過陳遠舟那副囂張又危險的模樣,這樣的人,仇家恐怕不會少,想他死的人,只怕更多。
閆朗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拿起茶壺給她已經半空的茶杯續上水。
「還在查。」
「敢黑江臨少帥的軍火交易,對方來頭恐怕也不小。這麼重要的事……」林文錚頓了頓,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直視他鏡片後深邃難測的眼,「你就這麼告訴我了?」
閆朗也放下茶壺,瓷器與木桌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看著她,緩緩道:「告訴你,是因為在這筆買賣當中,牽涉到的關鍵人物,除了陳遠舟這個買家,另一個賣家……嚴格來說,你也認識。」
「賣家?」林文錚一怔,隨即蹙眉,「什麼意思?你說我認識『軍火商』?怎麼可能?我要認識賣軍火的,我還用……」
她還用為了林家那點債務搞得焦頭爛額,最後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提供那批軍火的人,」閆朗目光鎖定她的眼睛,不放過她絲毫表情變化,一字一句道,「是許伯鈞。」
「許……許伯鈞?」
林文錚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不是北方的行商嗎?『隆昌號』不就是做藥材、皮貨生意的?怎麼……」
怎麼突然就成了軍火商?
閆朗緩緩點頭,確認了她心中的驚濤駭浪。
「『隆昌號』只是他明面上的身份和掩護。」閆朗看著她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接一個足以顛覆認知的信息,「他常年行走北邊和俄國邊境,真正的生意是倒賣武器,從老毛子那裡弄來各種軍火,轉賣給國內缺槍少炮的各方勢力。這次他來連城,表面是與你林家交易配方,實則是借著這個由頭,將他的一批軍火安全運抵連城碼頭,交易給江臨護城軍。」
林文錚腦中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她突然就想起當初紀春福對許伯鈞的評價:「臨危不亂」「有膽識」「有城府」「談吐磊落」「有君子之風」……
現在想來,一個常在刀尖上行走,與各方勢力周旋的「軍火商」,他什麼大風大浪,生死場面沒見過?
只怕他在紀大全和紀春福面前表現的「磊落」與「仗義」,皆是他精心維持的,便宜行事的偽裝!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指尖都有些發涼。
這樣危險,遊走在灰色地帶,甚至手上可能沾滿血腥的「大人物」,林昊甫那個糊塗蟲竟然當初想要招來為婿?!
他真是一坑接一坑,坑坑不重樣!
而她自己呢?
也不見得有多聰明!
竟還想著讓紀春福帶著林家人跟著許伯鈞去北方「討生活」?
現在想來,簡直是天真得可笑,愚蠢得可悲,無異於與虎謀皮而不自知。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有其「父」,必有其「女」嗎?
這個認知讓她胸口發悶,喉頭哽塞,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剩下後